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站在董事长面前开展年终工作汇报,妻子的男性助理突然到场告知我被辞了,我当即搁置汇报材料:本人已被开除,本场汇报就此终止。全场死寂
“这份全年业绩数据,我接下来详细向各位董事长汇报。”
我刚翻开厚重的年终汇报材料,准备条理清晰地阐述整年工作成果,妻子身边那位男助理却快步闯入会议室,当众递来辞退通知。
我指尖一顿,平静放下所有文件,当众宣告自己已被开除,直接叫停整场汇报。偌大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没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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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仪嗡地响着,蓝光照在幕布上,老总孙茂昌坐在最里头,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转着那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钢笔。
宋屹翻到第四季度那页,激光笔的红点停在"区域覆盖率同比提升三十七个点"那一行。
门从外面被推了一下。
刘彬站在门口,一身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比宋屹还规整,手里捏着一张A4纸。他眼神在会议室扫了一圈,落宋屹身上,嘴角那点笑没压住。
"宋屹,你不用做了。"
屋里静了三四秒。
宋屹放下激光笔,瞅了瞅他手里那张纸——盖着公司人力章,签字那一栏是沈知夏的笔迹。
他老婆。
"现在?"宋屹问。
"现在。"刘彬走过来,把纸撂在会议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工资结到月底,东西现在就能收。"
孙茂昌把老花镜摘了,眉头拧成个川字。财务周姐笔停在半空,项目部那几个小伙互相递眼色。
宋屹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三年前他和沈知夏一起进的公司,她从项目专员熬到副总,他从工地跑腿熬到项目部主管。去年年底述职他拿了全公司头名,今年这数据比去年同期还漂亮。
可现在,她签了字让他滚。
连当面说一声都省了,打发她助理来。
"宋屹,"孙茂昌开口,"这咋回事?"
宋屹没应。他把激光笔搁桌上,合了笔记本,那摞没讲完的PPT关了标签页。二十八页的区域拓展方案,三个通宵改出来的调度模型,白熬了。
"诸位,"他抱起资料,"我已经被开了,今天的汇报到此结束。"
满屋子静。
十几个高管,没人吭声。
刘彬还杵在原地,保持着推门进来的那副架势。他大概以为宋屹会闹,会问凭什么,会拍桌子。但宋屹没。
宋屹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昨晚沈知夏回家的时候他在改PPT,她换睡衣躺床上,背对他甩了一句"明早开会别踩点"。那时候她已经把开除通知签好了。
"宋屹。"孙茂昌站起来,"你先别走。"
宋屹停在门口。
"这汇报,你接着做。"孙茂昌说。
"我不是公司的人了。"
"我现在认你接着做。"
刘彬脸色变了:"孙总,这——"
"闭嘴。"孙茂昌眼皮都没抬,只盯着宋屹,"宋屹,我要听你讲完。"
宋屹站在那,怀里资料沉甸甸的。会议室暖气开得人犯困,可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不了。"
他推门出去。
走廊长,灯白得晃眼。皮鞋踩在抛光砖上,每一步都带回声。路过项目部隔间的时候,里头有人抬头瞅他,又赶紧低下头。消息传得比他想的快。
工位上其实没几样东西。
一个印着"全市重点工程先进个人"的马克杯,一盆快蔫的绿萝,工牌的挂绳磨得起毛。抽屉里有半包苏打饼和一条领带,是去年赶工期沈知夏给他送夜宵时捎的,她当时说"别老啃泡面"。
领带盒子内侧还贴了张便签,她字写得细:12.15。
十二月十五。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她还记着给他带吃的,半个月后她签了开除通知。
宋屹把领带塞包里,苏打饼扔废纸篓。
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夏的微信:回家说。
两个字,屏幕光刺得他眼酸。窗外是一月中旬的阴天,玻璃蒙着层薄雾,把整个江城涂得灰扑扑。
他没回。
电梯等了半天才上来。门开的时候里头站着个人。
孙茂昌的秘书阿秀。
"宋哥……"她瞅见他怀里的纸箱子,话卡嗓子眼了。
"没事。"宋屹进电梯。
阿秀帮他按了一层,站旁边不知道说啥。电梯往下坠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刘彬那王八蛋。"
宋屹没接。
"大伙都瞧出来了,他跟沈副总……"她顿了顿,"宋哥,你真就这么走了?你那套方案,还有智慧工地的项目——"
"归公司了。"
"可你攒了三年啊。"
电梯门开。
宋屹走出去,一楼大堂空荡荡的,保安老郑在打盹。元旦的装饰还没撤,前台挂着红金彩带,一棵塑料发财树歪在墙角。
三年前他和沈知夏一起挂的这棵树。
那时候公司才二十来人,她踩凳子挂小灯笼,他在底下扶着凳子腿,她低头冲他咧嘴,说咱以后也能混间这样的办公室。
现在她混上了。
还是靠他走,给人腾的地儿。
推开玻璃门,冷风卷着雨丝往里灌。
外头下着毛毛雨,江南这种冬雨,细得看不见,站一会儿就透。宋屹没带伞。手机又震。
孙茂昌:宋屹,方案你带走没?
