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钏女儿大婚,代战和薛平贵高调出席,宴席散后,宝钏笑着递上一个信封:姐姐,这是你的东西,代战看完,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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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散场。彩纸屑粘在红毯上,服务员正在撤桌。

萧玉燕披着酒红披肩站在大堂,嗓门大得像唱戏,逢人便说今天的菜是她定的,酒是薛国源存了十年的老酒。

谢玉婧从偏厅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她走到萧玉燕跟前,笑吟吟递过去:“姐姐,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萧玉燕漫不经心撕开封口,抽出照片。笑容一僵。

第二张是亲子鉴定书。她看了三秒,指尖开始发颤。

信封底部滚出一支录音笔。她碰倒了它,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那孩子是我的,国源一直蒙在鼓里。

萧玉燕腿一软,扑通跪在大理石地砖上。



01

天还没亮透。出租屋的窗户上结着一层薄霜,谢玉婧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对镜子梳头。

薛若雪穿着一身白婚纱,头发挽了一半,别着珍珠发卡。她转过头来,问母亲好看不好看。

谢玉婧点头。好看。比当年自己出嫁那会儿好看多了。

薛若雪笑了一下,又转回镜子前面,拿起一支口红,涂了一半,回头看母亲:“妈,你也涂点吧。”

谢玉婧摇头。她这辈子没涂过几次口红,嫌腻。

薛若雪没说话,放下口红,低头把头发继续拢起来。

谢玉婧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枕下。

她起身去了厨房,煮了一碗鸡蛋面,打了两个荷包蛋,端到桌上。

薛若雪梳好头发转出来,看见那碗面愣了一下。

她妈只有在正月初一和过生日的时候才煮这种面。

“妈,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就给我吃这个?”

“吃了面条,婆家才有长性。”

薛若雪坐下来,挑了一口面吃了。嚼着嚼着,鼻子发酸。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玉婧收拾灶台,背对着女儿说:“你爸那边,今天会带人过来。”

薛若雪没吱声。她当然知道。薛国源打电话来说了,他会带萧玉燕一起出席。毕竟是女儿的大日子,他这个当爸的不来不像话。

“来就来吧。”薛若雪放下筷子,“我总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谢玉婧转过头来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跟她一般见识,是对的。”

薛若雪听出母亲话里有别的意思,但没追问。她起身去阳台收衣服,回头看见谢玉婧弯腰系鞋带,动作很慢,像是腰又犯病了。

妈,你腰疼吗?

不疼。”谢玉婧直起腰,“今天你结婚,妈哪都不疼。

薛若雪站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她身上,风有点凉。她看见母亲把那只牛皮纸信封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塞进了随身布袋里。

她没问里面装的什么。

十几年的日子告诉她,母亲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七点半,韩康裕的车到了楼下。小伙子穿了一身深蓝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单元门口,冻得鼻尖通红。

薛若雪从楼上下来,看见他傻乎乎的样子,笑出了声。

韩康裕看见她,站直了身子,话都说不利索。

谢玉婧跟在后面,锁好门,下楼梯的动作有点慢,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地走。

韩康裕迎上去想扶她,被她摆手挡开了。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儿。”谢玉婧看了一眼女婿,“你照顾好你媳妇就行。”

韩康裕嘿嘿笑了一声,把花递给薛若雪,转身去开车门。

谢玉婧坐在后排,看着女儿跟女婿并排坐在前面。

女儿的头微微侧向韩康裕那边,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鸟。

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地立在晨光里。

她把手伸进布袋,指尖碰到信封边角,又抽了回来。

婚宴设在酒店三楼,翡翠厅。

门口立着两人的婚纱照,薛若雪笑得很好看,韩康裕站在旁边,傻里傻气的。

谢玉婧站在照片前看了好一阵,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一回头,是周政。周政穿了一件深灰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特意理过。

“来得早。”周政说,“怕你忙不过来,先来搭把手。”

谢玉婧接过去,把橘子放进果盘里,没说话。周政也不多话,转身去帮酒店服务员摆桌子,把喜糖一桌一桌码整齐。

二楼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玉婧抬起头,看见薛国源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手里夹着提包,正从楼梯口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萧玉燕,酒红长裙,翡翠项链,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响。

这么多年过去,萧玉燕保养得不错,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好几岁。

她挽着薛国源的胳膊,走到翡翠厅门口,看了一眼婚纱照,笑了一声:“若雪这孩子,越长越像她妈了。”

谢玉婧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没有迎上去。薛国源看她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萧玉燕挽着胳膊拽进了大厅。

周政走过来,低声问:“没事吧?”

