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众人面前被总经理打了一巴掌,董事长冷眼旁观,第二天消息传来:总经理被调去南非分公司,驻守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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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度总结会,我提了一句数据勘验的事,彭健挥手就是一巴掌。

会议室二十多号人,没人出声。

我捂着脸,看见董事长陈志坚端坐主位,低垂着眼皮,慢悠悠地吹着茶杯上的浮沫。

他说了四个字:“继续开会。”第二天,公示栏贴出红头文件,彭健调任南非分公司,驻守三年。

同事们都来恭喜我。

可只有我知道,我母亲下一周透析的费用,还没有着落。



01

我从来没想过,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挨耳光,是在全公司面前。

出手的是总经理彭健。

他在公司待了一年多,一贯强势,见谁吵谁。

但动拳头,谁也没料到。

那天开的是季度总结会,研发部上台汇报数据,我负责的是新项目的源码部分。

PPT翻到我那一页时,大屏幕上的曲线明显异常,中间有两段呈断崖式下跌,和前面的趋势完全对不上。

我当时就愣了,第一反应是数据收集的时候出了问题。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我站在投影仪旁边,脚下是翻页器的线,踩上去有点晃。

我清了清嗓子:“彭总,这组数据可能有问题,建议先核查源头再往下推。”

我说完,余光扫了一圈。

信息部的老张低着头翻手机,财务那边有人咳嗽了一声。

彭健坐在长桌中间,手里转着一支笔,朝我抬了抬下巴:“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系统采集阶段可能有偏差。”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如果拿这个版本上报董事会,后续交付会有风险。”

彭健站起来,把笔往桌上一拍。

那支笔弹起来,滚到桌沿又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走,有人刚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他走到我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那一掌扇在左边脸颊上,劲很大。

我整个人被力道带着偏了半步,耳朵里嗡地响了一下,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

我下意识地想站稳,又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子。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那种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二十多双眼睛,全看着我们两个人。

彭健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指着我鼻子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你算什么东西?研发部轮得到你说话?”

我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感觉不像是肿胀,更像是整张脸都麻了。

我被他那一下扇得脑子空白了几秒,回过神来,感觉满嘴都是血味。

我没有去擦。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着我,嘴角抽动着,带着一种得意又暴戾的神情。

我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一下太羞辱了,羞辱到我的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后我想起了什么,慢慢转过头去。

会议桌最顶端,坐着陈志坚。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董事长。

今年五十五岁,头发花白,平时总是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话不多,笑起来很温和。

他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透过玻璃杯看着我们这边。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可以肯定,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说话,没有阻止,也没有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垂下眼皮,喝了一口茶。那杯茶冒着热气,他轻轻吹了吹。然后他抬起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了句:“继续开会。”

彭健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座位。他走到一半,又转过头来,往地上啐了一口:“下次再乱说话,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吭声。我站在投影仪旁边,灯光打在脸上,整个会议室都亮了。

我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翻页器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我坐回研发部的区域,打开手机,低着头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我摸了一下左脸,皮肤滚烫,像烧过一样。我攒了四年的公司口碑,被这一巴掌扇得干干净净。

叶子是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下班回到家,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左脸肿得老高,马上放下手里的菜,蹲在我面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谁打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说话啊,谁打的?”

我没回答她。我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坐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公司的事,你别管。”

她没再问。她起身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冰水,用毛巾裹着,敷在我脸上。她的手一直在抖。

那一晚我没怎么睡。

我躺在床上,左脸贴着冰毛巾,右眼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的画面,二十多双眼睛,彭健的手指,陈志坚吹茶的动作。

我翻了个身,感觉枕头被汗水浸湿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我坐起来,看见叶子的枕边放着一张纸条:“早饭在锅里,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我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公司还是要去的。

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至少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可我刚走进办公区,就看见梁英韶靠在工位隔板上——他是彭健的心腹,平时跑前跑后,说话总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劲儿。

他看见我,咧开嘴笑了笑:“哎哟,宋工来了?昨儿那一跤摔得挺响啊,全公司都听见了。”

我没理他,径直往自己工位走。他在后面喊了一句:“彭总说了,研发部的季度报告,以后不用你上了。”

我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感觉后背的衬衫紧贴脊梁。

02

我没去食堂吃午饭。

上午十点多的样子,行政通知我,说人事部找我谈话。

我心里隐隐有数,收拾了一下就过去了。

人事部在八楼最里面,我的直属上司、部门总监韩鑫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过来,把烟掐灭了。

“小宋,”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进去以后少说话,听着就行。”

我没接话,推门进去。

人事部经理姓吴,四十多岁,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没抬头。

他让我坐下,说:“宋工,你母亲的就医记录,公司系统里有存档,这个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盯着他:“什么意思?”

