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被宣布无罪释放的那天,我在法院门口,看见了那个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
而我,只是个刚从牢里走出来、连名字都不敢再用的人。
我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他,转身就走。
下一秒,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失控的低哑呼唤——
“阿禾。”
我脚步一顿。
他红了眼眶,声音发颤:“我找了你很多年。”
“你为什么……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那一刻,我才想起——
七年前,是他为了嫂子,亲手把我送进了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
而现在,他却站在我面前,像个迟到多年的忏悔者。
01
出狱的那天,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改了名字,然后买了一张去往异国他乡的机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伤透我心的城市。
时光飞逝,一晃八年过去了。
我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园看哥哥,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他重逢。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正拿着抹布擦拭哥哥的墓碑,动作猛地一顿,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那里面,有震惊,有狂喜,更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晚星,我找了你很多年,我以为你…… 也不在了。”
![]()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他急切地追问着,眼神里满是焦灼,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见我始终沉默不语,他飞快地抬手拭了下眼角,眼神里满是慌乱。
“你故意躲着我,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初的事?” 他的声音更低了,“我是有苦衷的。”
我心中冷笑,他害死了哥哥,睡了哥哥的女人,逼得我差点活不下去,如今还有脸在哥哥的墓碑前说这些话。
不过,爱与恨对现在的我来说,都太奢侈了,于我而言,他早已什么都不是。
故人重逢,我的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衍辰见我不说话,只能落寞地转身离开。
我俯身,轻轻将怀中洁白如雪的白菊放在哥哥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哥哥,笑容温暖,眼神清澈,永远定格在二十六岁。
我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哥哥的眉眼,喃喃自语:“要是你还在,今天肯定会去机场接我,像年少时一样,揉乱我的头发,笑着说‘小朋友,干嘛板着脸’。”
不,若是他还在,一定不会允许我被人欺负得这么惨,更不会让我远走他乡。
我蹲在墓碑前,沉浸在回忆里,轻声说:“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顾衍辰却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手有些颤抖,低声说道:“从前答应过你,每年生日都要亲手给你做礼物,这些年没找见你,都攒一起了。”
我瞥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小巧的珍珠耳钉,绣着雏菊的贝雷帽,软糯的羊绒围巾…… 看得出,他确实用了心。
可我却无动于衷,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和失落,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
“是不是不喜欢,我安排人重新准备,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不了,我还有事。” 我冷冷地拒绝,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还要再纠缠,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娇嗔的声音:“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可是咱俩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餐厅我都订好了……”
我手指下意识顿了顿,随后轻轻拂去那片被风裹挟着飘落的黄叶。
心中暗自叹息:哥,这就是你当初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啊。
你看走眼了,我也信错了人。
突然,喉咙涌起一阵痒意,我没忍住,轻轻咳了两声。
电话那头的女人,瞬间尖锐地喊了起来:“老公,你在哪呢?身边咋有女人的声音?”
顾衍辰一声不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到我面前,轻声说道:“你对冷空气过敏,一到秋天就咳嗽,平时记得戴口罩。”
我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语气冷淡:“早都好了。”
跟哥哥告别后,我转身朝外走去。
顾衍辰快步跟了上来。
我满心疑惑,八年前他还警告我,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却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墓园门口,停着一排共享单车。
我拿出手机扫码、开锁,正打算蹬车离开。
这时,顾衍辰开着的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身旁。
他摇下车窗,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晚星,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吗?”