他打字:电脑里,没删。
孙茂昌: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方案里那个工地调度系统,你那套算法。
宋屹站在雨里,指尖冻得发僵。
那套模型是他自己写的。不是上班时间弄的,是自己攒的笔记本,自己扒的数据,熬了不知多少个周末。本来今天汇报过了就正式立项的。
现在他被开了。
他回:我的。
孙茂昌那边静了好一会儿。
雨越下越密。
手机又震。
孙茂昌发过来一行:过来聊。
宋屹抬头看这栋楼。三十二层,他从底层爬上来,又从顶层下来,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包里手机又响。
这回不是微信,是来电。
沈知夏打的。
他接了,不说话。
"你见着刘彬了?"她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像在安排个普通活儿。
"嗯。"
"回来吧,咱俩说说。"
"说啥?"
"说咱俩的事。"
"你签开除通知的时候,"宋屹说,"怎么没想着说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宋屹,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私。"
"那因啥?"
"你……"她吸了口气,"回来再说。"
"你让刘彬去会议室喊,当着十几个高管的面。你是怕我不够难堪?"
"我让他去是因为——"
"因为啥?"
她没声了。
雨还在下,宋屹的西装肩头已经洇透了。
"沈知夏,"他说,"你和刘彬的事,我晓得了。"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那不是沉默,是被人掐住脖子憋住的那股气。宋屹能听见她那边办公室空调的嗡嗡声。
"啥?"她声音变了。
"十二月七号,江湾。十二月十五号,还是江湾。刘彬拿公司账订的房,你以为我查不着?"
"那是——"
"出差。我知道。"宋屹打断,"出差不回自己房,凌晨一点在对方房里待到四点,也是公差。"
雨水顺着脖领往里淌,冷得他牙关发紧。
"你怎么知道的?"
"家里云盘同步,"宋屹说,"你没退。"
她挂了。
宋屹站在雨里,看屏幕暗下去。路上车来车往,溅起的水花打湿他裤脚。有人举伞跑过,撞他一下也没停。
手机又亮。
孙茂昌发了个定位过来,附一句:带你方案来。
宋屹把手机塞回兜,抱紧纸箱,往地铁口走。
忽地想起早上出门时,餐桌上那杯凉透的豆浆。
这几天他每天早上煮两杯,一杯自己,一杯给她。今早那杯她没动,杯底压了张便签。
字潦草:晚回,自个吃。
沈知夏留的。
当时没细看,现在才想起,便签背面还有字。
宋屹停下脚,翻包摸出那张便签。
翻过来。
背面一行字,被豆浆渍洇了半边:
"对不住。"
他站在那儿,雨停了一瞬。
然后接着下。
玄关灯亮着。
沈知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两杯威士忌。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瓶身结着冷凝水。
宋屹推门进,湿西装往下滴水。
她抬头瞅他,表情平得像啥都没发生过。
"淋着了?"
宋屹没答,把纸箱放玄关,换鞋。鞋柜里她的高跟鞋排得齐,他的那双帆布鞋挤在最里头。
"过来坐。"她端起一杯,"咱俩说说。"
"说啥?"
"今儿的事。"
宋屹走过去,没坐,站着瞅她。她穿那件米色家居服,头发散着,跟平时下班回来没两样。但桌上那两杯酒不对——她从不主动找他喝酒。
"刘彬那通知,"宋屹说,"你啥时候签的?"