他说:“你的员工家属信息登记表上,填的是母亲有慢性肾病,需要长期透析。昨天彭总跟我提了一句,说长期请病假照顾家属的员工,绩效评级可能要及时调整。他没说针对谁,但我觉得应该提醒你一下。”

我握着扶手的手收紧了。

我母亲的透析做了三年多,每个月雷打不动七八千的费用,医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大头都是我在扛。

我确实是那个长期需要请半天假的员工,基本都是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下午,送她从家里去医院。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靠得很直,开口说:“吴经理,我妈透析都是提前报备过的,没有影响过工作进度。”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就是提个醒,没有别的意思。你先回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我:“对了,你那份绩效确认单还没签,彭总那边催了。”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韩鑫还在走廊尽头站着,看我出来,什么也没问,递过来一支烟。

我说我不抽,他也没勉强,自己点了一根。

“韩总,”我问他,“绩效确认单,我签不签?”

他沉默了很久,吐出一口烟:“你不是不知道,签了就认了那档‘待改进’。”他说完,用脚碾灭烟头,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办公楼下面有一排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有几片落在地上被风卷着转了半圈。

我站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叶子发来的微信:“下周五妈透析的费用,我转了三千过去,先垫着。”

我看了那行字,没有回,按灭手机,掉头回了工位。下午两点,我坐在电脑前,打开绩效确认单页面,盯着那个“待改进”三个字,盯了很久。

我想起我妈上个月透析完,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拉着我的手说:“老这样花钱,妈心里不好受。”那时候我安慰她:“有我在呢,您别操心。”当时我说话的时候,以为我是能扛住的。

晚上七点多,办公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梁英韶工位时,他正靠在椅背上跟人打电话,看见我,放下手机,咧开嘴:“宋工,加班呢还是躲人呢?

我站住了:“我躲人干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又缩回手去:“没事。我是说,彭总明天就走了。”他说完,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盯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带着那种看好戏的神气,压低声音像怕别人听见,又像故意说给我听。

“你妈那病历的复印件,彭总说,他留了一份。”他顿了一下,“他说让您收好。”

我手里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指节泛白。

梁英韶笑了两声,转身走了,皮鞋敲在地砖上,咔嗒咔嗒响。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我后背一阵发寒。

回家路上,我在地铁口站了一会儿。

站台广播报站声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坐过了两站。

我出了站,走回家,叶子的鞋柜边放着一双拖鞋,她已经睡了。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换鞋进屋,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的记事本。

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我翻到工作日志,翻到彭健入职以来所有相关的记录。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进公司第一年,就换掉了两个供应商,新供应商的公司名字我没印象,但有几笔付款金额和合同对不上。

我从来没细看过这些东西,那时觉得与自己无关。

但现在相关的复印件,正躺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连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目光停在了一条记录上:“恒信达,合同编号HTD-317,金额368万。”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天快亮了。



03

彭健的调令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贴出来的。

红头文件,盖着公司公章,内容简短:彭健先生因工作需要,调任南非分公司总经理,任期三年。

公示栏前挤了一圈人,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行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有人看见我,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动作很轻,但比彭健那一巴掌还扎人。

同事们开始围过来:“小宋,听说你跟彭总那事,昨天上面一早就开会定了调”

“还是董事长有手段,说调就调”

“宋工,你往后在研发部可就是大红人了。”

我没有接话。

韩鑫站在人群外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走到消防通道,掏出手机,给叶子打了电话。

她那边接起来,先是没说话,等我开口:“彭健被调去南非了。”她沉默了几秒,说:“那你那个绩效确认单,是不是就不用签了?”