02
秋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这次回来,我就是想亲口告诉哥哥,我要结婚了。
这份喜悦,我只想和他一个人分享。
“晚星,你一个人在外面别硬撑,有啥困难就找我。” 顾衍辰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号码还是原来那个,一直没换,就怕你想联系我时,找不到。”
我忍不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真没想到,当初亲手斩断所有联系,恨不得跟我死生不见的人,现在却摆出这副情深不悔的模样。”
“算了,我可没兴趣和有妇之夫纠缠。”
说完,我用力一蹬脚踏板,单车带着我,沿着铺满金黄银杏叶的长道远去。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条道,我曾经再熟悉不过。
年少时,我最爱和哥哥来这儿晨跑、骑行。
那时,他总笑着说我是跟屁虫,却每次都会放慢速度,耐心地等我。
他还喜欢揉乱我的头发,看我气得跳脚,然后哈哈大笑。
我曾笑着跟他约定,就算到七老八十,咱俩也要相互搀扶着,在这条小道上遛弯晒太阳。
可如今,我竟比他还年长两岁了。
我骑着车,一路回到了哥哥生前住的老旧小区。
自哥哥出事之后,这里便一直空着,没人敢来。
我伸手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四人合影,照片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从小到大,我和哥哥相依为命,父母早逝,他既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长大。
十七岁那年,顾衍辰闯入了我们的生活。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感激找到我们:“是你哥哥从河里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条命,以后我就是他最好的兄弟!”
可我和他,仿佛天生就不对付,总是为了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
有一次,我们争论看哪个电视频道,吵得不可开交。
我双手叉腰,提高音量:“我就爱看这个节目,你别老跟我抢!”
他皱着眉头,不甘示弱地反驳:“这个节目有什么好看的,换一个!”
最后还是哥哥出面,笑着打圆场,才结束了这场幼稚的争吵。
高三毕业旅行,我们去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度假区,却没想到突发泥石流。
同学们都被家长接走了,哥哥在外地出差,来不及赶回来。
泥沙瞬间淹没了我们住的酒店,我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动弹不得,满心绝望,只能默默等待死神降临。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衍辰却不管不顾地逆流而上,朝着我被困的方向跑来。
他双手疯狂地扒着泥沙和碎石,指甲翻起,鲜血直流。
从天亮挖到天黑,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晚星,别怕,我在!”
他背着我,走了整整一夜,才终于走出了那片废墟。
到医院时,我才发现,他的鞋早就丢了,脚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泡得发白的伤口,十指的指甲更是残破不堪,血肉模糊。
03
我心疼得眼泪直流,他却笑着安慰我:“傻瓜,哭什么,只要你没事,我就算残了都值得!”
那一刻,他就是我的盖世英雄。
除夕那晚,我们仨正在家里包饺子,屋子里暖洋洋的,满是欢声笑语。
突然,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身狼狈的苏曼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原来,她是哥哥老师的女儿,家里破产,被债主追得东躲西藏,走投无路才来投奔哥哥。
哥哥眉头紧锁,沉默了几秒,然后咬咬牙,把她拉进了屋里:“别怕,有我呢。”
从那以后,哥哥辞去了心爱的工作,下海经商,没日没夜地打拼,只为了尽快还清苏曼家的债务。
有一次,他为了谈成一个合作,喝到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我守在病床前,哭着埋怨:“哥,你何苦呢?”
他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曼受苦。”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哥哥为了还清苏曼的欠债,拼命工作,整整瘦了三十斤。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赢得了美人的芳心。
那天,我们仨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举杯庆祝。
我红着眼圈,声音哽咽,激动地说道:“我们发誓,要相亲相爱一辈子,永不分开!”
我正沉浸在回忆里怔愣着,突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响。
房门被缓缓推开,苏曼和顾衍辰,突兀地站在门口。
我这才猛地想起,当初我们四个人,每人都有一把这里的钥匙。
苏曼笑容满面,热情地说:“听衍辰说你回来了,我们就猜你肯定在这儿。”
“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避开了她的手。
“这儿根本没法住人,跟我们回去吧。” 苏曼继续劝道,“保姆阿姨请假了,刚好空出一间房。”
我垂下眼眸,心里暗自思忖:我未婚夫的家就在这座城市,我只是回来看看哥哥,晚些时候还要去见素未谋面的公婆。
我抬起头,朝他们伸出手,语气坚定:“钥匙!”