"昨儿。"
"为啥不自个给我?"
她抿了口酒:"我怕人说我因私废公。"
"因私废公?"
"你是我老公,公司上下都知道。我亲自开你,旁人怎么议论?"
"所以你打发刘彬去会议室,当着十几个高管的面。"
"他是我助理,人事任免本来就该他经手。"
宋屹盯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没看他,看着酒杯。
"刘彬啥时候成的你助理?"宋屹问。
"上月底。"
"上月底他还在项目部。你把他调行政,再让他来开我。"
"这是流程。"
"流程。"宋屹重复一遍,"流程就是你签完字,让他当着十几个高管宣布?"
她放下杯子:"我当时在开会,走不开。"
"啥会?"
"供应商的会。"
"上午十点,供应商的会?"
"你不信去查会议纪要。"
宋屹信。她撒谎有个毛病——爱加没必要的细节。说实话反倒简短。
"行,"宋屹说,"那你告诉我,为啥开我?"
"公司架构调,项目部要砍一半岗。"
"我是主管。"
"主管也得担。"
"我今年绩效全公司头名。"
她终于抬眼看他了。
"宋屹,"她说,"不是绩效的事。是空间的事。你搁公司三年,从跑腿到主管,活是没得说。但下一步呢?公司要扩,项目部要重组,你的位置尴尬。"
"所以开我是为我好?"
"补偿给足。工资结到月底,外加三个半月补偿金。"
"三个半月。"
"这已经是公司能给的顶了。"
宋屹笑了一下。不是因为乐,是因为她居然真跟他掰扯起补偿金来了。
"沈知夏,"宋屹说,"你签开除通知的时候,想过咱俩的关系没?"
"我说了,这是公事。"
"公事?"宋屹声提了点,"你签完打发刘彬去会议室,那十几个人里有我带了两年的人。你让他们咋看我?"
"他们不会多想。"
"不会多想?"宋屹盯着她,"刘彬喊'你被开了'的时候,他脸上那笑你瞧见没?你没瞧见,因为你压根没打算去会议室。"
她没声。
"还有,"宋屹接着说,"那份开除通知盖的是人力的章,签的你名。你是副总,人事任免得过你这关。可人力那主管是谁?刘彬。"
"他上月底调过去的。"
"你把他调过去,再让他开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他。
"宋屹,你真觉得我这么做是因为刘彬?"
"不然呢?"
"公司调整是真。裁的名单不止你一个。"
"还有谁?"
"下周公布,我不能先透。"
"可你先透了我的。"
她转过身:"因为你是我丈夫。我不想你从旁人嘴里听见。"
那瞬间宋屹几乎要信了。
她那语气太认真,那种公事公办的劲儿,跟她平时在家聊工作一模一样。
可宋屹记着那张便签。
"今早那杯豆浆,"宋屹说,"你啥时候走的?"
"六点多。"
"那么早?"
"有份文件要赶。"
"昨儿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我改PPT改到两点,"宋屹说,"中间你醒过一回,跟人讲'明早发你'。"
她愣了下。
"你说得小声,我当是说梦话。"宋屹看着她,"现在想想,你是在发微信。"
"发给同事。"
"哪个同事?"
"你不认得,新来的。"
"新来的同事,凌晨一点发微信?"
她呼出口气:"宋屹,你是不是在查我?"
"我没查你,"宋屹说,"我就是纳闷,你从啥时候开始怕我碰你手机了?"
以前她手机随便搁,屏朝上,来消息随手点。这两个月不一样。她开始把手机扣着放,洗澡都带进浴室。
"我没怕。"
"那我手机没电了,借你充线用下。"
她瞅了眼茶几。她那根线就插在沙发边插座上。
"抽屉里有备用的,"她说,"我给你拿。"
"不用,就这根。"宋屹弯腰去拔她那根。
她动作比他快,一把捞起手机,拔了线。
"给你。"她把线递过来,手机攥手心。
宋屹没接。
她指节扣在手机侧边上,用劲扣着。
客厅静了几秒。
"沈知夏,"宋屹说,"你外头有人了?"
"没有。"
"那你把手机给我瞅一眼。"
"你凭啥瞅我手机?"
