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罗女士,您名下那笔一百六十万抵押贷款,已经逾期五天了。”
银行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公司核对材料款。
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刚要挂,对方却准确报出了我的身份证号、住址,还有我租住那套房子的门牌号。
他说抵押物就是那套房。
我手里的笔一下掉在账本上。
那套房,我住了四年,每个月三千二房租,房东姓董,产权证一直在他手里。
我连房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姐夫邵仁强来我家借过一次身份证。
他说装修队要补办工人保险,借我的证件“走个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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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姚静女士,你名下那笔一百六十万经营抵押贷,已经逾期五天了。”
银行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公司核月底账。
我手里的计算器还停在材料款那一栏,听见“一百六十万”几个字,手指一下按错了键。
“你是不是打错了?”我压着声音,“我没办过贷款。”
电话那头很平静。
“您的身份证号是……手机号是……现住址是老城区春河巷六号楼二单元302,对吗?”
我没说话。
全都对。
对方接着说:“抵押物就是该房产。请您尽快处理逾期,否则银行会启动催收流程。”
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空了几秒。
那套房我住了四年,每个月三千二房租,房东董庆海每月五号准时在微信上收钱。
产权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连房本都没摸过。
“那房子是我租的。”我说,“你们搞错了。”
对方停了一下。
“姚女士,系统里有您的签字、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复印件,还有贷款合同。您如果有异议,可以带证件到网点核实。”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
邻桌王姐探头问:“姚静,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没事。”
我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直在抖。
下午我请了假,直接回了出租屋。
门一关,我把抽屉里的租赁合同翻出来,又打开微信账单,把这四年转给董庆海的房租一笔笔拉出来。
2021年7月,三千二。
2021年8月,三千二。
一直到上个月,一笔不少。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去翻那份租赁合同。
翻到第一页时,我手停住了。
半个月前,姐夫赵明刚来过。
他说他那个建材店要补一份亲属担保证明,工人保险那边要核身份,让我把身份证给他拍一下。
我当时不太愿意。
他坐在餐桌边,笑着说:“姚静,我还能拿你身份证干坏事?你姐在那边看着呢。”
姐姐姚兰也在电话里劝我。
“都是一家人,你姐夫还能坑你?”
后来赵明刚又拿起我桌上的租赁合同,说要拍个住址证明。
我问他拍这个干什么。
他说:“证明你住在市区,材料上要填。”
我当时正在赶公司报表,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他拍得太仔细了。
不光拍了第一页,还把合同压平,用手机对着角落拍了两遍。
我立刻给赵明刚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背景很吵,像是在路边。
“姐夫,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我贷了一百六十万。”
那头静了一下。
“什么贷款?”
“抵押贷。抵押的是我现在住的房子。”
赵明刚咳了一声。
“银行那边可能录错了吧。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这边送货,信号不好,晚点说。”
我还没开口,他就挂了。
我又打给姚兰。
她接得倒快。
“姐,姐夫半个月前是不是拿我身份证和租赁合同去办过什么?”
姚兰没回答,反倒先问我:“姚静,你是不是自己缺钱,在外面借了钱,现在想拿明刚当挡箭牌?”
我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姐,我现在问的是一百六十万贷款。”
她声音低了些。
“你先别闹,等明刚回来再说。”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
我重新翻那份租赁合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翻了两遍,我才发现不对。
合同复印件少了一页。
而那一页,正好写着房东董庆海的身份证号和房屋产权编号。
02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银行短信和租赁合同,去了我妈曹玉珍家。
门刚打开,我妈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脸先沉了下来。
“又出什么事了?”
我换鞋进门。
“赵明刚呢?让他出来,我有事问他。”
我妈把厨房门关上,压低声音:“你姐夫最近店里不顺,你别一来就喊打喊杀。有什么话好好说。”
“银行催我还一百六十万。”
我把手机短信点开,放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却没接手机。
“那也不能一上来就怪你姐夫。”
“我的身份证是他借走的,租赁合同也是他拍的。现在贷款出来了,抵押的还是我租的房子。你说我该问谁?”
我妈坐到沙发上,声音硬了点。
“姚静,你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真有点事慢慢想办法。你姐家两个孩子,老大今年刚上初中,老二还在幼儿园,你不能把他们家闹散。”
我听得发冷。
“妈,那是一百六十万,不是一万六。”
“我知道。”她说,“可你姐夫这些年也没少帮家里。你爸走那年,是他跑前跑后。老家屋顶漏雨,也是他找人修的。做人不能只看眼前这点事。”
这时,姚兰从卧室出来,眼睛红着。
“姚静,你非要这么逼我们吗?”
“我逼你们?”
我把租赁合同摊在茶几上。
“姐,你看清楚,这房子是我租的。银行却说我拿它抵押了。合同少了一页,正好是产权编号那页。你敢说你们不知道?”
