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抗美援朝战场,美军抓捕一名志愿军炊事兵,经过一番审讯才得知,他便是失联14个月的180师核心指挥官之一吴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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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① 百度百科"吴成德"词条② 《关于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问题的复查处理意见》③ 郜合启:《志愿军被俘官兵中职务最高的吴成德简历》④ 王树增:《远东——朝鲜战争》⑤ 《志愿军180师:并没有全军覆灭》⑥ 中国新闻网:《志愿军180师:曾陷入美军重围 被传全师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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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的夏天,朝鲜半岛南部的山林里,一队美军巡逻兵在例行搜山时,抓住了几个骨瘦如柴、几乎不像活人的中国人。

为首那个,蓬头垢面,身上的军装早已烂得认不出颜色,脚上的鞋子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勉强还能套在脚上。

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站都站不稳,一身的山林气息。

他自称"武德",说是某工兵连的炊事员,就是个做饭的,没有什么军事价值。

对美军来说,这几乎就是一次普通的抓捕。

战俘压着走、交给后方、送进釜山的关押营,走完流程,不过是又多了几个档案编号而已。

可这一次,事情没那么简单。

随着审查一层层推进,随着釜山战俘营里一声偶然的呼喊,随着美方情报人员翻遍了关于志愿军第六十军第一八○师的所有档案记录——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差一点就被当成无名小卒打发走的人,是他们追查了整整14个月、搜山搜了大半年、战报上标注着"下落不明"的志愿军第三兵团第六十军第一八○师代政委、政治部主任——吴成德。

失联14个月。整整14个月。

这14个月里,他带着一批伤员,在朝鲜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和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己的美军周旋,打游击、找补给、躲追捕,一个月接着一个月,把所有人都熬走了,最后身边只剩下两三个人,才落入敌手。

而整个故事的起点,是1951年春天,朝鲜战场第五次战役那段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历史……



[一]【从山西到朝鲜:一个教书匠走上战场的二十年】

吴成德,1912年出生于山西省新绛县宋温庄,家里条件不算差,念完了小学,后来在当地做了一名小学教员。

教书的人,往往比旁人读了更多的书,也就比旁人看得更远一些。1937年,日军全面侵华,山河破碎。

那年3月,吴成德放下粉笔,从新绛出发,北上太原,参加了山西军政训练班。

同年6月,他加入了牺牲救国同盟会,9月正式入党。

在家乡,他牵头组建了新绛人民武装自卫总队,担任总队指导员,活跃在新绛汾北一带,拉起了当地最早的抗日游击武装。

1939年6月,这支队伍改编扩编,归入山西新军213旅序列,吴成德在57团3营担任教导员。

此后十余年,他跟着部队走遍了华北战场——百团大战、中条山反"扫荡"、一仗接一仗地打。

抗战胜利后又转入解放战争,解放运城、打晋中、攻太原,之后随大军挥师西南,参加秦岭战役,在四川眉山地区参与剿匪。

新中国成立之初,他调任解放军60军180师政治部主任,后兼任四川眉山军分区政治部主任。

1951年春天,朝鲜战场的形势越来越紧,志愿军急需补充兵力。

60军奉命赴朝,临行前,60军军政委袁子钦找到吴成德,跟他说了一句话:"你们180师政委空缺,你就先代理吧。"

就这一句话,吴成德从政治部主任变成了代政委,和师长郑其贵并列,成为180师两个核心指挥员之一,肩上担的分量陡然重了一截。

1951年3月,180师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

这支部队的底子,是1947年从山西太岳军区的几个地方基干团升编而来,骨子里带着晋中大地的那股韧劲,打过百团大战,也打过解放战争里的硬仗,战斗力不弱,但真正独立面对美军的经验并不充分。

入朝后,部队只做了极为仓促的准备,便被推进了第五次战役的战场。

没有人知道,等着这支部队的,将会是一场什么样的局面。

[二]【鹰峰山下的绝境:180师如何一步步走进了死局】

第五次战役打响于1951年4月22日。志愿军发起大规模攻势,向南突破,初期连续取得阶段性进展。

60军在战役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攻击任务中,先后突破土耳其旅的阻击,插入釜谷里,渡过汉滩川,一路进攻到北汉江以南地带,形势看起来相当顺利。