"凭你是我媳妇。"
"媳妇也不能随便查私货。"
"我没要查,"宋屹说,"就瞅一眼。你让我踏实,这事儿就翻篇。"
她杵着没动,手机攥更紧了。
宋屹看着她,她瞅着别处。
窗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窗帘一掀一掀。
"算了。"宋屹说。
转身往卧室走。湿衣裳贴背上,冷得他脊梁发僵。路过餐桌的时候,桌上那盆她上周挑的绿萝黄了半片子,花盆底下垫着张废便签。
宋屹进卧室,关门。
湿西装脱了搭椅背,从包里翻出线插上。开机,一串消息弹出来。
孙茂昌的微信:"明儿来我这一趟,细聊。"
老马——就是IT部那个胖子——的微信:"屹哥,听你事了。要搭手言语声。"
他妈的短信:"儿子,知夏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公司有点变动。你还好吧?"
没回。
坐床沿,听客厅里沈知夏倒酒的声音。威士忌杯磕茶几上,轻的一声。
包里那张便签还在。
宋屹又摸出来瞅那行字——"对不住"。
豆浆渍干了,纸发硬。
她说对不住。可没说对不住啥。
是对不住开了他,还是对不住别的。
便签塞床头柜抽屉里。
抽屉里有本旧相册。三年前的照片,他和沈知夏在公司元旦聚会上拍的。她穿红毛衣,手里攥个气球,脑袋歪他肩上。
那时候她刚升项目专员,他进公司没多久。俩人月薪加起来不到一万八,租四十平的老破小,下班分一碗十八块的牛肉面。
去年她升了副总,月薪跳到三万六。搬到这套九十平的三居,餐桌从二手货换成了实木的。
可桌上饭菜越来越少,后来干脆没人做。
宋屹合上相册。
手机又亮。
公司系统发的邮件,标题"关于项目部岗位调整的通知"。收件人拉的全公司。
点开。
写得挺正式。项目部因业务调整,部分岗重排。宋屹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公司已准。
个人原因。
宋屹看完这行,把手机扔床上。
窗外雨停了,路灯透过帘照进来,天花板上一块橘色影子。
客厅传来沈知夏接电话的声音。
"嗯,明儿下午。"
"……再说。"
"……江湾。"
宋屹坐直了。
江湾。
十二月七号,十二月十五号。现在她说"明儿下午"。
他没出声。
她还在讲,声压得低。
"行,那下午两点。"
"……你订吧。"
"……晓得。"
挂了。
客厅静了。
然后她敲了敲卧室门。
"宋屹,明儿下午我有点事,得出去趟。"
"嗯。"
"公司的事。"
"知道了。"
她站了会儿,像要说啥。最后没开口,脚步声往客房那边去了。
宋屹听见客房门关上。
她今儿不打算回主卧睡。
宋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老马的号。
"老马,"打字,"明儿上午有空没?"
回得快。
"有。啥事?"
"帮我查个东西。"
"查啥?"
宋屹没立马回。窗外路灯忽地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明儿见面说。"打完这几字,关机。
躺床上,脑子里一遍遍过刚才沈知夏那通电话。江湾、下午两点、公司的事。
哪家公司谈事搁酒店开房的。
没证据。可她改手机密码的习惯,删通话记录的习惯,还有那句没说完的"对不住"——这些用不着证据,他能觉出来。
就像你在住了三年的屋里,闭眼也知道哪儿是沙发哪儿是茶几。某天半夜醒,发觉沙发挪了位,就算屋里黑,你也知道不对。
宋屹闭眼。
明儿去找老马,再去见孙茂昌。
那份方案,他那套算法,谁也别想拿走。
老马在烧烤摊前挠头:"屹哥,你想查啥?"
他跟前摆两瓶冰啤,烤串还没上。宋屹约他出来的时候快十一点,这点到这儿就一个由头——有话不好在公司讲。
"公司系统里的住宿报销记录,"宋屹说,"你能调不?"
老马愣了下,筷在手里转了个圈:"这个……"
"不让你白干。"宋屹把信封推过去,里头两千现钱。
老马没接,先灌了口酒:"屹哥,你到底出啥事了?"
"沈知夏和刘彬。"
老马手里筷停了。
"你也瞧出来了?"宋屹问。
他犹豫下,放下杯:"项目部都在传。可你确定?"
