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程德培走了很多年了，很高兴在这样一个场合好像激活了一些回忆。”作家阿来说。
鲁迅文学周期间，一场“传承·交流·创新——文学批评的跨代交流座谈会”在思南文学之家举办。在场16位小说家、9位评论家，忆的是已故上海评论家程德培，说的是文学批评的代际传承。
“在我的印象里，‘德公’（程德培）是用笨功夫守护住了文学批评的根脉”，中国作协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邱华栋说。“他的根扎在文本的细读和对文本的敬畏之中，拒绝用理论强行切割文本，而是坚持让见解从具体的作品阅读中生长出来。他始终驻守文学现场，敏锐捕捉作家创作特质，他的创新并非追逐时髦潮流，而是源于近乎苛刻的自我否定——只有对自己昨天写下的东西滋生不满，才有可能写出更好的文字。”
程德培由工厂工人走上文学批评道路，上世纪八十年代与吴亮并称文坛“双子星”，主编《文学角》，持续跟进文学现场。编辑家程永新谈起，程德培写作前会通读作家全部作品，连同相关评论一并梳理。即便评论文章已经刊发，多年后仍会复盘反思。
“程德培是跨越了两个年代的批评家。他对文学现场敏感，同时又是一个细读者。当他重回评论的时候，不像一个年纪渐长的老人，好像是那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年轻人换了一个年代，重新以年轻人的面目出现。”上海作协主席孙甘露说。
“他的血液里有激情。”《收获》执行主编钟红明回忆，程德培会细读刊物公众号上的作家访谈，对细节刨根问底，会为还未读到的长篇小说结尾而焦虑，“夜晚降临时，他的灵魂仿佛苏醒。不管做什么，文学在他世界里都是最重要的部分。”
座谈会上，与程德培共度的那些“充满激情的夜晚”被反复提及。在作家们眼中，程德培的批评带着生命体温，他会私下直言作家创作弊病，张楚记得德公提醒自己写作不要趋于温吞，要保有锐气；路内记住的不只是批评文字，还有饭局上善意提醒的社交细节；弋舟感慨，程德培用文学去解析文学，批评里藏着对人的体恤。
评论家王春林提出，当代批评要追求批评文本自身的复杂性，打破千人一面的同质化困境。评论家黄平提出“伟大的业余状态”，在职业化、科学化裹挟之下，不少批评沦为技术化知识生产，而程德培身上不被异化的“业余精神”，值得回望。评论家项静坦言，像程德培那样不计时间精力投入的批评范式或许很难复制，但他的存在，始终是写作者前行的精神参照。评论家李伟长感慨，幸运的是，在程德培在世的时候，大家便已知晓他的卓越。他总能源源不断带来四面八方的文学消息，如今这份消息流动的方式正在发生改变，而怀念与追随，藏在许多细微的习惯之中。
“要对夜晚充满激情”，要对文学充满激情，这是记住程德培的方式。
原标题：《鲁迅文学周，他们怀念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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