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给儿子6000,儿媳转走3000养娘家,我停供后儿子上门了
我叫李桂芬,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在县纺织厂干了三十年挡车工,退休金每月三千二百块。老伴走得早,十年前胃癌没的,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嫁得远指望不上,儿子这边你得帮衬着点,让他把这个家撑起来。我点头应着,眼泪掉在他瘦得脱了形的手背上。
儿子小军二十六岁结的婚,媳妇叫小雅,在县城私立幼儿园当老师。那年我把老房子卖了,凑了四十万给他们付了首付,自己搬到厂里分的这间老筒子楼里住。楼是八几年盖的,外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灯坏了半年没人修,我晚上上楼得摸着黑数台阶。但我不觉得苦,想着儿子成家了,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
小军人老实,在开发区一个机械厂做技术员,一个月工资五千多点。小雅工资更少,两千来块。他们每月要还三千房贷,加上车贷、日常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我是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想着自己一个月那点退休金留着也是留着,就每个月给他们转六千块钱过去。
这钱是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退休后我还在小区门口摆了三年水果摊,风里来雨里去,膝盖落下毛病,现在阴天下雨疼得走不动道。去年实在干不动了才收了摊,存折上剩的那点钱,加上每月退休金,我一分掰成两半花,自己吃最便宜的菜,夏天连电扇都舍不得多开,就为了月底能凑够那六千块。
头两年日子过得还算太平。我每个月二十五号准时去银行转账,儿子偶尔周末带着小雅来看看我,提箱牛奶拎袋水果。小雅嘴甜,阿姨长阿姨短地叫着,虽然没改口叫我妈,我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年轻人有自己的习惯。
转机是今年三月开始的。那天我照常去银行存钱,柜员递回单子时随口说了句,阿姨,您这张卡每个月都有几笔三千块的转账记录,是转给同一个账户。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每个月给儿子转六千,他账户里怎么会有三千块转出去?
我拿着老花镜把过去半年的银行流水翻了个遍,越看手越抖。从今年一月份开始,每个月钱到账第二天,就有一笔三千整转到一个叫赵美兰的账户上。赵美兰是谁?我不认识。我又翻了去年下半年的记录,没有,就今年开始有的。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合眼。天亮后我给儿子打电话,问他最近钱够不够花。他说够,妈您别操心。我试探着问,小雅家里最近没啥事吧?他说没有啊,都挺好的。电话那头传来小雅催他上班的声音,他就匆匆挂了。
我没法直接问,怕冤枉了孩子。但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三千块钱,正好是我退休金的大头。我在这边省吃俭用,连块豆腐都舍不得买现成的,非要等晚上超市打折才去,那边却把钱转给了外人。
又过了两个月,我实在忍不住了。五月二十五号那天,我没去转账。我想看看,我不给钱,那三千还转不转。果然,二十六号儿子的电话就来了。妈,这个月钱还没到账呢,是不是银行出了问题?
我说没有,是妈不想转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小军的声音变了调,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房贷要还,车要加油,小雅那边……他话说一半卡住了。
我直接问,小雅那边怎么了?她每个月是不是转三千块钱给她娘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小雅在旁边问,谁啊?接着电话就挂了。我拿着手机站在窗前,外面下雨了,雨点子打在玻璃上糊成一片,和我眼睛里的东西一样模糊。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我正在厨房揉面准备蒸馒头,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儿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后面跟着小雅,低着头,手一直揪着衣角。
我让他们进来,小军一屁股坐在那张老沙发上,沙发弹簧吱呀响了一声。妈,他说,您为啥不转钱了?我们这月房贷差点逾期。
我擦了把手,从抽屉里把那摞银行流水单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你自个儿看看,这是你账户的记录,每个月钱一到,第二天就转走三千。我问他,这三千去哪了?给谁了?
小军拿起单子看了一眼,脸上不自然起来。他把单子放下,支支吾吾地说,妈,这个……小雅她妈身体不好,需要钱看病……
小雅在旁边突然哭了起来,阿姨,对不起,是我瞒着您。我妈糖尿病并发症,今年初住院了,我弟还在上大学,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我就……
我看着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又气又酸。我说小雅,你妈生病你该跟我说,我能不帮忙吗?可你偷偷摸摸地从我给小军的钱里转,这算什么事?那钱是我给你们过日子用的。
小军突然站起来,妈,您这话我不爱听。钱给了我就是我的,我给谁用是我的事。再说小雅她妈也是我妈,病了难道不管吗?
