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平站在客厅中央,指着楼梯说:"一楼主卧给爸妈住,二楼那间朝南的给小妹。"
婆婆周翠兰笑得合不拢嘴,赵小妹已经跑上楼去看房间。
我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家三口在我陪嫁的别墅里指点江山。
赵建平转过头问我:"婉清,你没意见吧?"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说了四个字:"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翠兰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建平愣在原地。
赵小妹从楼上探出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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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早上,接到赵建平电话时,我正在工作室改图纸。
"婉清,今天我爸妈和小妹要来咱家吃饭。"他说得挺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手里的铅笔停在图纸上。
"什么时候说好的?"
"昨晚我妈打电话说想来看看新房,我想着反正也该请他们来了。"
新房。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结婚三年,这是婆家第一次提出要来别墅。之前每次过年过节,都是赵建平带着我去他们那个老小区的两居室。周翠兰从没主动说要来我们这边看看。
"几点到?"
"中午十一点多吧,我直接开车去接他们。你在家准备一下,别太麻烦,随便做点就行。"
随便做点。
挂了电话,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半。
从工作室到家开车要四十分钟,买菜做饭至少要两个小时。
我收拾好东西,开车往家赶。
路过菜市场,想了想还是进去转了一圈。买了排骨、鸡、鱼,又挑了些新鲜蔬菜。
周翠兰爱吃甜口的,买了一袋糯米准备蒸八宝饭。赵小妹挑食,不爱吃辣,那就清淡点。
提着两大袋菜回到家,已经十点半。
别墅是我爸妈陪嫁的,三层小楼,带个小院子。装修是我自己设计的,每个角落都花了心思。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还有一间主卧。二楼三间卧室,朝南那间最大,采光最好。三楼是我的工作室和书房。
把菜放进厨房,开始洗切。
刀在案板上有节奏地敲着。
周翠兰这个人,我算是了解了。
结婚前见过几次面,每次都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说:"婉清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真成了一家人,才发现那些笑容有多假。
过年去他们家,周翠兰指着桌上的剩菜说:"婉清,你们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吃剩的热热就行。"
赵小妹嫌我带的礼物不够贵,当着我的面跟她妈说:"嫂子真抠门,就买这点东西。"
赵建平每次都打圆场:"妈,小妹,别这么说,婉清已经很有心了。"
有心。
我把排骨剁成小块,放进锅里焯水。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白沫浮上来。
十一点四十,楼下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
我擦擦手,走到客厅。
门推开,周翠兰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
"哎呀,这房子可真够大的。"她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赵小妹跟在后面,拿着手机拍照。
"妈你看,这吊灯得好几万吧。"
周翠兰抬头看看水晶吊灯,撇撇嘴:"花里胡哨的,不实用。"
赵建平提着一箱水果进来,冲我使眼色。
"妈,小妹,你们先坐,婉清做了一桌子菜。"
"做那么多干嘛,浪费。"周翠兰在沙发上坐下,手在真皮沙发上摸了摸,"这沙发也不便宜吧?"
"还行。"我转身往厨房走。
背后传来周翠兰的声音:"建平,你说这房子得值多少钱?"
"妈,咱别聊这个。"
"怎么不能聊?你们小两口的房子,我问问怎么了?"
我在厨房里继续炒菜。
锅铲和锅底摩擦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客厅里的对话。
炒完最后一个菜,端到餐桌上。
"吃饭了。"
周翠兰和赵小妹走过来,看着满桌的菜。
"哟,这么丰盛。"周翠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建平,你有福气啊,娶了个会做饭的。"
赵建平笑笑,给他妈碗里夹菜。
赵小妹挑挑拣拣,只吃了几口鱼。
"嫂子,你这鱼做得太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没接话,低头吃饭。
周翠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婉清啊,你这房子挺大的,平时就你们两个人住,不浪费吗?"
"还好。"
"我跟你爸商量了,他身体不好,想着要不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
"一起住?"
