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ign Keywords | 当建筑从“生存”开始：丽娜·波·巴蒂的“生存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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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究竟从哪里开始？是从一张图纸、一种结构，还是一种新的形式语言？

对于意大利裔巴西建筑师丽娜·波·巴蒂（Lina Bo Bardi）而言，答案似乎都不是。她更关心的是：人在这里如何生活？人们如何聚集、工作、休息、观看、游戏，又如何共同创造一种属于自己的生活？

2026年7月25日至10月25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正在举办丽娜·波·巴蒂在中国的首次大型展览——“丽娜·波·巴蒂：生存的诗学”。展览由Renato Anelli策划，OPEN建筑事务所负责展陈设计，通过亚麻织物、旧材料、模型、影像以及对原始项目中水池的复刻，将建筑师跨越建筑、家具、舞台、民间艺术与写作等领域的实践重新编织在一起。

△ © 陈颢 / © OPEN / ©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 © 陈颢 / © OPEN / ©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OPEN没有用一面面坚硬的墙体去建立一个封闭的展览体系，而是让近百米长的天然亚麻布悬挂在空间中，随着人的行走与空气流动轻轻摆动；建筑工地使用的胶合木板被做成展台，钢筋被弯折成护栏，石头成为帷幕的配重；展厅中央，一座微微悬浮的水池复刻了丽娜设计的SESC Pompéia室内水池。

△ © 陈颢 / © OPEN / ©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这些看似临时、朴素甚至“不完整”的东西，却共同构成了一座充满生命感的展览空间。它似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丽娜留下的问题：当资源有限、条件不完美的时候，建筑还能做什么？答案可能就是——让生活继续发生。

PART 1

——“生存”不是最低限度，而是一种创造力

丽娜·波·巴蒂1914年出生于意大利，1946年与丈夫、艺术评论家Pietro Maria Bardi来到巴西，此后几乎将余生都投入到这个她称为“选择的祖国”的地方。她最初接受的是欧洲现代主义建筑教育，但来到巴西之后，她并没有简单地把欧洲现代主义移植到南美。、

在这里，她开始关注当地的民间文化、手工艺、宗教、日常物件以及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并不断尝试把这些经验转化为空间。MASP对她的介绍也将这一过程描述为一种对西方知识和既有现代主义叙事的“去学习”：她通过巴西东北部的旅行以及在萨尔瓦多的生活，逐渐将民间、原住民与非裔巴西文化纳入自己的建筑思想。

她设计建筑，也设计家具、展览、海报、舞台；她做博物馆，也研究民间艺术；她修复旧建筑，却很少把“旧”理解成必须被消除的东西。在她这里，建筑并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物体。它更像是一种组织生活的工具。这种思想最终被概括为展览所说的“生存的诗学”。

这里的“生存”，并不是一种贫困美学，也不是把简陋包装成高级感。它真正指向的是一种面对现实的能力：接受已有的条件，并从条件内部找到新的可能。

PART 2

——从一栋“玻璃房子”开始：现代主义之后，如何生活？

丽娜最早完成的建筑，是1951年的Casa de Vidro（玻璃屋）。这座位于圣保罗Morumbi地区的住宅，是她与Pietro Maria Bardi共同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家，也是她第一个建成项目。今天，它仍作为Bardi研究所和公共文化空间使用。

从照片来看，Casa de Vidro很容易被理解为一座典型的现代主义住宅：轻盈的钢结构、巨大的玻璃窗、悬浮于地形之上的主体。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它与场地的关系。住宅被放置在山坡和原生植被之间，玻璃立面让室内与森林之间几乎没有明确的视觉边界。建筑不是通过一块巨大的实体去占据场地，而是尽可能让环境进入生活。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丽娜式思维：建筑不是把自然排除在外，而是让生活与环境保持连续。

与此同时，Casa de Vidro又不是一座完全透明的“机器”。随着时间推移，树木生长、家具进入、艺术品和日常生活不断堆积，这座住宅逐渐成为一个真正被使用、被改变的生活容器。丽娜真正关心的，并非不是玻璃这种材料带来的视觉效果，而是如何通过材料改变人与环境之间的关系。