"所以才要查。"
老马瞅了瞅信封,又瞅瞅宋屹,抓了抓后脑。他是IT部老人,跟宋屹同一年进的,平时也一块儿撸串。人啥都好,就一样——胆子小,怕惹事。
"你要查住宿记录,我只能给你瞄一眼后台,"他说,"但只要没人问你,我也啥都没干。"
"行。"
他收了信封,掏手机翻了几下。
"我远程连公司系统,你等会儿。"
烤串端上来了。宋屹没动,老马也没动。屏幕光照着他那张圆脸,眼眯成条缝。
"找着了,"他说,"沈副总近三个月出差记录。"
"翻到十二月。"
他点几下,把手机转过来。
十二月七号到九号,沪市出差。预订:江湾大酒店,大床。
十二月十五号到十六号,杭市出差。预订:江湾大酒店,大床。
预订人:刘彬。
"两间?"宋屹问。
"这只有一间,"老马指屏幕,"系统里只录了一间。大床。"
"刘彬住哪?"
"没记录。"
宋屹盯着那行字。大床,两晚。刘彬用自己名订的酒店,给自己一间,给沈知夏一间。可系统里只显沈知夏那间的记录,刘彬的没了。
"能查酒店电梯监控不?"
老马摇头:"那不在公司系统,得找酒店要。"
"你有熟人没?"
他静了会儿:"有一个,以前在江湾干过安保。不过屹哥,你真查到了啥,你想咋弄?"
"该咋弄咋弄。"
老马看着他,叹口气,低头翻手机。
"我帮你问下,不保准。"
发了条微信,等了几分钟,对方没回。他又拨过去,响了半天接的。
"老周,我。有个事问下……你们酒店电梯监控能调到上个月的么?"
那边讲几句,老马嗯了两声,挂了。
"他说查监控得派出所开函。"
"没别的法子?"
"除非他自己违规调给你瞅,他不敢。"
宋屹拎啤灌了口,凉,苦。
"屹哥,要不我帮你从系统导个东西?"老马压低声,"供应商对账。刘彬不是管行政了么?但他之前调后勤的时候,我帮他调系统权限调岔了,他个人报销账号还连着公司总账。你要瞅他有没有多报过啥……"
"能查到啥?"
"啥都有。机票、酒店、餐费、打车,全在里。"
"能导不?"
"三分钟。"
他低头操作。
桌上烤串凉了,油凝住。宋屹盯着老马手指在屏上一通划,然后他把手机递过来。
"发你微信了,压缩包。"
宋屹点开——几页表,近半年报销记录。刘彬的名,一行行列着。酒店、打车、餐费,金额都不大,但频密。平均一周两三笔。
翻到十二月。
十二月七号,江湾,两间,八百三十二。
十二月十五号,江湾,两间,八百三十二。
时间一样,酒店一样。连住两晚,订两间,公司只报一间。
"这不是多报一间?"宋屹问。
"对,他自己名订的另一间,走的公司账。"
"他为啥多订一间?"
老马没声。
宋屹替他答:"因为他住另一间。"
老马端杯灌了口,没瞅他。
"屹哥,有些事不瞅也罢。"
"已经瞅了。"
宋屹起身结账。外头风更大,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
"谢了,老马。"
"你别闹大就行。"
宋屹拍拍他肩,转身走。
风从脖领灌,裹紧外套,路边拦车。兜里手机震了下。
老马又发一条:"监控的事我再帮你问问,等下。"
然后一串数字——他手机号。
"叫周磊,直接联系,就说我介绍的。"
宋屹存了号,正要拨,那边先打过来了。
"喂?"
"你好,老周介绍的?"男声,有点哑。
"对。想查上个月七八号,还有十五十六号的电梯监控。"
"哪个时段?"
"夜里,十一点到三点。"
电话那头静了会儿。
"这监控我调不了,但停车场进出口有记录。你要瞅那两天的车牌数据不?"