"对啊,反正房子这么大,多两个人也不挤。"周翠兰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还能帮你们做做饭,收拾收拾房间。"
赵建平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妈,这事咱们还没商量呢。"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爸妈搬来跟你们住,天经地义。"周翠兰看看我,"婉清,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放下筷子。
"这事得回头再说。"
"有什么好说的?"周翠兰声音高了些,"我看这一楼就挺好,那间主卧朝南,适合老人住。"
赵小妹插话:"妈,那我呢?我也想搬过来。"
"你当然也搬过来,二楼不是有房间吗?"周翠兰看看楼梯,"建平,带我上去看看。"
三个人放下筷子,往楼上走。
我坐在餐桌前,听着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间不错,窗户大,采光好。"
"妈,我要这间!"
"行行行,这间给你。"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慢慢凉下来。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哗地流,冲走盘子上的油渍。
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周翠兰在规划她的养老生活,赵小妹在挑选她的房间。
赵建平的声音偶尔插进来,说着"行"、"可以"、"没问题"。
我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消毒柜。
擦干手,走回客厅。
三个人从楼上下来,周翠兰满脸笑容。
"婉清啊,楼上我都看过了,房间挺多的。我跟建平说好了,过两天就搬过来。"
我看向赵建平。
他避开我的目光,清清嗓子。
"婉清,我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房子住不方便。咱们这边房间多,让他们搬过来也好有个照应。"
"我没同意。"
周翠兰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建平的父母,搬来跟儿子住怎么了?"
"这房子不是建平一个人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是夫妻,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周翠兰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们又不白住,我可以帮你们做饭带孩子。"
"我们还没孩子。"
"那就赶紧生啊!"周翠兰提高音量,"你们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别人还以为你有问题呢。"
赵小妹在旁边笑。
"嫂子,我妈说得对,你该去医院查查了。"
我深吸一口气。
"这事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什么都以后。"周翠兰站起来,"建平,你说句话,到底听谁的?"
赵建平夹在中间,脸上全是为难。
"婉清,要不咱们先试试?让爸妈住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说。"
"我说了不行。"
"你凭什么说不行?"周翠兰走到我面前,"这房子是建平的,我们要住,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小妹抱着胳膊,等着看戏。
赵建平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周翠兰。
"您说这房子是建平的?"
"当然是!你们是夫妻,房子不是他的是谁的?"
"那您可能要失望了。"
周翠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02
我转身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回到客厅,三个人都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这房子的产权证。"我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您可以看看登记在谁名下。"
周翠兰伸手去拿,翻开第一页。
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是你爸妈的名字?"
"因为这是我的陪嫁。"
赵建平也凑过来看,眉头皱起来。
"婉清,这怎么回事?结婚的时候不是说房子归我们吗?"
"我说的是我们可以住,但产权一直在我爸妈名下。"
"那不还是一样吗?"周翠兰把产权证扔回茶几上,"你爸妈的房子,以后还不是要给你?"
"但现在还不是我的。"我看着她,"所以您刚才说的那些安排,恐怕不太合适。"
"什么不合适?"周翠兰声音更大了,"你们小两口住这么大房子,让公婆来住几天都不行?"
"不是不行,是您想长住。"
"长住怎么了?我是建平的妈,住儿子家天经地义!"
赵小妹也跟着起哄。
"就是,嫂子你也太自私了吧?这么大房子,让我妈住一间怎么了?"
我没理她们,看向赵建平。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犹豫了一下。
"婉清,要不咱们商量商量?我妈确实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不方便。"
"商量什么?商量怎么把我爸妈的房子分给你们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建平被问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翠兰在旁边冷笑。
"行啊,原来你早就打好算盘了。结婚的时候房子不写建平名字,现在还拿产权证压我们。"
"我没压您,只是想提醒您,这不是您能做主的地方。"
"我怎么不能做主?建平是我儿子,这房子就算不是他的,他也有居住权!"
"居住权没问题,但您刚才说的是长住,还要安排房间。"
"那又怎么样?"周翠兰双手叉腰,"我就要住,你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赵小妹也跟着说。
"对,我也要住!二楼那间房我看上了,谁也别想赶我走!"
两个人一唱一和。
赵建平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妈,小妹,你们先别闹了。"
"谁闹了?"周翠兰指着我,"是她不让我们住!"
"我没说不让你们住,我只是说不能长住。"
"那能住多久?"
"来做客可以,想搬进来不行。"
"凭什么不行?"
