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警告：动荡的AI时代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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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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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郑青亭 北京报道

当地时间8月26日，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在个人网站“盖茨笔记”（Gates Notes）发表近6000字长文，题为《动荡的AI时代已经到来，我们现在做出的选择至关重要》（The turbulent AI era is here. The choices we make now are critical.）。盖茨在文中警告，人工智能正在以远超以往技术革命的速度改变经济和社会，世界必须立即着手建立应对这一转型的制度框架。

“就公平而言，AI要么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均衡器，要么成为最严重的不公之源。”盖茨写道。他认为，即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向AI时代过渡也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动荡的时期之一”，而目前各国政府、专家和社会尚未充分应对这一挑战。

在盖茨看来，人们低估AI影响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仍在用个人电脑等过去技术革命的经验理解AI。个人电脑花了约20年才显著改变工作方式，而AI可以运行在现有设备上，并通过自然语言与人互动，甚至能够观看培训人类员工的视频、从现有数据中学习。因此，AI可能在短短十年内迅速进入法律、客服、医疗、软件和制造业等多个领域。

就业冲击是盖茨最担忧的问题之一。他预计，大量工作岗位可能永久消失，而且最先受到冲击的可能是入门级和中等技能岗位，新创造的工作则往往需要多年才能掌握的技能。随着AI和机器人能力继续提升，销售、客服、软件工程、法律辅助等白领工作，以及建筑、酒店服务等蓝领工作，都可能受到影响。

盖茨尤其担心年轻人的就业前景。他指出，当AI能够近乎零错误地独立完成工作后，企业将拥有强烈的经济动机让AI直接承担任务。“我们必须现在就思考如何减少失业，让所有人都能分享AI创造的繁荣。”他认为，等到人们已经失业或就业不足后再采取行动，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盖茨警告，AI还可能放大网络攻击、诈骗、虚假信息、深度伪造和监控等风险，并进一步集中已经掌握权力的机构的能力。随着AI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可能出现AI系统采取违背设计者意图的行动、最终导致人类失去控制的风险。

教育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同样令他担忧。盖茨认为，AI伴侣可能因为“永远在线”、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等特征，使人减少与真实世界中的人建立关系所需要的磨炼。他还引用一项初步调查指出，较高程度的AI使用与较弱的批判性思维能力相关，而且这种关联在年轻人中更加明显。

不过，盖茨并非因此否定AI。他强调，AI带来的积极变化“可能非常、非常巨大”。

在医疗领域，AI可以帮助缺乏专业医生的小型医院更快发现疾病，也可以帮助基层医生诊断和跟踪患者；在农业领域，低收入国家的农民未来可能通过AI获得天气、种植、病虫害和土壤管理方面的建议；在政府服务领域，AI能够简化医疗保险、助学金和食品援助等复杂申请流程；在教育领域，AI则可以帮助教师将更多时间用于个性化教学。

盖茨尤其看重AI在科学创新上的潜力。他认为，AI能够综合不同科学领域的知识，帮助研究人员从海量文献中寻找规律、筛选实验方案，从而加速清洁能源、应对气候变化、粮食和疾病防治等领域的突破。

但盖茨强调，AI带来的好处不会自动实现。他提出，世界需要建立一套新的国内和国际治理框架，因为现有政府机构并不是为一种能够快速扩散、同时影响就业、教育、税收、能源、选举、公共卫生、金融和国家安全等多个领域的技术而设计的。

动荡的AI时代已经到来，现在做出的选择至关重要。在国际层面，他主张建立新的全球AI组织，并认为核武器检查机制、国际航空规则以及保护臭氧层的国际协定，都可以成为未来制度设计的参考。他特别指出，美国和中国之间需要开展一定程度的合作，拥有领先AI开发商和关键供应链的国家应当尽早建立共同规范。

盖茨还提出两个“脑洞大开”的政策设想：

第一，为部分工作划定“Human Reserved（人类保留区）”。他认为，随着AI和机器人能力提升，一些工作应当保留给人类，例如涉及高度人性化关怀的工作。他以父亲晚年接受护理为例，认为其中存在“无法被替代的人性”。

第二，对AI和机器人征税。盖茨指出，目前企业雇佣员工需要缴纳工资税，而购买机器人通常可以作为商业支出进行抵扣，这实际上可能鼓励企业用机器替代人。他认为，对AI和机器人征税可以适当减缓这一替代速度，同时为再培训和更强的社会保障体系提供资金。

“我们没有慢慢行动的奢侈。”盖茨写道。建立新的治理框架需要多年，因此真正需要做的，是在AI带来的社会冲击迫使政府陷入危机之前，提前开始行动。

在文章结尾，盖茨表示，自己很少停止思考AI，“不是因为我拥有所有答案，而是因为AI提出的问题太过重要，不能留给一小群技术专家来决定”。他认为，学界、企业、政府和公民社会都应参与塑造AI时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