谢玉婧摇了摇头,走进厅里,去检查女儿的座位牌。

02

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谢贵珍坐在主桌旁,穿着一件藏青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抓着一把瓜子慢慢剥。

谢玉婧走过去,叫了声妈。

谢贵珍抬眼看看她,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她。

“你脸色不太好。”谢贵珍说。

“没睡好。”谢玉婧接过瓜子仁,塞进嘴里嚼了嚼。

谢贵珍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剥瓜子。

薛高格坐在主桌最边上的位置,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他今年二十四岁,穿了一件灰色卫衣,跟整个婚宴厅的正式氛围格格不入。

萧玉燕走过去,低声数落了他几句,让他坐直了。

他敷衍地直了直背,等萧玉燕一转身,又歪了下去。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问他:“高格,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薛高格说没工作,瞎混。那人笑了笑,又问他:“你跟你爸长得挺像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薛高格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叔,您喝多了吧。”

那人哈哈一笑,说这孩子还害羞。

薛高格没接话,仰头把半杯酒闷了,放下杯子,起身往消防通道走。

谢玉婧正站在门口迎客,余光扫见他走出去的背影,目光停了几秒。

周政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问了句:“这孩子怎么了?”

谢玉婧没回答,只说:“你帮我盯一下前场。”然后她沿着走廊往消防通道方向走过去。

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薛高格靠在墙上,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叼着。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见是谢玉婧,愣了一下。

“谢姨。”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

“怎么出来了?”谢玉婧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站定。

“里面太吵。”薛高格偏过头,看着窗外,“我待会儿再进去。”

谢玉婧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包,递过去。

“你姐姐结婚,拿着沾沾喜气。”

薛高格没接,低头看着那个红包。

“谢姨,你不恨我妈?”

谢玉婧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恨什么,都过去了。

薛高格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像在确认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谢玉婧没有躲避他的视线,把红包又往前递了递。

薛高格最终还是接了过去,揣进口袋。

“谢谢谢姨。”他声音闷闷的。

谢玉婧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薛高格一眼。他仍然靠在墙上,没有进去,手里攥着那只红包,好像在想心事。

婚宴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站在台前说了一串开场白,请新郎新娘进场。

薛若雪挽着韩康裕的胳膊走过红毯,白纱拖在地上,灯光打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谢玉婧站在人群后头看着,手轻轻攥着布袋的那只信封。

薛国源坐在主桌位子上,就着看了一会儿女儿,眼眶有些发红,垂下头去。

萧玉燕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下,他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主持人把双方父母请上台。

薛国源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到台前,接过话筒。

他说女儿出嫁是为人父母最大的心愿,说今天在场都是至亲好友。

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发哽。

他把话筒递给薛若雪,薛若雪接过来,轻轻说了一声:“谢谢爸。”

萧玉燕忽然站起来,快走两步上了台,从薛若雪手里拿过话筒,凑到嘴边。

“我这个后妈,今天也说两句。当年我进门的时候,若雪才八岁。这么多年,我有什么吃的都先紧着她,怕她受委屈,怕她心里不舒服。”

她说着,居然掏出一块纸巾按了按眼角。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轻轻鼓掌,有人交头接耳。

谢玉婧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薛若雪站在台上,嘴角还挂着笑,但笑容底下,那点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她刚要开口,手腕被韩康裕轻轻握住。

他低声喊了她一声:“若雪。”薛若雪看了他一眼,吸了一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萧玉燕又说了两三分钟,大概意思就是她这个后妈如何不容易,如何为了薛若雪操碎了心。台下有几位老太太已经开始点头。

谢玉婧始终没有动,她站在门边,像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03

婚宴进行到敬酒环节。

薛若雪换了一身红色敬酒裙,端着酒杯跟在韩康裕身后,一桌一桌地敬。

到主桌的时候,萧玉燕端起酒杯,站起来,笑盈盈地朝薛若雪举了举。

若雪,萧姨敬你一杯。嫁了人,以后就是大人的日子了。

薛若雪笑了笑,说了句“谢谢萧姨”,杯子刚碰到嘴唇,萧玉燕又补了一句:“你妈这些年一个人开店不容易。我有时候想劝你爸帮衬一把,你爸也挺为难的。”

薛若雪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她笑了。她端着杯子,目光直直地看着萧玉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听到。

“萧姨说笑了。您上个月还跟我爸说,让我妈把店盘出去,这事儿我可听说了。”

萧玉燕脸上的笑冻住了。

“这孩子,你哪儿听来的……”

“听我爸说的啊。”薛若雪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爸,您当时不是还说萧姨多心了吗?”