他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说你这话亏不亏心?我一个月退休金三千二,给你转六千,那多出来的两千八是我拿老本在填。我今年五十八了,存折上就剩两万来块,那是我的棺材本,万一哪天我病了,我指望谁去?
小军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小雅也不哭了,愣愣地看着我。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
小军突然说,妈,您要是不转也行,那以后我们少来看您就是了。说完拽着小雅就走。
门砰地关上,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摞银行单子,眼泪这才掉下来。馒头面还在盆里醒着,我一点劲儿都没了,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黑。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儿子真的一次都没来,电话也没有。我每天盯着手机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有两次我实在忍不住想打过去,拨了一半又挂了。我心里跟自己较劲,凭什么我先低头?错的是他们。
那两个月我瘦了八斤,隔壁王大姐问我咋了,我说天热没胃口。其实哪是天热,是心里堵得慌。晚上睡不着就翻老照片,看小军小时候趴在我背上睡觉的样子,看我们一家三口在厂门口照的那张全家福,老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时候日子虽然穷,但一家人心往一处想,现在日子好过点了,反倒生分了。
七月下旬一个傍晚,我买完菜回家,上楼的时候膝盖又疼了,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走到二楼拐角,看见一个黑影蹲在我家门口。走近一看,是小军。他缩在门口台阶上,脚边放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装着西瓜,一袋是我爱吃的桃酥。
他看见我,站起来叫了声妈。我借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他,两个月不见,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开门进屋,他跟着我进来,把东西放在厨房台面上。我在客厅坐下,他也坐下,两个人面对面,谁都不先开口。窗外蝉叫得撕心裂肺。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妈,小雅走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什么走了?
回娘家了,上星期走的。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她说我对她妈不好,说我不帮她,跟我吵架,然后收拾东西就走了。
我问你来找我干啥?他说我没办法了,她走的时候说除非我解决她妈医药费的事,不然不回来。我工资就那么点,车贷房贷压着,我……
小军抬起头,眼圈红了,妈,我不该跟您说那种话。我这俩月想明白了,您给的钱是您的心血,我不该理所应当地拿着,更不该让小雅偷偷往外转。可我现在真没别的路走了。
我看着儿子这样,心里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当妈的,再大的气,看见孩子落魄了,心就软了。我让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原来小雅她妈赵美兰今年过完年查出糖尿病肾病,每个月透析加药费要四千多。她爸早就没了,弟弟在省城念大二,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小雅接济。小雅一个月挣两千三,去掉自己开销剩不下一千,根本补不上那个窟窿。她不敢跟我说,怕我嫌弃她家事多,又不想让小军为难,就偷偷从每月那六千里面转一半出去。
我问小军,你之前知道这事吗?他点头,知道,头两个月不知道,后来发现了,小雅跟我哭,说她实在没办法了。我心疼她,就默认了。
我说那你为啥不跟我实话实说?
他搓着手,我不敢,怕您说我们拿您的钱养外人。
外人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颤。我问小军,你觉着小雅她妈是外人吗?
小军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点意外。我接着说,她是你丈母娘,是小雅的亲妈,怎么是外人?将心比心,你爸走得早,我要是有个病啊灾的,你管不管我?人家闺女管自己妈,天经地义。
小军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妈,您不生气?
我叹口气,生气是生气,气你们瞒着我,气你那天说的混账话。但气归气,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我问他,小雅走这几天,你联系她没有?