"凭这房子不是你们的。"
这句话说出口,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翠兰的脸涨得通红。
"好啊,你这是翅膀硬了,连公婆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不尊重您,只是在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住!"周翠兰转向赵建平,"儿子,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
赵建平额头上冒出汗。
"婉清,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
"你就不能让一步?"
"我已经让很多步了。"我看着他,"结婚三年,每次过年过节都是去你们家,我一句怨言都没说过。你妈挑我的礼物,小妹说我抠门,我都忍了。但这不代表我会让出这个家。"
赵建平被堵得说不出话。
"原来你心里一直记着这些啊?表面上装得挺好,背地里全是怨气。"
"我没有怨气,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你不孝!"周翠兰指着我,"建平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赵小妹也跟着骂。
"就是,我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么对他!"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赵建平。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周翠兰还在骂。
"你以为有个破房子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就算这房子是你爸妈的,建平也是你丈夫,他有权利让父母来住!"
"法律上没有这个权利。"
"你跟我讲法律?"周翠兰笑了,"行啊,那咱们就讲法律。建平,你去找律师,看看这房子能不能算夫妻共同财产!"
赵建平抬起头。
"妈,别闹了。"
"我怎么闹了?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妈!"赵建平提高音量,"这事回头再说。"
周翠兰瞪着他。
"你到底向着谁?"
"我谁也不向着,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周翠兰指着我,"她这么欺负你妈,你还让我冷静?"
赵建平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你站住!"周翠兰拦在我面前,"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你就是不想让我们住,对不对?"
"您想长住,我不同意。"
"那你想怎么样?"
"偶尔来做客可以,但不能搬进来。"
"做客?"周翠兰冷笑,"我是建平的妈,来儿子家还要做客?"
"这不是儿子家,是我爸妈的家。"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周翠兰脸上。
她愣了几秒,突然抓起茶几上的产权证,撕成两半。
"我不管这房子是谁的,今天我就要住这儿!"
赵小妹也跟着闹。
"对!我也要住!"
两个人一人占了一个房间,死活不肯走。
赵建平站在客厅,进退两难。
我看着他。
"你不管?"
他张张嘴,最后说了一句:"婉清,要不你先让一步?"
让一步。
这三个字听起来特别刺耳。
我转身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上,听着楼下的吵闹声。
周翠兰在骂,赵小妹在哭,赵建平在劝。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婉清,晚上回来吃饭吗?"
"妈,我有点事,可能不回去了。"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
"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建平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说话。
"婉清,如果过得不开心,就回家来住。别委屈自己。"
"妈,我知道。"
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楼下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婉清,开门。"
是赵建平。
我没动。
"婉清,我知道你在里面。咱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我妈年纪大了,我总不能不管她吧?"
"我没让你不管,只是说不能让她搬进来。"
"那她住哪儿?"
"她不是有房子吗?"
"那房子太小了,而且楼层高,我爸腿脚不好。"
"那不是我的问题。"
门外安静了几秒。
"婉清,你变了。"
"我没变,是你变了。"我隔着门说,"结婚前你说会保护我,不让我受委屈。现在呢?你妈骂我,小妹骂我,你就站在旁边看着。"
"我不是看着,我只是想两边都照顾到。"
"照顾到?你照顾谁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
"婉清,你妈说你心情不好,怎么回事?"
"爸,建平的妈想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那你同意了?"
"那就对了。"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别墅是我和你妈的,你只有居住权。他们家想住,得经过我们同意。"
"可是建平说..."
"他说什么都没用。"我爸打断我,"婉清,记住了,这个家是你的底气,不要轻易让出去。"
"我知道,爸。"
"如果他们再闹,你就让他们来找我。"
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些。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楼下已经安静下来,不知道周翠兰她们是走了还是真的住下了。
迷迷糊糊睡着,半夜被吵醒。
楼下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我下床,打开门往下看。
客厅的灯亮着,周翠兰和赵小妹在整理行李。
赵建平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妈,这么晚了,您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休息什么休息?"周翠兰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这个家我是住不下去了!"
"妈,您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周翠兰抹着眼泪,"我养你这么大,到头来连住你家都不行!"
