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将补齐法律空白，激活之后车企承担违法责任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赵云帆

8月25日，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初次审议。

其中，修订草案新增“自动驾驶汽车的特别规定”专章，提出国家支持自动驾驶汽车安全、有序、规范上道路测试、示范应用和行驶，明确了自动驾驶汽车和辅助驾驶功能的概念，并规定在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出现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由生产企业、进口企业接受处理。

同时，修订草案还明确，驾驶仅具备辅助驾驶功能的汽车上道路行驶，按照非自动驾驶汽车的规定管理。这意味着L2级自动驾驶，即辅助驾驶，仍沿用旧规定。

北京智能汽车行业人士则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就目前来看，修订草案在道路交通安全责任认定的框架上并未超出行业普遍认知。行业参与者仍将等待实施细则的落地，顺应法规进行经营策略调整。但总体而言，随着制度配套的完善，自动驾驶行业实现有法可依，仍将加快自动驾驶技术全面普及和自动驾驶业务的商业化进程。

从定义到规则

据悉，此次修订草案以定义自动驾驶与辅助驾驶法律边界为基础，明确界定了特定场景下道路交通安全事件在不同自动驾驶系统等级下的责任归属问题。

在定义方面，修订草案明确，自动驾驶汽车是指在设计运行条件下代替驾驶人持续自动地执行全部动态驾驶任务的汽车；辅助驾驶功能是指在设计运行条件下辅助驾驶人执行部分动态驾驶任务的功能。

上路条件方面，修订草案明确，自动驾驶汽车通过道路通行规则符合性测试并依法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登记后上道路行驶，可以在设计运行条件下激活自动驾驶功能。自动驾驶汽车生产企业、进口企业应当确保自动驾驶汽车在不符合设计运行条件时不能激活自动驾驶功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改变自动驾驶功能。

同时修订草案规定，未激活自动驾驶功能的自动驾驶汽车，以及驾驶仅具备辅助驾驶功能的汽车上道路行驶，按照非自动驾驶汽车的规定管理。

对自动驾驶汽车发生交通违法如何处理，修订草案给出了核心规则和判断依据：在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由自动驾驶汽车生产企业、进口企业接受处理；生产企业、进口企业认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与自动驾驶功能无关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交通违法由生产企业、进口企业接受处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公安部门牵头制定。

配套制度上，修订草案明确对自动驾驶汽车实行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同时，修订草案还要求强化企业端责任，要求生产企业、进口企业确保自动驾驶汽车道路行驶安全、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如实告知自动驾驶功能设计运行条件，不得作出与之不相符的产品说明、商业宣传，不得虚假、夸大宣传自动驾驶功能等。

全国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指出，以“人是驾驶主体”的传统逻辑制定的法律，面对高级别辅助驾驶渗透率提升的现实，其法律法规滞后的问题越来越突出。此次修订标志着中国自动驾驶法律制度从“补丁式修正”走向“专章式重构”。

制度安排密集出台

2026年6月以来，与自动驾驶相关的国家级顶层设计和制度安排开始密集出台。

其中，作为修订草案递交人大的前置程序，今年6月11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已经讨论并原则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决定将修订草案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该会议着重提出，要进一步提升道路交通安全治理水平，加强道路交通安全设施建设，积极稳妥应对新型安全风险等。

7月2日，由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制定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 47955—2026《智能网联汽车 组合驾驶辅助系统安全要求》出台，并经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发布。该标准定于2027年1月1日起实施，主要面向L2级组合驾驶辅助系统设定强制安全底线。

紧随其后的是，7月30日，面向L3、L4自动驾驶系统的强制性国家标准《智能网联汽车 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GB 44721—2026）也正式落地，拟于2027年7月1日起正式实施。同时，该标准明确不面向自动泊车等L2自动驾驶场景。

在地方试点层面，近年深圳、上海、北京、武汉等多地已出台智能网联汽车地方管理条例。工业和信息化部2026年7月披露，今年以来L2级组合驾驶辅助功能乘用车渗透率达到70.5%，领航驾驶辅助（NOA）功能乘用车渗透率达到34.2%，首批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开始在特定区域上路通行；全国各地累计发放测试示范牌照超2万张，开放测试示范道路超5.7万公里，累计测试超2.2亿公里；20个“车路云一体化”试点城市部署各类智能化设备超6万套。

而此次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则是在强制标准颁布的基础上，把产品技术底线进一步上升为道路交通领域的上位法。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立法行动标志着中国将成为继德国之后全球第二个为自动驾驶专门制定上位法的国家。而在美国方面，联邦政府于2017年提出的《SELF DRIVE Act（自动驾驶法案）》曾在众议院以全体一致口头表决方式获得通过，但由于两党争议及时间压力，参议院未能安排全院投票，法案最终自动失效。今年则有消息指出该项法案将在联邦层面重启立法进程。

另一方面，在产业端，车企事实上也开始提前消化立法宗旨，并率先为部分自动驾驶服务提供兜底保障。

2025年7月，比亚迪推出智能泊车安全兜底政策，用户合规使用智能泊车时发生事故由比亚迪直接赔付；2026年5月，比亚迪在“敢为”智能化战略发布会上进一步扩大兜底范围，天神之眼A/B版本用户合规使用城市NOA期间发生本车有责事故，由比亚迪全额赔付且无上限、不影响次年保费，兜底期限为一年。

6月22日，华为智驾服务提供方引望升级ADS高阶功能包保障权益，将城区NCA、高速NCA纳入保障场景，鸿蒙智行五界、华为乾崑二境及猛士、阿维塔、岚图等汽车品牌均被列为保障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