△ 平面图

△ 立面图

△ 剖面图

PART 3

——MASP：一座博物馆，首先应该属于城市

如果说Casa de Vidro讨论的是“如何居住”，那么1968年完成的圣保罗艺术博物馆（MASP），则把问题进一步扩大到了：公共建筑应该如何属于公众？

MASP最著名设计元素是巨大的悬空体量，以及下方形成的自由空间。建筑横跨在巨大的结构框架之上，把地面完整地释放出来，形成了建筑最重要的公共空间。

MASP官方资料指出，建筑于1968年落成，丽娜利用玻璃与混凝土，将粗粝、未完成的表面与轻盈、透明和悬浮结合在一起。建筑师没有把博物馆理解成一座与城市隔绝的艺术殿堂。建筑下方的空间可以举办集会、市场、展览、活动，也可以只是让人经过、停留。

在这里，博物馆不再只是“收藏艺术品的建筑”，它成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馆内的玻璃画架也在改变传统博物馆观看艺术的方式：作品不再被牢牢固定在墙面上，而是在空间中自由排列，观众可以从不同方向接近它们。这样的设计打破的不只是传统的展示方式，更是一种人与文化之间的距离。

△ 平面图

PART 4

——Solar do Unhão：让历史重新进入生活

这座18世纪的历史建筑群后来成为巴西现代艺术博物馆的重要所在地。今天的MAM Bahia仍然位于Solar do Unhão，并继续承担展览、教育与公共文化活动。

丽娜并没有把历史建筑当成一件需要被修复的古董。她更关心的是，一座旧建筑还能不能重新参与现在的生活？因此，她在这里留下的设计并不是对历史的模仿，而是将新的结构、新的展示方式和原有建筑并置。

建筑中最著名的是她设计的木质楼梯。它没有试图伪装成一件真正的股东，而是以非常明确、甚至现代的构造进入历史建筑内部。新与旧没有被强行统一，而是特意保留了它们之间的差异。

这种方法其实与她后来在SESC Pompéia中的做法高度一致。建筑师做所的不是掩盖时间，而是让时间留下的痕迹清晰地显现。

PART 4

——SESC Pompéia：建筑中的生存诗学

1970年代，圣保罗的一座旧工厂被计划改造成文化和休闲中心。丽娜介入之后，并没有选择把旧厂房彻底拆除，再建一座全新的文化建筑。她选择保留原来的厂房，让旧建筑成为新的生活基础。

与此同时，她在旁边建造了几座粗粝的混凝土塔楼，并用高架步道将它们连接起来。旧厂房、新结构、步道、剧场、体育设施、餐厅、图书空间、水池共同组成了一座几乎像“小城市”一样的公共文化综合体。

Sesc São Paulo将其称为“Cidadela da Liberdade”——“自由城堡”，并强调这个项目保留了工厂的工业记忆，同时通过文化、体育和休闲活动不断产生新的公共生活。

丽娜在厂房之间创造了一条内部街道。人们可以走过这里、坐下来、聊天、吃饭、看演出、参加活动，孩子可以玩耍，老人可以休息。

建筑因此不再是一个“容纳功能”的容器。它变成了一个不断产生事件的场所。

它的建筑语言非常粗糙：裸露混凝土、旧砖墙、工业构件、简单的木材。但这种粗糙并没有让空间显得贫乏。恰恰相反，因为它允许生活留下痕迹，空间才变得丰富。

丽娜真正留下来的，不是一种可以被复制的形式，而是一种面对现实的态度和通过设计处理空间的方法。

当资源有限时，不急于增加，而是先理解和运用已有的元素；当建筑面对历史时，不急于抹除，而是让旧的记忆重新参与新的营造；当公共建筑面对人时，不把人当作“使用者”，而是把人的活动本身作为建筑的内容；当材料并不昂贵时，也不意味着空间必须廉价，而是让痕迹变成空间的一部分。

这也是“生存的诗学”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是研究如何在理想条件下创造一座完美建筑，而是讨论，当世界并不完美的时候，我们仍然可以怎样创造生活。这样的理念让建筑空间开始拥有自己的生命，以容纳生活的不确定性。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展览信息

项目名称：丽娜·波·巴蒂：生存的诗学

展期：2026年7月25日-20月25日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

策展人：Renato Anelli

展陈设计：OPEN建筑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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