赵小妹也在旁边哭。
"哥,你看嫂子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赵建平蹲下来,拉着他妈的手。
"妈,您别哭了。这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会跟婉清好好说的。"
"说什么说?她心里根本没有咱们家!"周翠兰推开他的手,"我今天算是看清了,她就是想独占这个房子!"
"妈,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周翠兰站起来,"建平,我问你,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赵建平愣住了。
"是...是我们的。"
"我们?"周翠兰冷笑,"房产证上可没有你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赵建平心里。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周翠兰抬头看见我。
"你下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的笑话?"
"我只是听到动静。"
"听到动静就下来了?"周翠兰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放心,我们这就走,不会再来烦你!"
赵小妹跟在后面,回头瞪了我一眼。
赵建平追出去。
"妈,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回老家!"周翠兰头也不回,"我就算睡大街,也不住这儿!"
赵建平拉住她。
"妈,您别闹了。今晚太晚了,明天我送您回去。"
"不用!"周翠兰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拉着行李箱走了。
赵小妹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骂。
"哥,你就这么看着妈走?"
赵建平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过头,看见我站在楼梯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满意了?"
我没接话。
他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客厅,抓起车钥匙。
"我去送她们。"
门关上,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茶几上还摆着下午的茶具,沙发上有周翠兰坐过的痕迹。
空调还开着,温度设定在26度。
我走过去,把空调关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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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赵建平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推开门,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
"还没睡?"他的声音很疲惫。
"睡不着。"
他在玄关换鞋,动作很慢。
"我妈到家了,路上一直在哭。"
"小妹也哭了一路。"他走到客厅,站在我对面,"婉清,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你觉得我该让哪一步?"
"让我妈偶尔来住几天,不行吗?"
"我没说不行。"
"那你为什么那么态度?"
"因为她说的不是偶尔来住几天,是要长住。"
赵建平沉默了一会儿。
"就算要长住,也不是不能商量。"
"怎么商量?把我爸妈的房子让给你们家?"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站起来,"赵建平,我问你,这三年我对你妈够好了吗?"
他不说话。
"每次去你们家,我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你妈挑礼物,我没说过一句怨言。小妹说我抠门,我也忍了。逢年过节给红包,从来没少过。"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要求我把家让出去?"
"我没要求你让出去,只是想让我妈来住一段时间。"
"住一段时间?"我冷笑,"你妈今天说的是什么?一楼给你爸妈,二楼给小妹。你听听这是来住一段时间的口气吗?"
赵建平被堵住了。
"那是我妈一时说错了话。"
"说错了话?"我看着他,"赵建平,你真的觉得是说错了话吗?"
他避开我的眼神。
"总之,这事是你做得不对。我妈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不该那么跟她说话。"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说这房子不是你的。"
"那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怎么委婉?委婉地告诉她,这房子确实不是你的,但你可以住进来?"
赵建平被问得说不出话。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让步。
最后,他转身往卧室走。
"我累了,不想吵了。"
"我也不想吵。"我跟在他后面,"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建平,我再问你一遍,这房子是谁的?"
"是你爸妈的。"
"那你凭什么答应让你妈搬进来?"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以为这房子虽然是你爸妈的,但我们住着,我也有发言权。"
"发言权?"我笑了,"你有什么发言权?"
"我是你丈夫。"
"所以呢?"
"所以我爸妈想来住,我应该可以做主。"
"不可以。"
这两个字说出口,赵建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婉清,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走到他面前,"赵建平,咱们结婚的时候,我爸妈出了这套别墅,你们家出了什么?"
"你们家给了十万彩礼,我爸妈给了三十万嫁妆,加上这套别墅。婚礼的钱也是我爸妈出的。"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看着他,"赵建平,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给过这个家多少钱?"
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了。"
"你的工资才多少?一个月七千块,够干什么的?"
"那也是我的全部了!"
"全部?"我冷笑,"你的全部就是七千块?那你抽的烟呢?一包一百多的烟,一天一包,一个月就是三千。你的酒呢?隔三差五跟朋友喝酒,一次好几百。这些钱是我出的,对不对?"