姚兰嘴唇动了动。
“明刚只是说要补材料,我也不知道他拿去干什么。”
“那你刚才为什么问我是不是自己缺钱?”
她一下不说话了。
我妈立刻接过去:“你姐也是急了。家里出了事,你不想着一起解决,先把脏水往你姐夫身上泼,谁听了不寒心?”
我看着她们。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她们不是不信贷款的事。
她们是觉得,这事最好由我先扛下来。
门锁响了一声。
赵明刚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熟食,进门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都在呢?”
我站起来。
“姐夫,银行贷款怎么回事?”
他把熟食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我不是电话里说了吗?银行可能弄错了。”
“那我的身份证和租赁合同呢?”
“我借过。”他点头,“但我就是帮店里补个资料,没办贷款。”
“你敢跟我去银行查档案吗?”
赵明刚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笑。
“查就查,我怕什么?不过你也别什么事都往刑事上扯。家里人之间,闹到派出所,外人怎么看?”
我还没说话,他手机亮了。
屏幕就放在茶几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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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备注是“孙经理”。
内容只有一句:
“她要是去查档案,就说材料都是本人提交的。”
赵明刚伸手去拿手机,动作快得有些慌。
我按住茶几边缘,看着他。
“孙经理是谁?”
屋里没人接话。
我妈别开脸,姚兰低头抹眼睛。
赵明刚把手机攥在手里,半天才说:“一个客户。”
我笑了一下。
“一个客户,怎么会提前知道我要去银行查档案?”
03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半天假,直接去了银行。
柜台问我办什么业务。
我把身份证和催款短信递过去。
“查贷款档案。”
柜员看了一眼短信,脸色变了一下,让我去二楼信贷部。
二楼接待我的是孙经理。
四十来岁,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见我,他一点都不意外。
“姚女士是吧?请坐。”
我没坐。
“我名下那笔一百六十万贷款,是你经手的?”
孙经理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很稳。
“流程上是我们部门办理的。具体材料都在系统里,您如果有疑问,我们可以给您调阅。”
“我要看全部档案。”
他看了我一眼。
“姚女士,您先别激动。贷款合同是您本人签的,资料也是本人提交的。现在逾期了,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还款问题。”
这句话我昨天刚见过。
赵明刚手机里那条短信,写得清清楚楚。
她要是去查档案,就说材料都是本人提交的。
我坐下来,盯着他。
“那就把材料拿出来。”
孙经理停了几秒,起身去了里面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叠材料出来。
第一页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第二页是收入证明。
上面写着,我是“明刚建材经营部财务负责人”,年收入四十八万。
我看着那行字,直接笑了。
“我在商贸公司做会计,一个月工资七千二。什么时候成了赵明刚店里的财务负责人?”
孙经理推了推眼镜。
“这是当时提交的证明材料,上面有经营部公章。”
“公章能证明我本人同意?”
他没接话,继续往后翻。
贷款合同上,签名栏里写着“姚静”。
字歪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我自己的签名从来不会这么写。
“这不是我的字。”
“姚女士,笔迹问题可以后续申请鉴定。”
“后续?”我看着他,“你们放款的时候,没人核对?”
孙经理脸色沉了一点。
“银行有银行的审核流程。”
他又翻出一张房产证复印件。
地址确实是春河巷六号楼二单元302。
也就是我租那套房。
可产权人那一栏,写的是姚静。
我把那页纸拿起来。
“这房子是我租的。房东叫董庆海,每个月我给他转房租。你们拿一张复印件,就敢放一百六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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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经理说:“办理时有现场核验。”
他说着,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正在低头签字。
旁边站着赵明刚。
他半个身子入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陪着办手续。
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旧外套。
那是我的。
去年冬天,姚兰来我出租屋,说我那件外套脏了,顺手帮我拿回去洗。
后来我问过两次,她都说忘在老家了。
原来不是忘了。
是拿去给别人穿了。
我把照片推回去。
“这个人不是我。”
孙经理说:“照片可能因为口罩遮挡,看不清楚,但从流程记录看,证件、签字、拍照都齐全。”
“赵明刚为什么在旁边?”
“他是担保方代表。”
“担保方?”我问,“他不是借款人,钱为什么跟他有关?”
孙经理把材料往回收。
“姚女士,这些属于内部资料,您如果要复印,需要走审批。”
我把手机拿出来。
“那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调。”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经理看了看门口,声音压低。
“姚女士,你们这明显是家庭内部纠纷,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对我不好,还是对你不好?”
他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最后,他还是让人给我复印了材料。
我拿到复印件时,手心都是汗。
最后一页是贷款资金去向。
一百六十万,放款当天转出。
收款账户:明刚建材经营部。
我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动。
如果银行说这是我本人贷款,那为什么钱一到账,就进了姐夫的店?
04
从银行出来,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民警姓梁。
他看完材料,先问了一句:“你确定这套房不是你的?”
