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顶灯有些刺眼,惨白的光线打在林夏的脸上,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毫无血色。茶几上的两杯水早已经凉透了,水面上甚至浮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浮尘。我们已经这样相对无言地坐了三个小时。
“说话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干涩,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林夏的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眶通红,眼神里有着心虚、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路明,我们离婚吧,我觉得咱俩真的不合适,我喜欢上别人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是谁?”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尽管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止不住地颤抖。
林夏咬着下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水痕。她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是陈一舟。”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陈一舟是我的顶头上司,部门总监,那个每天在办公室里拍着我的肩膀说“路明,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男人。那个让我这半年来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公司无偿加班,只为了完成他口中所谓“核心项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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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半年来,我为了多赚点奖金早日提前还清房贷,没日没夜地泡在公司。林夏总抱怨我陪她的时间太少,抱怨我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在回客户的邮件。
我满心愧疚,只能在深夜下班后去24小时便利店给她买她最爱吃的关东煮,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发誓,等忙过这一阵,一定要带她去趟北海道。
原来,我拼命加班为之卖命的领导,在占用我所有时间的同时,也顺理成章地占据了我的妻子。
“他对我很好,他懂我的孤独,懂我想要什么。”林夏看着我,似乎是想从我脸上寻找一丝理解,或者哪怕是愤怒也好,“路明,你是个好人,但你太闷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激情了,一舟他说他会娶我,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今晚跟我坦白,是因为你们已经计划好未来,只等把我这个绊脚石踢开了,是吗?”我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女人。
林夏避开了我的目光,默认了。
“好,我同意离婚。”我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明天一早,我们去民政局提交申请。房子是婚后共同财产,卖了平分。你现在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林夏愣住了,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也没有料到我会连夜赶她走。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我冷硬的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听着卧室里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我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夜风很凉,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半小时后,林夏拖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路明,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
“滚。”我没有回头,只吐出这一个字。
门关上了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我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个第二天在公司见到陈一舟的场景。冲进他的办公室揍他一顿?在全公司面前揭穿他的丑恶嘴脸?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他的挖员工墙角的事?
每一种想法都让我感到一阵短暂的快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为了这两个背叛我的人,搭上我自己的体面和前途,值得吗?
第二天早上,我洗了个冷水脸,换上了最平整的衬衫。镜子里的男人虽然眼底有红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无论如何,我不能像个失败者一样落荒而逃。即便要走,我也要堂堂正正地走。
来到公司时,办公区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都带着一种惊讶又兴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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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包,刚准备打开电脑写一封辞职信,旁边的同事老李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路明,你听说了吗?陈总要走了!”
我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心跳漏了一拍。走?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