"行。"
"加微信,发你。"
加了,没一会儿发来两张截图。
一张拍的停车场入口车牌识别,十二月七号晚十一点十一分,沈知夏的车牌进地库。
第二张出口,八号凌晨四点二十三,她开出去。
十五号那天的也差不多。十点五十进,凌晨三点半出。
"谢了。"
"老周的朋友,客气。"
挂了。
宋屹站路边,手冻僵,屏上的字清清楚楚。
七号晚十一点十一进,八号凌晨四点才走。
她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宋屹把截图存好,开老马发的压缩包。里头有刘彬半年来报销明细,酒店发票扫描件都附后头。十二月七号和十五号,两张发票的电话都是前台座机,没房号。
但有一张打车票勾了他眼。
十二月二十号,晚十点,公司到江湾。次日早六点,江湾回公司。
用的刘彬的企业打车账号,备注"出差"。
他出差,一个人住江湾,夜十点去,早六点回。
宋屹翻地图,搜江湾地址——离公司开车十一分钟。
他家开车回去十九分钟。
也就是说,刘彬住酒店,沈知夏晚上过去,天亮前走。他一句"出差",她就去了。
宋屹站路边,过了几辆才拦到出租。后座,报了家址,车动。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倒,靠车窗,手机还亮着。
微信上,老马的头像闪了下:"屹哥,还有个事。"
"说。"
"你之前不是绑了家庭云盘么?沈副总的手机设过自动备份的,你要不要瞅瞅?"
宋屹愣了。
家庭云盘——当初买手机的时候,宋屹用自己的号登的,开了她手机自动备份。当时她说麻烦,宋屹说这样照片不丢。她用宋屹的号用了半年,后来换新机,不晓得退没退。
"那云盘密码现在还能用不?"
"试试。我这边能瞅后台数据,你账号权限应该没变。"
宋屹开,登。
页面刷几次,跳出来。
相册、通讯录、备忘录、微信记录——全是备份状态。
她没退。
宋屹手指发凉,点开微信。
聊天记录按日排,最新的是今儿下午她发给刘彬的。
"他回来了没?"
刘彬回:"回了。刚从阿秀那听说的。"
"他说啥了?"
"没说啥,就收拾东西走了。"
"你盯着他了?"
"盯着了。放心,他不能咋样。"
宋屹往下翻。
十二月七号那晚,九点四十五。
她:"沪市好冷。"
刘彬:"暖气开着,房里暖和。你啥时候完?"
她:"还在吃,烦死。"
刘彬:"我等。"
她:"嗯。"
十二月八号凌晨一点。
刘彬:"到了?"
她:"上楼了。"
刘彬:"1208。"
她:"嗯。"
没更多了。
宋屹盯着那三条,翻来覆去瞅。
"上楼了。"
"1208。"
没解释去干啥,没说为啥大半夜去酒店房。
翻到十二月十五号。
沈知夏:"明儿下午还得开会,今儿过去一趟吧。"
刘彬:"行,我订房。"
沈知夏:"别在公司订,用你自个的。"
刘彬:"晓得了。"
晚十点,她发:"到了。"
刘彬:"808。"
她:"嗯。"
过半小时。
刘彬:"他还在加班?"
沈知夏:"改PPT。"
刘彬:"等他一无所有,你就能全接了。"
沈知夏没回。
再往下,十二月二十五,圣诞。
刘彬:"明年你位置坐稳了,宋屹不走,项目部永远是你的人还是他的人。"
沈知夏:"他走不走都一个样。"
刘彬:"不一样。他手里那套方案,孙茂昌盯着呢。他要不走,方案就是他的。"
沈知夏:"他走了就是我的。"
刘彬:"聪明。"
宋屹放下手机,闭眼。
车厢里暖风呼呼,可他还是冷。那冷从胃里往上翻,一阵一阵,带点恶心。
她让他走,原来不是因为公司调整,不是因为他发展空间。她就想让他手里的东西变她的。
睁眼,又瞅那句。
"等他一无所有,你就能全接了。"
一月的深夜,她躺刘彬边上,商量怎么让他滚蛋。
窗外又下雨了。
细,像雾糊玻璃上。街上车灯成一团一团的光晕。
到家快十二点。
客厅灯关了,客房门关着,门缝透一线光。她还没睡。
换了拖鞋,手机连线插上,坐沙发。
屏里那些截图,那些聊天记录,一行一行,像钉子扎那。
翻到郑凯的号,发消息:"明儿有空没?有点事聊聊。"
没回,大概睡了。
又开备份文件夹,把所有截图聊天记录导出来,存U盘。
身份证、结婚证、房本、存折——翻了一遍家里的文件柜,能复印的全复印了,一样一样装好。
客房门还关着。
宋屹坐着,U盘在兜里硌大腿。
外头雨大了,打玻璃上,噼啪。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抬手想敲。
手指停半空。
算了。
明儿再说。
转身回主卧,关门。
手机亮。
郑凯的消息:"明儿下午三点,老地方。"
宋屹回个"嗯",关机。
郑凯办公室那台老咖啡机嗡嗡响,他把U盘插电脑上。
"你这脸色,"他抬头瞅宋屹,"昨儿没睡?"