我说:“不知道。”我挂了电话,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梁英韶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走到我面前,吐了一口烟:“宋工,调令看到了吧?”我没回答。

他继续说:“彭总早上七点的飞机,走之前让我再带一句话。”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梁英韶掐灭烟,弹进垃圾桶,转身边走边说:“他说您是个人才。”他走远了。我的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脊梁骨一阵阵发麻。

当天下午,我去机房换了一台备用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后台。

我用管理员权限调出了近一年所有供应商名单,逐一筛查,找到了三份与恒信达公司相关的合同。

三份合同,金额分别是240万、368万、195万,采购内容分别是服务器、软件授权、安全设备,共同点是都远高于市场价。

而其中那份“恒信达”的合同,合同签批单上,手写批注的位置,有陈志坚的名字。

我放大扫描件,仔细看了好久。

字迹很流畅,像平时签文件那样很随意地画了一下,但确实是亲笔签批。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个压不住的念头:彭健被打发去南非,跟我没什么关系。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而陈志坚,在用我当掩护。

我关掉电脑,坐在工位上,后颈发凉。

那天傍晚下班时,我经过丁倩雪的办公室,她刚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我,她脚步停了一下,说:“宋工,调令看到了?”

我说:“看到了。”她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声音很轻:“有些东西看到了,也不必往心里去。”我想追问,她已经走了。

晚上回到家,叶子已经做好了饭。

她什么都没问,只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我低头扒饭,咽下去之后说:“妈下周的透析,我陪她去。”她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我,轻声说:“好。”她没说别的。

那顿饭我吃了很久,一碗米吃完,又盛了半碗。

叶子收碗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

我忽然想到,彭健坐早上七点的飞机,那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天上了吧。

我起身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路灯。

那个路灯坏了很久了,一闪一闪的,发出嘶嘶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漏气。

04

我开始翻彭健留下的工作痕迹。

说是“遗留”,其实也没什么实质内容。

他的电脑被IT部门收走了,工位也清理干净了。

但很多东西并不在电脑里。

我找到行政部老周,以“交接项目资料”为由,从档案室调出彭健在过去一年签批的采购合同。

老周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韩总签字。”我说:“韩总已经口头同意了。”他信了,递给我一个文件盒。

我抱着文件盒回了工位,关上门,一份一份地翻。

恒信达相关的合同比我想象的更多。

除了我盯上的那三份,还有两份金额较小的,加起来一共十来笔。

总额加起来,光是这一家供应商,一年就将近一千两百万。

我打开公司ERP系统,查供应商资质档案,发现恒信达的注册地址竟然是某小区居民楼。

我继续往下查,在附件里翻到一张营业执照扫描件,法人的名字叫陈志远。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开始加速。

我又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姓陈的电话号码。

我拨过去,响了三声,被挂断。

我把文件放回文件盒,合上盖子,静坐了很久。

晚上加班时,韩鑫推门进来,看见文件盒,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关上门,在我对面坐下:“你在看彭健的合同。”

我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一阵:“你查到什么了?”我说:“恒信达。”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靠回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小宋,你知道吗,彭健到公司第二年就发现了这件事。他以为抓到了陈董的把柄,想靠这个上位。”

韩鑫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提醒过你,别碰不该碰的东西,你不听。”他说完,没再看我,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电脑屏幕上的蓝光一明一暗。

我拿出手机,给丁倩雪发了一条消息:“恒信达是什么意思?”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一条:“宋工,别再查了。”然后又追了一条:“不是为你好,是为我自己。”

我盯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她说的“为我自己”,意思很明白:再查下去,所有人都要被拖下水。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把那几份合同的扫描件存进一个加密U盘。

那天深夜,我回到家,叶子已经睡了。

我坐在阳台上抽烟,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到最后,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陈志坚签的合同、彭健查的证据、丁倩雪那句“为我自己”——所有线头都勾在一起了。

而那个连接点,是恒信达。

我掐灭烟头,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几个字:“恒信达,陈志远。”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然后我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想起来了。

我母亲去年住院时,同病房的一个病友家属,姓陈,闲聊时说过他弟弟在一家公司当挂名法人,每年拿几万块“挂名费”。

那人说过一个公司名,正是恒信达。

这事跟陈志坚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记住了一个事实:恒信达的法人,很可能是被人拿来顶名字的。

我攥紧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05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母亲透析的医院。

病房里机器嗡嗡地响着。

我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看着我母亲闭着眼躺在那里,手臂上插着管子,脸色蜡黄。

护士换药的时候说:“阿姨这周指标还算稳定,下周按时来就行。”

我点了点头。

母亲睁开眼,看见我坐在旁边,嘴角扯了扯,声音很轻:“你上班去吧,这里有护士就行。”我说:“没事,今天我休息。”她没再说话,又闭上了眼。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等她睡着了,才起身走到走廊,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丁倩雪的。

她接起来,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打过来:“宋工,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我想见陈董。”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确定?”