但好景维持不了多久。补给的问题,在第五次战役里积累成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志愿军主力战线拉得过长,后勤线随之被拉得极为脆弱。

美军总司令李奇微看准了这个弱点,刻意放志愿军深入,再调动机械化部队反包抄,切断补给线,让前线部队断粮、断弹。

而那一边,三兵团的电台也遭遇了意外,与下属各部联系大受影响。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使得前线局势急转直下。

5月16日,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打响。

60军的任务原本是割裂美军和韩军的联系,牵制美陆战一师和第七师,但此时179师已配属给15军、181师已配属给12军,60军手里能直接指挥的,就只剩180师这一支部队。

一个师,对上美军精锐,外加韩军协同,兵力对比悬殊到近乎荒唐。

在与美军激战两天两夜之后,郑其贵师长又接到军长韦杰的命令,要180师就地掩护8000多名兵团伤员撤退,阻击敌人至少三至五天,待伤员撤走之后再行北撤。

这个任务,某种意义上是把180师放在了一块巨石上,而巨石下面,是随时可能塌陷的深渊。

5月23日,郑其贵向军部报告,美第24师已经完成了对60军防区的侧翼穿插,开始向180师迂回。

军长韦杰当即命令180师于当晚撤过北汉江,在春川以西重新布防。

命令刚下达,540团已经开始北渡,就在这节骨眼上,兵团突然发来一份急电,要求各军暂不撤收,运走伤员之后再撤。

问题来了:这份急电本是兵团下给各军的转运伤员通知,60军却将它理解成了全军必须掩护整个兵团8000名伤员撤退的指令,随即向180师发出命令,停止北渡,继续在春川、加平以南的北汉江以南地区阻击敌人。

这一来一去,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掉了。

5月26日,美韩联军已经从前后两个方向完成合围,180师彻底陷入包围圈。

这一天,驾德山的538团指挥所里,在隆隆的炮声中召开了180师党委紧急扩大会议。

副师长段龙章、参谋长王振邦先后表态,此时突围是唯一出路。

郑其贵师长心里清楚,但他仍然想等军部的明确指令,不敢擅自行动。

下午4时30分,军长韦杰的口述命令终于传来:批准突围,向西北方向的鹰峰山集结。下午6时30分,180师兵分两路开始突围。

突围的过程,惨烈得不忍细述。

从驾德山到鹰峰山,中间要穿过一条六七里长的深沟。

师部、538团、540团几千人拥挤在沟底,回旋余地极小,在敌方密集炮火的覆盖下,建制开始混乱,人员开始失散。

那时候部队已经断粮四五天,不少战士在急行军途中倒地,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5月27日拂晓,抵达鹰峰东山时,师部这一路只剩下1500多人。

两路部队合力发起强攻,拼着巨大代价夺下了鹰峰主峰东侧高地,539团政治处主任李全山、营参谋长周复幸带着30余名干部和一营5个排攻上主峰——但到了下午,主峰又被联合国军夺了回去。

鹰峰的四面山头,已全部落入敌手。飞机在空中盘旋,炮火从东、南、北三面同时压来。

到了这个地步,郑其贵下令:分散突围,各自为战,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就是这道命令,让吴成德的命运,走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三]【一枪打死战马:300名伤员改变了一个人的全部走向】

分散突围的命令下达后,吴成德骑着马,前往各团检查突围情况。

朝鲜的夜晚,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挂在天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山坡上扫来扫去,敌我双方已经近在咫尺。

路过一个山沟的时候,吴成德听到下面有人在喊:"吴政委,我们挂彩了,走不动了!"