"睡不着。"
"正常。"他点两下鼠标,屏跳出文件夹,"我瞅瞅你搞到啥。"
郑凯是宋屹大学室友,东州理工法学院的,毕业考了证,去年自己开了个所。办公室不大,拾掇得干净。桌上摆他闺女照片,三岁,扎俩小揪。
他看完第一张截图,眉头皱了下。看完聊天记录,不出声。
等把所有文件过完一遍,他靠椅背上,盯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宋屹。"
"嗯。"
"你这些东西,够她喝一壶。"
宋屹心口那块往下沉了沉。
"咋说?"
郑凯坐直,把屏转过来。指第一张截图:"酒店记录,两间报公司账,系统里只录一间。这说明刘彬多报了一间,公款开房。"
"所以呢?"
"所以这不光是出轨的事了。"他敲敲桌,"要是离,这是过错方证据。民法典那几条,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无过错方可以主张赔偿。"
"能赔多少?"
"看情况。但最关键的不是钱。"郑凯瞅他,"是你媳妇,她跟刘彬一块儿,拿公司资源安排这些。你明白这意味啥不?"
宋屹明白。
"职务侵占。"
"对。"郑凯点头,"数额不算大,但性质在那。你真捅出去,她这副总坐不住,刘彬也得滚。"
宋屹端咖啡抿一口。烫,舌尖麻了下。
"还有一事,"郑凯说,"公司开你,用的是'因个人原因离职'对吧?但实际你没提过离职。"
"没。"
"那属违法解除。你可以要赔偿,双倍经济补偿。"
"多少?"
"按你工资算。三年工龄,三个月工资的双倍。加年终奖折算,"他扒拉两下,"六位数出头。"
"你觉得我该要?"
郑凯瞅他,没声。
窗外太阳照进来,落他办公桌上。烟灰缸里有半截没抽完的,灰落了一片。
"宋屹,我你朋友,"他说,"但得跟你交底。"
"说。"
"你要想让她付出代价,走法律这条最稳。离婚诉讼、劳动仲裁、公司内部举报,三线一启动,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代价是啥?"
"看你想要啥。"郑凯端杯喝水,"要钱,还是要她不好过,还是要她认错?"
宋屹没答。
他放下杯:"你要是想让她净身出户,我能帮你做到。"
"她能净身出户?"
"这房你们婚后买的吧?共同财产。你能证她是过错方,分割时候法院向你偏。再加沈知夏这婚外情影响到她职务行为——这叫'利用配偶弱势',你可以主张更多份额。"
宋屹盯着桌上U盘。
"还有,"郑凯补一句,"你手里那套方案,她说是她的?"
"方案我自己写的。不是上班时间,自己笔记本。"
"那版权是你的。"他语气笃,"公司无权占。她要在公司拿这方案立项,你可以告侵权。"
宋屹靠椅背上,咖啡凉了。
"你打算啥时候摊牌?"
"没想好。"
"你得想清楚再做。"郑凯从抽屉摸出个信封,"我这有个路子,你自个掂量。"
他写了几行:
离婚诉讼加劳动仲裁加内部举报。顺序:先公司内部放风,让她慌。同时交劳动仲裁,主张违法解除赔偿。离婚诉讼最后提——等她在公司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再把证据全亮出来。
"这样打她个措手不及。"
宋屹瞅那几行,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
"我明儿得去公司签离职协议,"宋屹说,"她让去的。"
郑凯眉头一皱:"你答应了?"
"没。说考虑下。"
"考虑啥?"
