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价一个人时，经常会忘了他背后的时代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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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满肚子鸡汤的吴大爷，一个天天在键盘上敲打心灵，喜欢给人讲知识讲故事的男人。

我们特别喜欢评价人。

看到一个历史人物，会说：“这个人怎么这么愚忠？”

看到父母那一代人，会觉得：“为什么他们那么在意稳定？”

看到一个年轻人离职旅行，又有人说：“现在年轻人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问题是我们评价别人的时候，经常使用一套非常隐蔽的标准，

拿今天的自己，去审判另一个时代、另一种环境、另一种文化里的人。

然后得出一个特别简单的结论。

这个人性格不行；

这个人认知不够；

这个人思想落后。

但跨文化心理学提醒我们，

行为从来不会在真空里发生。

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选择、这样生活，

不能只从他的性格里找答案。

还要看看他出生在哪里？

成长于什么时代？

周围的人相信什么？

那个社会奖励什么，又惩罚什么？

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共同组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

文化。

一、真正理解一个人，要先理解他生活的世界

这一点和看艺术作品很像，

假如你站在博物馆里，看一幅几百年前的宗教画。

如果完全不了解那个时代的政治、宗教、社会结构，

你可能只能说：“画得挺好。”

但当你知道当时的人怎样理解死亡、权力、信仰和社会等级以后，

画里的很多细节突然就有了意义。

历史人物也是如此，

一个古代人在今天看来非常强调家族、忠诚、名节。

如果直接问：“为什么他不追求个人幸福？”

其实已经使用了现代个人主义的价值框架。

因为对他来说，“我是谁”可能首先不是一个独立个体。

而是我是某家的儿子，

某个家族的一员，

某位君主的臣子，

某个宗族的一部分。

如果脱离这个背景讨论他的选择，

很容易变成一种事后聪明。

理解不是替古人开脱，

而是在评价以前，先把他放回自己的世界。

二、心理学为什么越来越重视文化？

早期心理学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只要研究“人”，就能发现适用于所有人的规律。

可是后来心理学家慢慢发现，

你研究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大量实验都来自某一个国家、某一种教育背景、某一种社会环境，

那么得出来的结论，真的能够自动代表全部人类吗？

于是跨文化心理学开始不断追问，

同一种心理现象，在不同文化中是否仍然成立？

比如书里提到一个很好的问题，

日本与美国某些疾病的发病率存在差异。

那么这种差异背后到底是什么？

饮食？

生活习惯？

社会压力？

遗传？

医疗筛查？

还是其他环境因素？

不能因为两个国家文化不同，就简单说：“这是文化造成的。”

但文化给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观察角度，

人的心理、行为和身体，始终生活在具体社会环境里。

三、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自我坐标系”

跨文化心理学家特里安迪斯等人长期研究一个非常经典的维度，

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

最简单地理解。

个人主义更强调：

“我是谁？”

“我想要什么？”

“什么能让我幸福？”

“我个人的目标是什么？”

而集体主义则更容易把问题变成：

“我们是谁？”

“我的家庭需要什么？”

“这个群体希望我承担什么责任？”

“我的选择会怎样影响身边的人？”

所以，两种文化最大的差异之一，

是一个人的“自我”，到底画在哪里。

个人主义的自我边界相对更加清晰，

我就是我，我的人生属于我。

集体主义的自我则更容易向外延伸，

家庭、亲属、组织甚至社区，都可能成为“我”的一部分。

四、所以，同一个行为，在两种文化里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评价

假设一个年轻人在公司会议上公开反驳领导。

在更加重视独立表达的环境里，

人们可能评价有主见，敢于挑战权威，独立思考。

但在强调组织秩序与关系和谐的文化环境中，

也可能被理解成不懂规矩，不给领导面子，缺乏集体意识。

到底哪个对？

单独抽出来，很难判断。

因为人格优势本身也具有文化属性。

在一些个人主义文化里，独立和一定程度的反抗可能被视为人格资产。

但在某些更加集体主义的环境里，它们却可能成为负担。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个人在A环境中被认为“很有个性”，