这房子是哥哥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和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顾衍辰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我手中的照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晚星,如果明宇在,想必他也希望我们仨好好的。”
苏曼别过脸,不敢直视那张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顾衍辰径直走进屋子,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袖子,拿起门后的扫帚:“苏曼,你去打开窗户透透气。”
恍惚间,我仿佛穿越回了很多年前。
那时,我们四个常常聚在这儿。
哥哥在厨房做饭,苏曼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顾衍辰主动承担起做家务的活儿,我则在一旁调皮地指手画脚。
04
小小的房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可如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仔细地擦干净桌子,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哥哥的遗像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
照片里的哥哥,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我没想到,四个人的重逢,会是这样的情形。
苏曼突然冲了过来,眼神慌乱,一把将遗像扣在了桌面上,大声喊道:“好好的,摆这个做什么?”
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心中冷笑。
原来,她也会心虚,也没脸面对哥哥那双清澈的眼睛。
“晚星,苏曼也是担心你,毕竟这里死过人。” 顾衍辰连忙开口解释,眼神有些闪躲。
“我哥是怎么死的,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我冷冷地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们。
顾衍辰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哥哥结婚的第二年,一切都变了。
哥哥公司的业务愈发繁忙,常常忙得好多天不回家。
直到他拿到天使轮投资的那天,他兴奋不已,非要请我们出去吃大餐,庆祝这个好消息。
饭吃到一半,一直缺席的顾衍辰突然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恐惧:“明宇,我惹了大麻烦,他们把我堵在酒吧,快来救我!”
哥哥二话不说,筷子 “啪” 地一声放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这一去,便再也没能黯然归来。
为了护住顾衍辰,哥哥的后脑被人用酒瓶狠狠砸中,当场昏了过去。
等我和苏曼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哥哥,智力已经退化到只有五岁孩童的水平。
他谁都不记得,只紧紧拉着我的手,含糊地喊着 “妹妹”。
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我强忍着悲痛,红着眼眶对苏曼说:“苏曼,哥哥好着的时候最爱你,他肯定舍不得你为他耽误一生,我替哥哥做主,你们离婚吧!”
苏曼双手紧紧拽着哥哥,泪如雨下:“我不会离开明宇,死也不会!我要一直陪着他!”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我信了她的话,主动放弃了哥哥公司的继承权,对苏曼说:“苏曼,公司以后就交给你了。”
顾衍辰满心自责,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日醉生梦死,一蹶不振。
直到苏曼一脚踹开房门,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目圆睁道:“你要是想对得起明宇,就好好替他守着公司和这个家!别再这么堕落下去!”
顾衍辰愣住了,脸上的红印格外刺眼。
从那天起,他像变了一个人。
他进了哥哥的公司,挑起了照顾我和哥哥的重担。
那时的我,沉浸在悲痛和对未来的迷茫中,顾衍辰的陪伴,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后来,他拉着我去领了结婚证,在哥哥的病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地发誓:“我会替他照顾你一辈子。”
05
顾衍辰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苏曼像是急于摆脱往事的束缚,话多了起来,她一边撩了撩头发,刻意露出脖子上硕大的钻石项链,一边说道:“你别怪衍辰,他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板,忙得很。”
“这是上个月我生日,他特意去法国拍卖会拍下来送我的。”
顾衍辰挂了电话,走过来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苏曼娇羞地握着他的手,笑着说:“我说晚星脖子上光秃秃的,回头我找几条没戴过的项链送她。”
我语气平淡,眼神冰冷,冷冷道:“不用了,我嫌脏!”
苏曼的脸色瞬间煞白,眉头拧成了麻花,眼神飘忽不定,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缓缓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愤怒与质问在眼中翻涌,一字一顿道:“什么意思?你心里会不清楚?”