我说:“确定。”她没再问,只说了一句:“下午两点,董事长办公室。”

下午一点半,我到了公司楼下。

我坐电梯到15楼,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看我,没拦我。

陈志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我上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陈志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冒着热气。

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小宋来了,坐。”我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找我什么事?”

我把那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没有看U盘,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那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这里面是什么?”他问。

我说:“您自己看。”

他没有伸手,而是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小宋,你是个聪明人。”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笑了一下:“但聪明人有时候容易想太多。”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恒信达的法人叫陈志远,”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跟您同一个姓。您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陈志坚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沉默着,看着桌面那个U盘,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响声。

他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我母亲下周要手术。”陈志坚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我需要一笔钱。”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慢慢点了点头:“好。”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签了一张,撕下来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数额,足够支付三次手术和半年的透析费用。

我伸手把支票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他那一边。

是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

这是全部备份。”我说,“原件在这里。您给我钱,我给您东西,以后两清。”他没说话,拿起U盘看了看,放进了抽屉里,然后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茶:“小宋,你以后在研发部,好好干。

我没有接那杯茶。

我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腿有点发软。

我靠在电梯面板上,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胸腔撞开。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台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阳光下,口袋里的支票沉甸甸的。

那张支票是真的,但我交给陈志坚的第二个U盘,里面什么都没有,是我临时格式化后用旧文件填充的。

他以为他拿到了全部。

但真正的备份还躺在我的加密云盘里,关联着一个定时链接。

三天后,那个链接会发一封邮件,到我提前设定好的一个邮箱里。

那封邮件,现在还不是发的时候。

但我需要确保,如果真到了那一日,我有能力和他对赌。

叶子的电话打过来:“你下午去哪儿了?妈说你在医院陪了她半天,累不累?

我站在台阶上,太阳很晒。

我听见电话那头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发紧。

好半天我才挤出一句:“不累。晚上想吃什么?”叶子说:“你买点排骨回来吧,炖汤。”我说:“好。

我挂了电话,踩着阳光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身后那栋办公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线,像一道白亮亮的幕布,遮住了后面一切看不见的黑。

06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陈志坚没有再找我,韩鑫也没有。

研发部清闲了两天,我坐在工位上,按部就班地处理日常事务。

我偶尔会打开那个加密云盘,看着那个定时链接的设置。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倒计时器,没有声音,却一直在走。

第四天早上,梁英韶出现在我的工位前,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宋工,陈董让你去一趟小会议室。”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什么事?”他耸了耸肩:“不知道,反正通知你一下。”

我走过走廊时,路过丁倩雪的工位。她正低头打字,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我一下子愣住了。

长桌两边坐着七八个人,有财务总监、法务负责人、人力资源总监,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看起来应该是独立董事。

陈志坚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陈志坚朝我点了点头:“坐。

他在会议上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彭健因在任期间的严重违纪行为,已被公司通报解聘。

第二,鉴于宋俊杰同志在彭健事件中坚持原则、态度端正,公司决定任命他为研发部副总监。

第三,为了表彰宋俊杰同志对公司利益的高度负责,董事会决定发放一笔特别奖金。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我坐在椅子上,脸上维持着一个平静的表情。我看着陈志坚,他也在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顿会议开了不到半小时。

散会后,我走在走廊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是韩鑫。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已经跟他谈过了?”我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陈董让我转告你,那笔奖金,下周到账。”

我停住脚步,看着他:“账面上的奖金,还是别的什么?”韩鑫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小宋,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走钢丝容易掉下来。钱既然给了,位子也升了,就别再多想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走廊中间,窗户外面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地砖上,白晃晃一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的印痕还在。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云盘App,那条定时链接依然静静躺在列表里,剩余时间还有五天五小时。

我看了它一眼,又按灭了屏幕。

下午下班前,我去茶水间倒水,丁倩雪也端着杯子进来。

她拧开饮水机,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他以为他给了你一个巴掌,再用一个甜枣就能收买你。但你在会议室里坐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个甜枣的袋子,他有没有拆开看过?”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她已经转身出去了。那杯水我喝了很久,喝到水凉透,才放下杯子走回工位。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叶梓萱已经做好了饭。

她坐在桌边,看见我进来,说:“你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我把包放下,洗了手,坐到桌边:“公司最近事情多。”

她没再多问,低头给我盛了碗汤。

我低头喝汤时,她忽然开口:“俊杰。”我抬头看她。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平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那顿饭我没怎么说话。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哗的响,我站在水槽前,手指泡在热水里,忽然觉得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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