薛国源坐在主位上,脸色有点挂不住,含含混混地嗯了一声。

萧玉燕目光暗下来,嘴角还挂着笑,却明显已经僵住了。

薛若雪举杯喝了一口酒,说:“萧姨,您坐吧,我接着敬酒去了。”然后她转身,挽着韩康裕的胳膊朝下一桌走去。

谢玉婧站在柱子旁边,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薛若雪回来的时候,谢玉婧递给她一杯温水,没说别的。

薛若雪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说:“妈,我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自找的。”谢玉婧只说了这四个字。

下午两点,宴席渐渐散了。

宾客陆陆续续起身,有跟新郎新娘合影的,有拉着谢玉婧说话的。

谢贵珍把桌上没动的喜糖一包一包收进布袋里,说要带回去给楼下的孩子们。

薛国源站在酒店门口送客,萧玉燕在边上挽着他的胳膊。

有人走过来说新婚大喜,她比新郎新娘还热情,抢着跟人家握手,话里话外说他家跟薛家如何如何好。

薛高格早就从消防通道出去了。谢玉婧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的马路边上,低头看手机。她没有走过去。

周政走过来,在谢玉婧身边停下,低声说:“你让我留意的那个沈河生,有消息了。

谢玉婧眼皮动了一下:“怎么说?”

人在城南,住在一个旧小区里。打听了,欠了一屁股赌债,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谢玉婧安静了一会儿,从布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周政:“帮我把这个地址给我。”

周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兜里,什么都没问。他转身走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你今天穿这身挺好看。他就没再往别处去。”

谢玉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蓝色外套。嗯,是新买的。

女儿结婚,总不能穿着面馆那件旧围裙来。

她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萧玉燕那件酒红长裙上。那只信封还在布袋里,压着,沉甸甸的。

婚宴散场。

萧玉燕披着那块披肩,站在大堂中间不肯走。

谢玉婧朝她走了过去。

步子不快,不急,像平常在面馆里端一碗面那么稳。

她走到萧玉燕面前,笑着递上信封。

“姐姐,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萧玉燕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东西啊”,一边撕开了封口。

04

信封装的东西不多,三样。

一张旧照片。照片上,年轻时候的沈河生搂着年轻时候的萧玉燕。背景是二十年前的老街照相馆。

一张复印件,白纸黑字,盖着鉴定机构的红章。姓名:薛高格。样本来源:委托人沈某与被鉴定人萧某之子。

一支黑色录音笔。笔身很旧,边角磨花了。落在地上,碰触开的按键,沈河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那孩子是我的,国源一直蒙在鼓里。”

萧玉燕先是看到照片,笑了半声,说“你从哪儿翻出来这种旧东西”,然后她看到第二张鉴定书复印件,笑容慢慢从脸上退下去,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她又去掏信封里剩下的东西,指头抖得厉害。

那支录音笔滚下来,声音一出来,她就跪了。

酒店的偏厅很安静。萧玉燕跪在大理石地砖上,那身酒红长裙铺了一地,像一摊凝固的血。她张着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谢玉婧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那个空信封,垂在身侧。她没有弯腰扶她,也没有后退。

门口传来脚步声。

薛国源推开虚掩着的门,先看见萧玉燕跪在地上,愣住了。

再看见地上的照片和鉴定书,脸上血色一下子抽干。

他大步跨进来,捡起那张鉴定书,一行一行地看完。

他的手也在抖,抖得厉害,纸边抖出哗哗的响声。

录音笔还在响。沈河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偏厅里来回转了三个来回。

“那孩子是我的……国源一直蒙在鼓里……”

薛国源抬起头来,目光从鉴定书移到萧玉燕脸上。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高格……不是我的?”

萧玉燕跪在地上,眼神发直,嘴唇翕动,说那些东西是伪造的。薛国源没理她,低头看着录音笔,又抬起头,看着谢玉婧。

“你从哪儿弄到的?”

谢玉婧没有回答。她把空信封对折了一下,放回布袋里,然后从布袋另一侧抽出两样东西。一张发黄的底片、一张折了边的离婚协议。

她把这两样东西摊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这张底片,是当年有人递给你看的。你说我背着你跟野男人拍照,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她把离婚协议翻开,指给他看上面那个签了十七年的名字。

“你签字的时候,我站在面馆门口。你开着车走,连头都没回。”

薛国源看着那张底片,又看了谢玉婧一眼,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玉燕跪在地上,已经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完了,但她还想抓住点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别信她的,那个女人是疯了,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谢玉婧忽然弯下腰,看着萧玉燕的眼睛。

“姐姐,你跪在地上,到底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刚才那杯酒掺了烈酒?站不起来的话,我叫人抬你出去。”

萧玉燕愣住了,随即想站起来,腿没有一丝力气。她掐着桌沿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滑了下去。谢玉婧直起身子,看着薛国源。

“婚礼办完了。你女儿嫁了。你什么都没有耽误。”

