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霓虹灯在深秋的冷雨中显得有些模糊,我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马路对面那家快捷酒店闪烁的招牌。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一次次将模糊的视线刮清晰,又一次次任由雨水将它重新打乱。
就在五分钟前,我亲眼看着我的妻子于薇,和一个男人并肩走进了那家酒店的大门。
那个男人我见过,虽然只是在照片上。他叫林晨,是于薇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刻骨铭心的初恋。七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于薇没有瞒我,她坦诚地说过那段感情。林晨当年为了出国深造,放弃了留在国内的于薇,那场分手几乎抽干了于薇所有的热情。后来,是我用三年时间,一碗汤一顿饭,一点点把她从那段阴影里拉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七年的婚姻,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伴,早已经把那个名字从我们生活中彻底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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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刺耳的声音将我从冰窖般的僵硬中拉扯出来。我没有方向盘一打冲向酒店,而是踩下油门,顺着车流缓缓往前开去,我选择了转身离去。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种懦弱,但在那一瞬间,我满脑子只有“体面”两个字。我把车停在距离酒店两条街外的一个免费停车位上,熄了火,降下一点车窗。冷风夹杂着雨丝飘进车厢,打在我的脸上。
车里的钟表显示,距离我看到他们走进去,刚好过去了十五分钟。那十五分钟里,我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七年婚姻的点点滴滴。我想起冬天半夜她发高烧,我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找急诊;想起我们攒够首付买下第一套小房子时,她坐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又哭又笑;想起每天下班回家,锅里温热的饭菜,和她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恬静侧影。
我一直是个普通男人,没有林晨那样耀眼的学历和光鲜的履历,我能给于薇的,只有一份毫无保留的踏实。我曾以为这就够了,可如今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耳鸣阵阵。那十五分钟,漫长得像是一辈子,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起草离婚协议,思考着那只叫“土豆”的橘猫该归谁。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是“老婆”。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给我?是想编造一个加班的谎言,还是想提前打个预防针?我死死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一丝沙哑还是出卖了我。
“建峰,你在哪?”电话那头,于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大街上。
我咬了咬牙,反问道:“我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了?”
“你别装了。”于薇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带着一种笃定,“我刚才在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反光里,看到你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了。”
我愣住了。我设想过一万种她撒谎的可能,却唯独没算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戳破。心中的苦涩瞬间翻涌上来,她这是要摊牌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掩饰,“所以呢?你打电话来,是要给我一个解释,还是通知我结果?”
“你想什么呢!”于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些许无奈和气恼,“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跟进来?自己一个人跑掉算什么?躲在车里生闷气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明明做错事嫌疑最大的是她,为什么现在反而是我像个被训斥的孩子?
“你现在马上把车开回来,到酒店的302房间来。立刻,马上!”于薇说完,没等我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足足愣了半分钟。去302房间?她和初恋情人在里面,却叫我这个正牌丈夫过去?这是什么魔幻的走向?
但我的身体比理智更早做出了反应,我重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用最快的速度开回了那家酒店。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我不知道门背后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推开那扇门,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坐电梯上到三楼,来到302房间门前,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