他叫通信员找来了那个位置的团长,对这批伤员做了安置,然后继续赶路,追赶师部大队。

就在这段停留的时间里,师部已经转移,吴成德和警卫员跨上马向西追去,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山口。

借着探照灯扫过来的亮光,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山口附近的树林底下,黑压压地挤着一大批人。

借着灯光辨认,是一八○师的伤员,至少有300余人,因为行动不便,无法跟上突围的大部队,就这样滞留在原地,被困在了包围圈里。

战士们看到师政委骑马出现,就像在黑暗里突然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吴政委,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时刻,吴成德骑着马,速度够快的话,是有希望追上前面大部队突围出去的。

但他停在了山口,看着那300多双眼睛,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判断:这些人,没有能走的了。

他翻身下马,掏出手枪,对准自己那匹战马的头部,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战马轰然倒地。

他把伤员迅速整编成4个战斗队,轻伤员搀扶重伤员,一步一步向前挺进。

他告诉大家:"同志们,不要泄气,我们一定能突围出去的。"

可是,形势远比他说出口的话要险得多。

美军第7师已经接到范弗里特的命令,迅速包围了鹰峰山附近地区。

吴成德带着这批伤员刚走到一处山坳,敌方突然炮击,不少伤员当场牺牲。

他带着剩下的人撤进了一片树林,没走多远,又冒出了一批美军,一番交战,伤员再次减员。

就这样,在枪炮声、追兵、还有断粮的多重压迫下,吴成德带着越来越少的人,在朝鲜南部的山区里钻进了深山。

这一钻,就是14个月。

[四]【炊事兵"武德":那个藏在假名字后面的人,到底撑过了什么】

14个月。

把这个数字放在具体的处境里去想,就会明白它有多重。

没有补给线,没有后援,没有无线电,甚至没有地图。

吴成德带着这批伤员,在朝鲜南部山区里,靠着从山里挖来的野菜、野果,甚至树根、草皮,把日子一天一天地往下撑。

弹药从充足打到稀缺,再打到见底。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倒下,有的死于战斗,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在黑暗中跌落山崖。

跟着他入山的,从最初的300余人,慢慢减少到100余人,再减少到33人,再减少到十几人,最后,只剩下3个人。

而且,就连这3个人,都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眼疾,视力极度受损。

美军不是没有发现他们。1952年,朝鲜南部赤根山一带,一直有一股游击队不停地袭扰美军,让美军头疼不已。

美军曾调动3000多名兵力,专门请来了曾在中国围剿过抗日游击队的日本人充当顾问,进山围剿——可是费尽力气攻上山头,不见一个人影,转头枪声又在别处响起来。

山里有一群不肯倒下的人,美军用三千人追不到。

但时间是最残酷的对手。到1952年夏天,吴成德已经精疲力竭到了极点。

他当时体重只剩下大约39公斤,就是不到80斤,严重营养不良,身上带着伤,眼睛的情况也越来越差。

最后那段时间,他用烧焦的木炭在树皮上记录日期,那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可见的联系。

1952年7月10日,弹尽粮绝的他被美军搜山队俘获。

在押送往战俘营的路上,吴成德把仅剩的两名战士叫到身边,叮嘱他们:不管发生什么,务必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告诉对方,自己叫"武德",是工兵连的炊事员。

他把名字藏了起来,把身份藏了起来,把14个月的一切,也统统藏了起来。

美军起初真的没认出来。押进釜山战俘营之后,登记、归档、分类,"武德",炊事员,和其他战俘没什么区别地进了营。

但很快,有几件事让美方情报人员起了疑。

第一,这个自称炊事员的人,年纪明显比普通士兵大出不少,1912年生人,1952年被俘,已经是40岁的中年人了,而普通士兵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第二,他身材高大,举止谈吐和一个普通炊事员对不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美方在核查180师战俘名单时,始终找不到那位失联14个月的代政委吴成德的下落,而根据战场情报,这个人一直没有被俘、也没有阵亡的任何记录。

美方开始认真地查。

而战俘营里那声让一切改变的呼喊,来得那么偶然:一个曾经在180师服役的战俘,在某次人员调配或例行通过的场合,看见了人群里那张熟悉的脸,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一声名字。

就是那一声,让"武德"这个壳子彻底碎掉了。

美方情报人员将档案、审讯、证人证词三相印证,最终确认:眼前这个骨瘦如柴、差点被当成无名小卒的人,就是那个让他们搜山搜了大半年、始终找不到的志愿军第一八○师代政委——吴成德。

志愿军被俘官兵中,职务最高的一个人。

就在审讯室的那一刻,美方意识到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一枚价值远超普通战俘的筹码。而吴成德,从那一刻起,也踏上了一段完全不同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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