"想当面听听她咋说。"
"宋屹。"郑凯语气重了点,"你去行。但别冲动。协议别签,就说条款不放心,要请律师过目。"
"知道。"
"带手机,录音。"
"嗯。"
郑凯瞅他一会儿:"你真准备好了?这一步迈出去,你们没回头路了。"
"她签开除通知的时候,"宋屹说,"也没想回头。"
郑凯叹口气,把杯里水喝完。
"行。材料我帮你备。离婚诉状先写,但先不递。等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就知道咋选了。"
他关电脑,U盘拔出来递宋屹。
"收好。这是你护身符。"
宋屹接了,攥手心。
窗外太阳正好照桌角,咖啡凉气从杯口透出来。桌上照片里,他闺女笑得欢。
宋屹站起来:"谢了,郑凯。"
"别谢我,"他说,"谢你自己,留了这么多证据。"
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
"宋屹。"
"嗯?"
"明儿去公司,不管她说啥,记住一条——她主动让你签协议的时候,就是在逼你让步。"
宋屹点头。
出律所的时候,太阳有点刺眼。今儿天比昨儿好,雨停了,天没那么阴。路边有人牵狗走,面包店门口飘烤面包味。
手机响。
沈知夏。
宋屹盯屏上那俩字,接了。
"喂。"
"你啥时候回来签协议?"她声平,没昨晚电话里那点慌,"我让法务重拟了一份,补偿提了点。"
"多少。"
"四个半月。"
"不是三个半月么?"
"我跟财务争取了下,看在这几年——"她顿顿,"看在夫妻一场。"
宋屹瞅路边那棵秃了的梧桐,枝上最后一片叶子,摇了摇,没掉。
"明儿下午行不?"
"行。"她说,"下午三点,公司小会议室。"
"好。"
挂了。
太阳落在屏上,时间显示十一点二十四。
没打车。顺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边有个烤红薯摊,大爷推三轮,冒一团白汽。宋屹走过去,买一个。
烫。热乎。
掰两半,咬一口。甜,糯。
兜里U盘硌大腿。
明儿下午三点。
她约他在公司见。
他会去的。带郑凯给的那支录音笔,带U盘里的证据,带那些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聊天记录。
但那之前,先把这红薯吃完。
风过来,裹紧外套,站路边,一口一口啃热红薯。甜得有点发苦。
又想起三年前那次元旦。
那时她说咱以后也能混间这样大的办公室。
现在确实有了。
是她把他赶出门换来的。
沈知夏办公室百叶窗半拉,刘彬站她身后。
宋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翻手机,抬眼瞅宋屹一下,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你来了啊"那种确认表情。
沈知夏坐办公桌后头,面前摆一份文件。蓝皮,打印齐整。
"坐。"她指对面椅子。
宋屹没坐。
"协议呢?"
她从抽屉抽出一份,推过来。宋屹低头扫——离职协议,补偿金写清:四个半月工资,外加三个月年终奖折算。比法定多一倍。
"签了,这月工资照发,下月十五前补偿到账。"她说,"公司这边就清了。"
宋屹拿起协议翻。条款写得专业,滴水不漏。签完,他跟这公司没半点关系。连竞业都没加——她连这个都省了,怕他签慢。
"看完了?"刘彬开口,语气轻松,"没问题就签吧,财务那头等走账。"
宋屹合上协议,放回桌上。
"不签。"
沈知夏抬头瞅他,表情没变,但拿笔的手顿了下。
"为啥?"
"你想知道为啥?"宋屹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郑凯帮他弄好的那个视频文件,"给你瞅个东西。"
手机搁桌上,屏对着她。
画面黑,然后亮。
电梯监控。时间标十二月七号,晚十一点十一。沈知夏穿灰大衣,进电梯,按十二。
她脸色变了。
画面切第二段。十二月十五号,晚十点五十。又是她,换黑外套,电梯停八楼。
"你从哪弄的?"她声压得低。
"停车场车牌记录,"宋屹说,"还有公司系统里的酒店报销单。两间,你一间,他一间,走的公司账。"
刘彬脸色也白了,但反应快,往前迈半步。
"这是诬陷。"
"诬陷?"宋屹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要不要再听听?你们微信我也有备份。'1208'、'808'、'他走了方案就是你的'——你跟我说这叫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