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如今在众人瞩目中闪耀的,本该是哥哥。
哥哥变成痴傻孩童,成了我心底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
不过日子还得继续,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暗自庆幸。
庆幸哥哥为我留下了两个虽无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家人。
临去大学的那晚,顾衍辰紧紧握着我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一遍又一遍地承诺:“晚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
绝望中的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选择相信他。
起初,他确实无可挑剔。
他仿佛要把哥哥未尽的爱,全部倾注在我的身上。
每半个月,他都会不辞辛劳地飞到我所在的城市。
一下飞机,他顾不上休息,眼神里满是关切,紧紧拉着我的手,生怕我受了一点委屈。
当他知道我害怕打雷,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他都会驱车几百公里,赶到我的宿舍楼下。
他顾不上疲惫,就那样守在楼下,只为给我一份安心。
他曾深情地看着我,温柔地说道:“晚星,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就办婚礼,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这座城市四季温暖,宛如春天常驻,但那年冬天却格外寒冷。
天气预报说,圣诞节那天会迎来五十年一遇的初雪。
我满心欢喜,偷偷买了回家的车票,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还特意去商场,挑了一对情侣围巾,打算送给顾衍辰和哥哥。
可当我带着满心期待打开家门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看到被铁链拴着、骨瘦如柴的哥哥,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而他的面前,是两具赤裸交缠的身体。
我呼吸急促,指节攥得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抑制不住地想吐。
06
我心中既愤怒他们如此虐待哥哥,又愤慨他们对我的背叛。
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竟齐齐背叛了我,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哥哥先看到了我。
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蜷缩着身子,脏兮兮的手上拿着一个干硬的馒头,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声音含糊地说:“妹妹,吃……”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双眼通红,嘶吼着:“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哥哥!怎么能背叛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扯着苏曼的头发。
苏曼尖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说道:“晚星,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明宇。”
她低下头,双手攥紧,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可我还不到三十,不想守着傻子过一辈子。”
当初是我放她自由,她却信誓旦旦地说会不离不弃。
如今,却说出这样贪心不足的话?
“我和衍辰是真心相爱,不会抢你顾太太的位置。” 苏曼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
![]()
“我会照顾好你哥,求你让我留在衍辰身边。” 说着,她的膝盖慢慢弯曲,又要下跪。
“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祈求。
从前,哥哥为我遮风挡雨,护我周全。
此刻,我却要直面人性的丑恶。
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我呼吸急促,指节攥得泛白,高高扬起了手。
然而,手还未落下,顾衍辰猛地将我推开。
哥哥吓得哇哇大哭,小小的身子凭着本能,一次次用孱弱的身体撞击着铁链。
只听 “咔嚓” 一声,他竟硬生生掰折了一只脚踝,挣脱了开来。
他拖着断腿,张开手臂,把我死死地护在身下。
顾衍辰砸来的木凳,重重地落在了哥哥的头上。
温热的血,染红了我的手。
我慌乱地伸出手,想打急救电话。
顾衍辰却慢悠悠地穿上衣服,一脚踩碎了我的手机。
我见过他戏谑、开心、愧疚的模样,却头一回见他如此冰冷残忍的眼神。
“想让这傻子活命,就闭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威胁。
“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我给你哥请最好的医生。” 他双手抱胸,语气不容置疑。
“但我和苏曼的事,你别再管。” 说完,他转身离开。
痴傻的哥哥不懂发生了什么,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笨拙地擦着我的泪。
“妹妹,不哭,哥哥在呢!” 他咧着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傻傻地笑着。
我妥协了。
顾衍辰和苏曼最初的惊慌过去后,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07
他们的事在小圈子里传开,有人骂他们忘恩负义,公司的上市计划也受到了影响。
更要命的是,苏曼怀孕了。
顾衍辰找到我,眼神冷若冰霜,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晚星,你要是还这么意气用事,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明宇。”
他向来言出必行。
我像疯了一样,找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不见哥哥的身影。
我的双腿发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 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周围无数的媒体,举着长枪短炮对着我,我低着头,声音颤抖得厉害:“是我的错,我和哥哥才是第三者,我向顾衍辰和苏曼道歉。”
“是秦明宇强迫欺辱了苏曼,是我蓄意插足他们的感情……”
我望着那封他们颠倒黑白、替我写下的认罪书,满心都是逃离的渴望。
这时,顾衍辰缓缓凑到我的身旁,播放了一段哥哥含糊不清的语音。
“妹妹,好冷……”
我紧咬着牙,牙龈都快被咬碎,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我还是认下了所有罪名。
台下众人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鄙夷、轻蔑、看好戏,纷纷向我投来。
我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场宴会的,心里只想着要亲眼确认哥哥安然无恙。
到了疗养院,护工一脸无奈地告诉我:“秦先生看到你下跪的视频后,闹着要出来找妹妹,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当我再次见到哥哥时,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浑身泡得发白,手里还死死攥着我年幼时最喜欢的兔子发卡。
我扑到哥哥的尸体上,悲痛欲绝地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而此时,我的手机里却铺天盖地,都是科技新秀顾衍辰和苏曼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消息。
我怎能不恨!
