龚澎：新中国杰出女外交家之一，首任丈夫是朱德彭德怀秘书，二任丈夫为共和国外交部长

1940年8月，太行山一座普通村庄里，龚澎和刘文华没有请客，也没有举行像样的婚礼，只在村边一棵小杨树上刻下姓名与日期。那时的婚姻很简单，革命者的选择却不简单。

龚澎原名龚维航，1914年出生，祖籍安徽合肥。她出身于革命家庭，青年时期就读于燕京大学。1935年北平爆发一二·九运动，她站在学生队伍前列，后来投身革命，并于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她的外语能力，在当时的革命队伍中十分难得。1938年抵达延安后，龚澎曾参与中共领导人与外国人士的会谈，并担任翻译。那时根据地条件艰苦，真正懂英文、又懂政治的人并不多，她很快被组织注意到。

同年秋天，龚澎随彭德怀进入太行山区，在八路军总部秘书处工作。刘文华也从德国回到抗日前线，成为秘书处的一员。这个学水利工程的留学生，后来担任过朱德、彭德怀的秘书，工作并不局限于技术，而是参与起草文件、撰写评论和处理重要函电。

起初，龚澎对这位“工程师”并没有特别看重。接触多了，她发现刘文华判断问题很有条理，文字也十分扎实。朱德、彭德怀对他的工作多有肯定，龚澎也逐渐改变了看法。她曾评价说，刘文华对事物的分析能力，是自己少见的。

两人常在工作间隙讨论理想和前途。龚澎曾劝他，学了多年的工程，革命胜利后还是应该回到专业上。刘文华回答：“革命成功后，我还是要当工程师，建设我们的国家。”这几句话，没有多少浪漫色彩，却带着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实际抱负。

太行生活也在改变龚澎。她从城市来到根据地，起初不太适应与工农干部相处，偶尔流露出知识分子的习气。刘文华没有一味迁就，而是提醒她，问题不只是生活方式，更与思想立场有关。

龚澎听了并不总是服气，两人有时争论得很厉害。可争论之后，她还是下到基层，给民兵讲文化课，向群众宣传妇女解放，动员当地妇女参加工作。艰苦环境中的磨炼，使她逐渐摆脱书斋气，成为能够独立承担任务的干部。

1940年8月1日，两人在太行山区结婚。不到一个月，组织调龚澎前往重庆，南方局急需英语人才。朱德考虑到她刚刚成婚，曾询问她是否愿意留下。龚澎的回答很明确：“党需要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1940年8月30日，她离开太行。刘文华站在山坡上送行，夫妻二人约定，隔一段时间写信，等抗战胜利后再团聚。那时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分别会成为永久诀别。

龚澎抵达重庆后，进入中共中央南方局外事组，担任周恩来的外事秘书，公开身份是《新华日报》记者。她负责联络外国记者和外交人士，也把中共方面的立场、文件和讲话准确翻译出去。

1941年1月皖南事变发生后，重庆政治环境骤然紧张。龚澎参加记者招待会，用事实说明事件经过，揭露国民党顽固派制造内战的责任。她说话有分寸，论证却很锋利，外国记者由此对中共的主张有了更直接的了解。

1942年，龚澎被任命为南方局外事组副组长。就在工作最繁重的时候，她先后遭遇父亲去世和丈夫病逝。刘文华在太行前线工作期间突发急性盲肠炎，因当时医疗条件有限，最终未能救治。

周恩来得知消息后，没有立即告诉龚澎。她正在病中，又刚失去父亲，周恩来担心接连打击会令她无法承受。后来，龚澎从周恩来手中看到刘文华留下的遗言，其中有一句是希望她今后重新建立家庭，只要不脱离革命，就没有辜负自己。

这封遗言改变了龚澎往后的人生，却没有改变她的工作方向。她在《新华日报》发表文章悼念刘文华，并写下决心，要把丈夫未完成的事业继续下去。她没有离开前线，也没有离开外事工作。

乔冠华正是在这个阶段走近她的。乔冠华1913年出生于江苏盐城，曾就读清华大学，后赴德国图宾根大学深造，获得哲学博士学位。抗战时期，他以“乔木”为笔名撰写国际评论，周恩来很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文章。

两人在重庆共同负责国际新闻和对外联络。龚澎长于交涉，熟悉外国记者的工作习惯；乔冠华善写政论，分析国际形势锋芒毕露。一个擅长现场应对，一个长于文字判断，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有一次，乔冠华突发重病，龚澎将他送医并照料恢复。感情并不是突然降临，而是在共同工作、共同承担风险的过程中慢慢形成。周恩来了解情况后，曾半开玩笑地说：“我这里禁烟，不禁婚，你们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1943年11月，龚澎与乔冠华结婚。婚后，他们仍是一对工作搭档。1944年，两人的儿子乔宗淮出生。抗战胜利后的重庆谈判期间，龚澎、乔冠华参与接待外国记者和外交人士，也陪同毛泽东会见外宾，承担翻译、联络和文字工作。

1946年，夫妇二人随中共代表机构转赴南京、上海，后来又到香港。乔冠华参与筹建新华社香港分社，龚澎创办英文刊物《中国文摘》，向海外介绍中国共产党和解放区的情况。此时的龚澎，已经不只是翻译，更是能够独立发布政治信息的外交干部。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龚澎成为外交部首位女司长之一，长期负责新闻和对外宣传工作。她在记者会上回答问题，既不回避原则，也不轻易被对方带入话术陷阱。乔冠华则参与外交政策研究、重要文件起草和重大谈判，后来担任外交部长。

在日内瓦会议等重要外交场合，龚澎负责新闻发布与对外说明，乔冠华承担文件和政策层面的工作。周恩来常把两人安排在同一外交团队中，他们的专业能力不同，却能彼此补位。

“文革”期间，龚澎受到冲击，工作被迫中断，健康状况迅速恶化。1970年5月，她因脑动脉血管破裂住院，乔冠华长期守在病床旁。经过数月治疗，龚澎于1970年9月20日逝世，外交部为她举行追悼会。

龚澎一生经历两段婚姻。刘文华留给她的是太行山上的共同理想，乔冠华与她共同走过了新中国外交事业最初的岁月。两段关系都没有脱离那个时代的工作逻辑：相识于革命，结合于事业，也在事业的重压下留下了各自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