赵建平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妈和小妹。过年给你妈一万红包,给小妹五千。你妈生病住院,我拿了两万。小妹结婚,我包了一万。这些钱加起来多少?"
"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这个家不是你想让谁住就能让谁住的。"
赵建平沉默了很久。
"婉清,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没变,是你变了。"我看着他,"结婚前,你说会保护我,会让我过得开心。现在呢?你妈欺负我,你不帮我。小妹骂我,你也不管。你只会让我忍,让我让。"
"我不是让你忍,我只是想家庭和睦。"
"和睦?"我笑了,"赵建平,你心里的和睦,是让我一个人委屈,成全你们全家,对不对?"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
天色渐渐亮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我闺蜜发的。
"婉清,今晚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刚离婚,想找你聊聊。"
"在吗?"
我回了一条。
"在。今晚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想想。
就这么坐着,直到赵建平从卧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提着公文包。
"我去上班了。"
"嗯。"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婉清,这事咱们还能商量吗?"
"没什么好商量的。"
他叹了口气,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心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赵建平上了车,发动引擎,开走了。
车子拐出小区,消失在视线里。
我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沙发上还有周翠兰坐过的痕迹,茶几上还摆着昨天的茶具。
走过去,开始收拾。
把茶具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把沙发上的靠垫拍拍,摆整齐。
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忙完这些,已经中午了。
是我妈。
"婉清,昨晚怎么样?"
"妈,我没事。"
"你爸说让他们来找我们,后来来了吗?"
"没来。他们走了。"
"那就好。"我妈松了口气,"婉清,记住了,这房子是你的底牌,不能让。"
"我知道,妈。"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了,我约了朋友。"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
胃里有点饿,但不想做饭。
叫了外卖,随便点了点。
外卖到的时候,已经一点多。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冰凉的盒饭。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吃完饭,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次是赵建平。
"婉清,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
"你...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婉清,这事咱们能不能再谈谈?"
"我妈今天又哭了一天,我听着心里难受。"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婉清..."
"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
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躺到傍晚,才起来。
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
跟闺蜜约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她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婉清。"她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
"点了你爱喝的。"她推过来一杯鸡尾酒。
"谢谢。"
两个人碰了碰杯。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老公给我发消息,让我劝劝你。"她撇撇嘴,"我没理他。"
我笑了笑。
"还是你了解我。"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她听完,叹了口气。
"我就说你老公是个妈宝男。"
"我以前还觉得他孝顺。"
"孝顺和妈宝是两回事。"她喝了一口酒,"孝顺是该孝的时候孝,不该让的时候不让。妈宝是没有底线,什么都听妈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她看着我,"婉清,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那你想离婚吗?"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离婚?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还没想过。"
"那你就慢慢想。"她拍拍我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多。
"我该回去了。"我站起来。
"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开车来的。"
"那你小心点。"
走出酒吧,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丝打在脸上,有点凉。
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闺蜜的话。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开着。
赵建平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站起身。
"回来了?"
"喝酒了?"
"喝了一点。"
他走过来,身上有股烟味。
"婉清,咱们谈谈吧。"
"现在?"
"对,我想把话说清楚。"
我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
"说吧。"
他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
我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委屈了,我妈和小妹确实过分了。"
"然后呢?"
"我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跟我妈说,让她别再闹了。"
"你觉得说得通吗?"
"我会试试的。"
"赵建平。"我看着他,"你妈今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会慢慢劝她的。"
"慢慢劝?"我冷笑,"要劝多久?一年?两年?"
"婉清,你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时间?"我站起来,"赵建平,我们结婚三年了,这三年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他不说话了。
"三年前你说会保护我,会让我过得开心。三年后,你让我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我没让你委曲求全。"
"那你让我干什么?让我把家让出去,让你妈和小妹住进来,看着她们在我爸妈的房子里指手画脚?"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赵建平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
"婉清,你能不能讲点理?我妈就是想来住几天,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住几天?"我笑了,"你自己听听你妈说的是什么!"
"我妈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走到他面前,"赵建平,你心里清楚,你妈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外人,一个抢走她儿子的外人。"
"你胡说!"
"我胡说?"我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三年,你妈有哪一次站在我这边过?"