他说打了电话,她不接,发微信也不回。
我说你明天去把她接回来,就说是妈让你去的。她妈治病的钱,咱们一起想办法。
小军愣愣地看着我,妈,可是您那点退休金……
我摆摆手,从里屋拿出存折,指着上面的数字跟他说,这两万三是我攒的棺材本,先拿出一万给你丈母娘送去,不够的下个月我再从退休金里匀一千出来。至于给你们的那六千,以后我每个月转四千,剩下两千我自己留着,我膝盖不行了,得攒点钱看腿。
小军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妈,我对不起您。我一把把他拽起来,你这是干啥?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那天晚上小军没走,我给他下了碗面条,打了俩荷包蛋。他吃的时候,我坐在对面看他,想起他小时候放学回来饿狼似的刨饭的样子,鼻子有点酸。吃完饭他给小雅打电话,这次通了。他跟小雅说,妈让你回来,钱的事咱们一块儿想办法。电话那头小雅哭了,我在旁边喊了一句,回来吧小雅,家里包饺子等你。
第二天下午小雅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桃,看见我就鞠了个躬,阿姨,对不起。我拉着她的手说别叫阿姨了,叫妈吧。她愣了一下,然后哇地哭了,喊了一声妈。
那天晚上我们仨一起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小雅擀皮,我包,小军负责煮。厨房小,三个人挤在一起转不开身,但热热闹闹的。我看着小雅擀皮时低着头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闺女其实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扛着娘家的事,又怕婆家嫌弃,两头瞒着两头受累。
晚上吃完饭,我让小军和小雅坐在客厅,跟他们把我那点家底掰开了说。我说我每个月给你们四千,自己留两千,这两千里我挤一挤能省出一千,再加上小雅你从工资里省点,你妈那边的医药费咱们几个人凑一凑。
小雅说妈,我弟说下学期想去勤工俭学,能挣点生活费,我妈那边压力能小点。
我说那就更好了,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没有过不去的坎。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家里有啥事不能瞒着,钱花在哪儿也要说清楚。我不是怕你们花钱,我是怕你们把我当外人。
小军低着头说记住了,小雅也跟着点头。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还是按时转四千块钱过去,小雅也会主动跟我说她妈那边的情况。她妈病情控制住了,现在一周透析两次,不用住院了,花钱也少了些。小雅的弟弟在省城找了份家教,一个月能挣一千多,自己够花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小军和小雅接我去他们新房过节。我头一回进他们家的门,房子不大,八十来平,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小雅说是她妈从乡下带来的苗,扦插活的。吃饭的时候小雅拍了个视频发给她妈,她妈在视频里跟我说,亲家,谢谢你,我这身子骨拖累孩子们了。我说别说拖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挂了视频,小雅眼眶红红的,小军给我夹了块鱼,妈,吃鱼。我咬了一口,咸淡正好,可嗓子眼有点堵。我想起老伴临终前的话,他说帮衬着点儿子,让他把家撑起来。现在看着小军给小雅碗里添汤,小雅给我倒茶,热腾腾的饭菜冒着白气,我觉得老伴可以放心了。
日子照常过着,我的膝盖还是疼,但我不再舍不得花钱看了。上星期去医院拍了片子,大夫说关节炎,得打玻璃酸钠,一针三百八,一个疗程五针。小军和小雅知道后非要出这个钱,我说不用,我自己存了。小军说妈,您给我们钱是情分,我们给您看病是本分。这话听得我眼眶一热。
前几天我又去银行,柜员问我转多少,我说四千。打单子的时候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盘算着,这四千里面有一千是给小雅妈透析的,剩下三千是给儿子他们过日子的。钱还是那些钱,但名目清楚了,人心也就顺了。
晚上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我看见卖剩下的葡萄特价处理,五块钱两斤。以前我肯定等收摊前买那两块五一斤的,但今天我买了五块钱的,还多称了半斤枣。上楼的时候膝盖还是疼,但我哼着小曲儿,一层一层慢慢爬。
拐过二楼转角,我看见家门口又放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葡萄一袋枣,旁边压着张纸条,上面是小雅的笔迹:妈,这葡萄甜,给您尝尝。底下是小军加的一行字:下次我们包饺子送来。
我拎起塑料袋,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楼道里穿堂风吹过来,带着隔壁家炒菜的香味。门开了,屋里黑着,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客厅茶几上还搁着那天他们带来的桃酥盒子,我没舍得扔,擦干净了放针线用。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剥葡萄吃,一颗一颗,真甜。手机响了,是小军发来的视频通话。接通后屏幕里是他们小两口挤在一起的脸,背后是热气腾腾的厨房。小雅举着擀面杖喊,妈,周末来吃饺子啊,我新学了茴香馅的。小军在旁边笑,说妈您来就行,啥也不用带。
我说行,妈去。
挂了视频,屋里又安静下来。我靠在沙发背上,头顶的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我伸出手指头算了算,给出去的钱少了,回家的路却近了。这账算来算去,我这一把年纪了才算明白,家不是算账的地方。
存折还剩一万多,够我应个急。膝盖该看就看,日子该过就过。儿子还是那个儿子,媳妇现在也是闺女了。至于那个每个月转出去的账户,我不查了,也不用查了。信任这东西,建起来不容易,塌了能再垒起来,更结实。
临睡前我又看了眼手机,小雅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他们家阳台上那几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写着:根都扎稳了。我点了个赞,关了灯躺下。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老伴的脸。我小声说,老陈,你放心吧,咱儿子把家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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