换到B环境，却变成“不合群”。

有时候不是人格变了，而是评价人格的坐标系变了。

五、集体主义为什么可能让人没那么孤独？

书中的研究还发现一个值得思考的现象，

集体主义倾向与社会支持存在一定正相关。

集体联系更紧密的人，也可能报告更低的孤独感。

这个逻辑其实很好理解，

假如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嵌入大量稳定关系。

大家族、亲戚、邻里、熟人社会、宗族，

那么遇到事情时，身后往往有一套关系网络。

结婚有人管；

找工作有人问；

生病有人来；

当然，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能不能别管我？”

但不可否认，它能够提供一种感觉我属于这里。

而高度个人主义社会里，一个人拥有更大独立空间。

但独立也意味着更多事情需要自己承担。

你可以自由地选择去哪座城市，

代价可能是离父母、亲友越来越远。

你不必接受家族安排，但很多困难也要独自处理。

所以，自由和孤独，有时候确实会同时出现。

六、但不要浪漫化集体主义，它也有自己的价格

如果写到这里就得出：“还是集体主义好，大家互相照顾。”

同样过于简单，

社会支持的另一面，可能是社会压力。

亲戚都关心你，于是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时候生孩子？

工资多少？

为什么不考公务员？

为什么还没买房？

全来了，

因为当群体成为自我的一部分，

群体也自然会拥有更大的干预权。

集体提供资源，同时提出责任。

给你归属感，也可能要求你服从。

保护你，也可能限制你。

所以任何社会模式都有收益，也有成本。

集体主义最大的优势是“你不是一个人”，

最大的风险也可能是“你很难只是一个人”。

七、个人主义也一样：自由是优势，孤军奋战可能是代价

个人主义最大的魅力非常明显，

你的人生是你的，

你可以选择职业，

选择伴侣，

选择信仰，

甚至选择离开原来的家庭生活模式。

一个人可以说：“虽然大家都不理解，但这是我要的人生。”

这种个人自主性的价值非常巨大。

现代创新、艺术和创业精神，也常常需要允许一个人不服从现有群体。

但另一面是如果一切都被理解成“个人责任”，人的压力也可能非常大。

事业失败，你自己的选择。

心理状态不好，你自己处理。

养老，自己规划。

失业，自己重新竞争。

关系破裂，重新开始。

自由当然很好，

但如果社会支持系统太弱，人也可能产生一种强烈感觉：

我必须一个人负责整个自己，

所以，个人主义也从来不是免费的午餐。

八、真正的现实，从来不是“美国个人主义，中国集体主义”这么简单

分类最大的好处，是方便理解；

最大的危险，也是方便理解。

我们很容易画一张表，

美国——个人主义；

亚洲——集体主义。

然后觉得学会了，其实没有，

同一个国家内部差异可能非常巨大。

纽约年轻白领和美国传统小镇居民，价值观可能相差很远。

中国一线城市独居青年，与传统乡村大家庭成员，生活方式也可能完全不同。

同一个人身上甚至可以同时存在两种倾向，

工作上强调个人发展，

家庭问题却特别重视父母意见。

买东西极度个人主义：“我喜欢就行。”

一谈婚姻突然变成：“得考虑两个家庭。”

这才是真实的人，

文化不是开关，而更像一组连续变化的倾向。

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首先是帮助我们整理世界的理论工具，

而不是给几十亿人贴标签。

九、而且同样叫“集体主义”，内容也可以完全不同

这一点特别重要，

日本的集体主义；

中国的集体主义；

韩国的集体主义；

拉丁美洲一些文化中的家庭主义。

它们都可能重视群体，

但这个“群体”是什么，并不一样。

可能是家庭、公司、国家、宗教共同体、朋友圈。

所以，不能因为都属于集体主义倾向，就认为行为逻辑完全一致。

同样，个人主义也有很多形式。

有人强调个人自由，有人强调，个人成就，

有人强调不干涉别人，也不希望被别人干涉。

所以任何“-主义”，一旦进入现实，就会变成很多具体版本。

这也是我越来越警惕二分法的原因。

二分法非常适合学习知识，

但现实世界不是课本目录。

十、为什么今天个人主义看起来越来越“显性”？

我觉得现代社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

个人主义语言正在越来越流行。

“做自己。”

“拒绝内耗。”