“确定。”
我把租赁合同、房租转账记录,还有董庆海的微信收款记录都给他看。
梁警官又拿起银行那份房产证复印件。
“如果这本房产证是假的,签名也不是你本人写的,现场照片里的人也不是你,那这事就不是普通欠款纠纷。”
“那是什么?”
“可能涉及伪造证件、骗取贷款,也可能涉及诈骗。”
我听见这几个字,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至少有人把这件事当成案子看。
梁警官让我先联系房东,拿真正的产权证过来。
我当场给董庆海打电话。
董庆海一开始还以为我要退租,听完后在电话里就急了。
“我那房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我房本还在柜子里锁着呢!”
一个小时后,他赶到派出所。
人刚进门,手里就举着一个牛皮纸袋。
“警官,真房本在这儿。”
梁警官把真房本和银行复印件放在一起比对。
产权人不一样。
证号不一样。
登记日期也不一样。
只有地址一样。
董庆海气得直拍桌子。
“这不是坑人吗?我好好的房子,怎么就被拿去贷款了?”
梁警官问他:“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过这套房?”
董庆海想了想。
“有。两个月前,有个男的说自己是中介,问我房子卖不卖。我说不卖。他还说想看看户型,给客户参考。我没让他进门,他就在楼下拍了几张照片,还拍了门牌。”
“能认出来吗?”
“时间太久,不一定。但我记得他个子不高,说话带点外地口音。”
我听着这话,忽然想到赵明刚店里有个姓卢的贷款中介。
以前在饭桌上听他说过一次。
专门帮小老板办经营贷。
当天晚上,我联系了周律师。
他是我同事介绍的,听完情况,只说了一句话。
“先把证据固定下来,别再跟他们私下扯。”
第二天上午,周律师帮我整理了一份清单。
租赁合同。
四年房租转账记录。
董庆海的真实房本。
银行档案里的假房本。
贷款合同里的假签名。
那份假的收入证明。
现场照片。
还有贷款流水。
周律师把流水标出来给我看。
一百六十万到账后,九十万还了赵明刚店里的材料欠款。
三十万转给一个姓卢的人。
二十五万还了网贷。
剩下十五万,用来付了一辆车的首付。
我看着那张流水,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赵明刚不是临时周转。
他从借我身份证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拿着复印件去了姚兰家。
赵明刚这回没装。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
“姚静,我承认,钱是进了我店里。但我不是想害你。我就是想周转一下。工程款下来,我马上还。”
“你拿我的名字,拿假房本,贷了一百六十万。你跟我说周转?”
姚兰站在旁边,眼睛红着。
“姚静,你姐夫也是没办法。材料商天天堵门,孩子学费也要交。你就当帮我们一次行不行?”
“我帮你们,谁帮我?”
赵明刚声音急了。
“我又没说不还!你非要报警,把我弄进去,你姐和孩子怎么办?”
我看向姚兰。
“姐,你知道假房本的事吗?”
她躲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房本是假的。我只知道明刚说,要借你的资料办个贷款,等钱下来就还。”
“所以你知道。”
她不说话了。
我妈曹玉珍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拦在我面前。
“姚静,你姐过不好,你脸上就有光了?”
我把流水递给她。
“九十万还欠款,三十万给中介,二十五万还网贷,十五万买车。你看看,这叫没办法?”
她没接。
只说:“一家人别把事做绝。”
我看着他们三个。
“那我被一百六十万压死,你们谁替我活?”
没人说话。
就在我准备把证据交给周律师时,公司前台打来电话。
“小姚,银行催收人员到公司了,说要找你核实债务。”
05
银行催收找到公司后,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说公司不想卷进债务纠纷,让我先停职处理,等事情清楚了再回来。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时,手机一直震。
家族群里,姚兰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妈曹玉珍坐在床边抹眼泪,说我心狠,不顾亲姐姐一家死活,非要把姐夫送进去。
赵明刚也出镜,眼眶发红。
他说那一百六十万是我同意借给他的,只是现在生意亏了,我怕担责任,才改口说自己不知情。
亲戚们开始在群里骂我。
说我读了几年书,就不认家里人。
说当年姐姐供我上学,我现在翻脸比谁都快。
我没有在群里回一个字。
我去了周律师办公室。
房东董庆海也来了,把真正的不动产权证放在桌上。
周律师把银行档案复印件、贷款流水、假签名材料、租赁合同、房租转账记录,一份一份摆好。
下午,记者到了。
是我以前同事介绍来的,姓陈,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年轻。
我把材料一份份推给他。
租赁合同、房租转账、真房本。
银行档案里的假房本。
还有那张一百六十万的贷款流水。
陈记者起初只是低头拍照。
看到假房本时,他动作停了一下。
看到产权人从董庆海变成我时,他眉头皱了起来。
再看到贷款合同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不是你签的?”
我说:“不是。”
他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流水时,他脸色终于变了,整个人被震惊话都说不出来。
“这……”他盯着流水看了好几秒,声音都压低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