我一个人默默地办完了哥哥的丧事,怀里揣着一把水果刀,眼神决绝,只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公司敲钟上市的现场,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还没靠近他们,就被保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我在镜头前声嘶力竭地哭诉:“你们太不要脸了!做了坏事还颠倒黑白!”
我妄图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因为自己哥哥离世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 顾衍辰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冰冷。
“给大家造成困扰,非常抱歉,但我保证不会再给她机会伤害别人。” 他补充道,语气冷得像冰。
对付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最终,我因故意伤人罪被关进了监狱。
两年后,我出狱了,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
顾衍辰成了高高在上的上市公司老总,我连他公司园区的大门都无法靠近,更别提报仇了。
08
顾衍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陆景川的来电。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他温润的声音:“晚星,我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暖意。
我嘴角微微上扬,小跑着冲下楼。
我领着陆景川上楼,还没走到门口,门内就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凭什么,凭什么要白白给她一半的股份?”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紧接着,另一个带着醋意和不满的声音响起:“自从她进门,你的眼睛都快焊在她身上了,当我死了吗?你要是敢再找她,信不信我再把她送进去……”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啪” 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她的脸上挨了一个巴掌。
打人者怒声道:“公司本就是她哥哥的,是他把流落街头的你带回了家,还替你还清了债。”
“没有他,你早不知烂在哪个角落里了,你把她害得这么惨,午夜梦回就不怕秦明宇来找你算账?”
听到他们提起哥哥,我眉头紧皱,没来由地一阵厌烦。
我呼吸渐粗,指节攥紧,猛地推开门。
屋里的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见门突然被推开,齐齐噤声。
顾衍辰死死盯着与我十指紧扣的陆景川,眼神中满是震惊,声音嘶哑地发问:“他是谁?”
“我未婚夫。” 我紧紧握着陆景川的手,声音坚定。
顾衍辰猛地站起身,慌乱中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他双眼圆睁,大声质问道:“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吗?”
我回头看向陆景川,他的眼神温和又深情,像一汪温暖的湖水。
我嘴角上扬,声音里染上了愉悦:“嗯,但很快就不是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不同意!” 顾衍辰扬高了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双手挥舞着,激动地说:“他一个瘸子,要什么没什么,哪里配得上你?”
“如果他真的爱你,怎么会连结婚的地方都没有,要回这个老房子?”
“我和明宇是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最初的震惊过后,苏曼的眼底弥漫着嘲讽,阴阳怪气地开口:“都这么大年纪的老姑娘了,有个男人要就不错了,还挑拣什么?”
顾衍辰毫不留情地训斥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讽刺:“我嫁给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在我心中他就是最好的,至少他不是白眼狼。”
只是这一句话,他们瞬间白了脸。
小时候父母早亡,哥哥带着我颠沛流离,吃了很多苦。
就算日子再艰难,他也从不舍得我吃半分苦。
可出狱后,我尝尽了世态炎凉。
学校将我除名,只因我坐过牢。
09
找工作时,连洗盘子的活儿都嫌弃我,把我轰了出来。
无处可去,我回到了那间小房子。
满心绝望下,我打开了煤气,想了结此生。
我静静地躺在哥哥的床上,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满是期待。
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个念头: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哥哥了。
要是真见到他,我一定会大哭一场,埋怨他引狼入室,更怪他狠心丢下我不管。
最后,我肯定会告诉他:“哥哥,我好想你!”
朦胧间,我不小心碰到了床头的灯。
我趴在地上,摸索着捡灯时,手碰到了床下的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陈旧的存折。
存折的开户名是秦明宇,是哥哥还在上大学时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