“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

“人生是自己的。”

“为自己而活。”

这些话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因为现代社会给了个体前所未有的选择空间。

过去，一个人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同一个村落。

职业有限，

婚姻选择有限，

社交网络有限，

今天完全不同，

互联网、城市化、教育、交通和新的职业形态，

让一个人能够不断离开原有群体。

当个人选择越来越多，“我想要什么”自然会越来越重要。

但有意思的是人类并没有因为进入现代社会，就突然不需要群体了。

我们一边强调：“不要在意别人。”

一边又疯狂查看，

点赞多少？

粉丝多少？

有没有人评论？

所以，现代人的困境可能恰恰是我们在价值观上越来越个人主义，

在情感上却依然是高度社会性的动物。

十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网络上的道德评价经常特别轻松

我自己有一个很深的感觉，

人类特别容易站在假设中的“理性人”位置评价别人。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这样。”

“正常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为什么不直接辞职？”

“她为什么不离婚？”

这些评价经常忽略了大量背景。

如果一个人辞职以后没有任何收入，

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

所在城市机会有限，

他承担的风险，和你想象中完全不同。

一个古代历史人物为什么如此重视家族？

因为那个时代家族可能就是最大的安全网络。

所以评价一个人以前，多问一句，

如果我拥有他的资源、文化、信息和处境，

我还会作出和现在完全相同的判断吗？

这句话能够降低很多廉价的优越感。

十二、理解文化，不等于陷入“文化决定论”

不过，也不能从这里推出：“都是文化造成的，所以个人没办法改变。”

这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文化影响人，

但人同样会修改文化。

每一代人都会接受一部分传统，

拒绝一部分传统，

再创造一些新的东西。

今天很多被认为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

在一百年前可能根本无法想象。

女性职业发展；

自由恋爱；

远程办公；

不婚；

丁克；

跨城市生活。

这些变化都说明文化不是一座不可移动的大山。

它更像一条河，我们出生时就在河里，

但无数人的选择，也在一点点改变河流方向。

十三、行动指引：评价一个人以前，先补上“文化变量”

1、评价历史人物时，先回到他的时代。

不要只使用今天的价值标准逆向审判历史。

2、认识一个人时，多了解他的成长环境。

家庭、地域、阶层和教育经历，都可能解释很多行为。

3、警惕“某国人都怎样”。

文化研究谈的是统计倾向，不是每个个体。

4、遇到价值冲突时，先寻找双方背后的文化逻辑。

有些冲突不是谁善谁恶，而是双方默认规则不同。

5、既保护个人自由，也经营社会连接。

独立不意味着主动切断所有关系。

6、不要为了集体永远牺牲自己。

归属感很重要，但健康的群体应该允许个体拥有边界。

7、检查自己的“理所当然”。

你觉得天经地义的东西，很可能只是你所在文化长期教给你的答案。

结语：你以为自己在做选择，文化也在你身后一起选择

我越来越觉得，理解文化之后，会对“人”产生一点谦逊。

我们过去特别喜欢问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

然后迅速去他的性格里寻找答案，

懒、自私、软弱、保守、固执。

可是，如果把镜头往后拉一点，会发现一个人背后站着很多东西。

家庭，学校，地域，时代，阶层，宗教，

甚至几百年留下来的传统。

这些东西不会像一个人在你耳边下命令，

它们更像空气，

因为从小就在里面，所以我们甚至感觉不到它存在。

文化最强大的地方，恰恰是它常常会伪装成“这不是很正常吗？”

于是我们开始认为这就是常识，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正确的生活。

可换一个国家，换一个时代，换一个群体，

答案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个人主义不是终极答案，集体主义也不是。

它们更像两种帮助我们理解世界的坐标，

一个提醒我们人需要自由、独立与选择。

另一个提醒我们人也需要归属、支持与连接。

真正成熟的人，大概不是极端站在哪一边。

而是逐渐学会在集体中不丢掉自己，

在自由中也不失去与人的连接。

这大概也是跨文化心理学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它不是教我们把世界分成两堆，

而是在提醒我们在评价任何一个人以前，

都别忘了看看，他究竟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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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吴大爷，夜风同学

愿一路陪你共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