她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薛国源在身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玉婧!”谢玉婧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欠我的,十七年前就还清了。今天剩下的,是还给若雪的。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她的步伐很稳,一直到拐弯处才慢下来。

她靠了一下墙,闭着眼,歇了两秒,又直起腰,朝电梯走去。

她听见身后偏厅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玻璃杯摔碎在地上。

她没回头。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05

出租车开了两条街,谢玉婧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在路边蹲下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她背上,晒得发烫。

她慢慢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她抬头看着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风从枝缝间穿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想起十七年前,面馆门口,那个男人开着车扬长而去。

那天也是冬天,风也这么大,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才八岁的薛若雪。

女儿问她,爸爸怎么走了。

她蹲下来,帮女儿拢了拢围巾,说来不急了,先回家。

那天她没有哭。

开面馆的第一年,她凌晨四点起来和面,手指肿得像萝卜,也没有哭。

薛若雪交学费的时候,她在账本上算了三遍,还差几百块,最后去娘家借了钱,还是没有哭。

她以为早就把这段日子熬干了,薄了,像锅底那层结了硬壳的锅巴,铲都铲不下来。

原来还留着一点。

谢玉婧掏出手机,给谢贵珍打了一个电话:“妈,面馆今天不开了,你把门口锁一下吧。”

谢贵珍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问:“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歇一天吧。”谢贵珍说完挂了电话,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谢玉婧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挂断后的忙音,站了一会儿。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拐进旁边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水。

她拧开瓶盖灌了半瓶,站在原地,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周政发来的信息:“礼金帮你点清了,不用数。橘子给你搁门口了。”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没有回,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谢玉婧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梳妆台上还摊着早晨女儿用过的发卡。

床单撤换了,换了一床干净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杯子,压着一张纸条,是女儿的笔迹:“妈,晚上早点睡。枕头底下给你留了东西。”

谢玉婧走过去,掀开枕头。

一个红包,厚厚一沓。

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写着:“妈,这是我孝敬你的。”谢玉婧攥着红包,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她把红包放到柜子里,坐下来。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薛若雪满月时的黑白照,她抱着女儿在面馆门口的合照,薛若雪上小学时的红领巾照。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她打开来,是那张离婚协议。她盯着上面薛国源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回相册里。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开了,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回桌子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她的肩膀松了。

这一天,她等了好久。

06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谢玉婧醒了,再也睡不着。她起身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没有车,只有路灯,投下一小团昏黄。

她转回床边,从布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她洗完澡之后收到的。

发件人是薛国源。

短信只有一句话:“玉婧,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柜子上。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四点半起床,换了衣服去面馆。推开卷帘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她系上围裙,和面,起锅,热油。

六点,第一拨客人进店。有人点了牛肉面,有人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谢玉婧在灶台前忙前忙后,什么都不想,只管下面、捞面、浇汤。

到了十点,面馆里稍微空下来一点,她坐在柜台后面摘韭菜。门口进来一个人。她头也没抬:“吃什么?”

“来碗面吧。”

声音很熟悉。

谢玉婧抬起头来,看见薛国源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旧的灰色夹克,头发没有打理过,乱蓬蓬的。

他站在那里,目光有点狼狈,像一个不知道往哪儿站的人。

谢玉婧低下头,继续摘韭菜。

“店里有面,自己点。”

薛国源没有去坐下,他站了一会儿,走到柜台前边,低声说:“玉婧,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谢玉婧的手指没停。

薛国源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谢玉婧摘韭菜的动作放慢了一点,又继续摘。

薛国源见她没接话,又开口:“那底片的事……我后来想过了,是有人故意拿给我看的。”

“你昨天才知道。”谢玉婧把摘好的韭菜放进盆里,站起来,去洗水池冲了一下手。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面对着薛国源。

你回去告诉我女儿,她妈过得挺好的,不劳你操心。

薛国源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谢玉婧已经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热汤递到他面前。

“吃面吧,趁热吃。吃完你有钱就放下,没钱就算了。”

薛国源愣了一下,接过面。

他在靠门那张桌子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

他低着头吃面,嚼着嚼着,把碗放下来,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谢玉婧转身去灶台后面,继续煮面,一阵热气升上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薛国源那碗面吃得很慢。

一碗面吃完,他把汤喝干净,掏出一张十块钱压在碗底下。

他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做的面,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他走了。谢玉婧站在灶台后面,看着门外,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收回视线,把那只压着十块钱的空碗收起来,洗干净,放回架子上。

下午两点,面馆关门。谢玉婧收拾完灶台,换了衣服,坐公交车去了城南。

她下了车,按照周政给她的地址,找到一座老旧的居民楼前。

五楼,东边那个单元。

她爬上楼梯,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瘦得脱相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目光浑浊,满脸写着防备。

谢玉婧站在门口,看着他:“你是沈河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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