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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高与小茉讲《奥德赛》,切入的角度特别有意思。奥德修斯这一路漂回去,到了各种各样的地方,经历了种种磨难,后人总以为这是文学的虚构,总想给每一段旅程都赋予一个意义,但后来发现,好多地方都是实际存在的,那些神话故事可能很多都是真实的记述。
比如奥德修斯到了一个岛上,那个岛上有一种“莲枣”,吃了以后就忘记了自己要回家。人们赋予这段经历的意义是,“人生中最大的困难不是风浪,是自我放弃”。但后来真的发现有这样的一个岛,岛上有致幻的果实。
有时我们拼命找的那个“意义”,它背后可能就是一个很具体,甚至有点无聊的原因。但大家非要把它拔高成一个哲理。
语文课上,给文章“提炼中心思想”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非要胡乱猜测作者的用意。作者写的时候根本没想教育谁。但我们从小就被训练成,每读一段话都要问:这表达了什么?这有什么意义?中心思想是什么?结果就是,连看个故事都不能好好看。
做什么事情都要“有意义”,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意义?你吃饭有没有意义?你发呆有没有意义?你周末躺一天有没有意义?如果都要有,那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成天把“意义”挂在嘴边的人是怎样的,就像是蓝盈莹在易立竞采访她时呈现出来的状态。易立竞不断追问,想问出蓝盈莹在过往经历中遭遇的伤痛,但蓝盈莹反复像打了鸡血一样强调“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原因的”,强调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有一个积极的意义。她不让任何一点脆弱、任何一点无意义的痛苦露出来,全部都要包装成“有意义”。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蓝盈莹没有活人感,像一个无比正确的AI。她不是不努力,是太努力地把一切都翻译成意义,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温度。
人们喜欢去看《牛来》,不是为了学到什么,得到什么启发,就是为了消解意义,度过没有意义的一个多小时,就很开心,得到了满足。那一个多小时里,你不需要提炼中心思想,不需要升华,不需要反思,你就坐在那里傻乐,或者发呆。这种快乐反而很真实。我们太缺这种没有意义的时间了。
现在很多概念都“反过来”了。以前人们认为意义很重要,为了所谓成功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现在意义不重要,以前人们认为真心不重要,现在真心最重要。
人本来就应该这么活,我们迷惑了太长时间。从小就有人告诉你,干什么都要有目的,做什么都要有意义。每个人在小时候都喜欢尝试很多事物,但是大人总是教我们“做有意义的事”。喜欢画画就要当“画家”,练个琴就是“未来的音乐家”,仿佛干什么都是为了学成,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你只要敢于抛弃“意义”,就享受事情本身,干脆豁出去了,去创造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玩自己的游戏,不去理会人世间的规则。你会发现,原来不用向谁证明什么,也不用给每件事都找一个解释,这日子居然能过得这么轻松。只要你开始这么活,你会发现会越活越舒服。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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