赵建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吧?"我转身往楼上走,"赵建平,这事没得商量。你妈要来做客,随时欢迎。但要长住,门都没有。"
"婉清!"
我没理他,直接上楼,回到卧室,锁上门。
靠在门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
赵建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楼下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想。
迷迷糊糊睡着,半夜被吵醒。
手机在响。
拿起来一看,是周翠兰打来的。
我挂了。
手机又响。
还是周翠兰。
我又挂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接了。
"喂。"
"苏婉清,你还有没有良心?"周翠兰的声音充满愤怒,"我儿子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了?"
"您儿子好好的。"
"好好的?他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他的事。"
"你..."周翠兰气得说不出话,"苏婉清,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随便您。"
挂了电话,关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翻个身,继续睡。
04
第二天早上,赵建平走得很早。
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婉清,我去上班了。晚上我妈要过来,希望你能好好跟她谈谈。"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
外面阳光很好,小区里的老人在遛弯,孩子在玩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手机开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都是赵建平发的。
"婉清,我妈今天下午三点到,你在家等她。"
"她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别再发脾气了。"
"咱们都冷静一下,把事情解决了,好吗?"
我没回。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
开车去了工作室。
今天有个客户要来看设计方案。
到工作室的时候,助理已经到了。
"苏姐,今天气色不太好。"
"没睡好。"
"要不要喝杯咖啡?"
"不用,等会儿客户来了叫我。"
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上次没改完的图纸。
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改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赵建平的话,周翠兰的电话,还有那张纸条。
"苏姐,客户到了。"助理敲门。
"让他们进来。"
客户是一对年轻夫妻,刚买了新房,想找人设计。
两个人很客气,看了方案之后很满意。
"苏老师,这个设计太棒了,完全是我们想要的感觉。"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工?"
"下周就可以。"
谈完细节,送走客户,已经中午了。
助理问我吃不吃饭。
"不吃了,你去吧。"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天气很好,云很白,天很蓝。
这次是我妈。
"婉清,建平他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了?"
"说你不让她住,还说你不孝顺。"
我冷笑。
"她还说什么了?"
"说要找你爸谈谈,看看能不能把房子过户给你。"
"过户?"
"对,她说只要房子过户给你,建平就有权利让父母来住。"
"她想得挺美。"
"婉清,你爸说了,这房子暂时不会过户。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再考虑。"
"谢谢爸妈。"
"傻孩子,谢什么。"我妈顿了顿,"婉清,如果过得不开心,就回家来。"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半。
周翠兰三点到。
我开车回家。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是赵建平的车。
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把车停好,上楼。
推开门,赵建平和周翠兰都在客厅。
还有赵小妹。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都站起来。
"婉清,你回来了。"赵建平走过来,想接我的包。
我避开了。
"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请了半天假,陪我妈过来。"
"哦。"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周翠兰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赵小妹在旁边玩手机。
气氛有点尴尬。
"婉清,坐吧。"赵建平指了指沙发。
我没坐,站在客厅中央。
"有什么事就说吧。"
周翠兰抬起头,看着我。
"苏婉清,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请说。"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这个家好?"
"对。"周翠兰站起来,"建平是我儿子,我来他家住几天,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您说的不是住几天。"
"那我就是说错了话,你就不能原谅一次?"
"原谅可以,但不代表我同意您搬进来。"
周翠兰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您来做客可以,但不能长住。"
"为什么不能长住?"
"因为这不是您儿子的房子。"
"那又怎么样?"周翠兰提高声音,"他是我儿子,我来住怎么了?"
"您来住,谁出钱养您?"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
周翠兰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要长住,生活费得您自己出。"
"生活费?"周翠兰冷笑,"我来儿子家住,还要给生活费?"
"当然。"我看着她,"您来住,水电煤气都要花钱。吃饭也要花钱。这些钱谁出?"
"不是应该儿子出吗?"
"您儿子一个月工资才七千,够吗?"
周翠兰被堵住了。
赵建平在旁边打圆场。
"婉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妈来住,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你出得起?"我看着他,"那您倒是说说,您这三年给过家里多少钱?"
赵建平脸涨得通红。
"我...我每个月都交工资了。"
"七千块的工资,够干什么的?"
"婉清!"赵建平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别这么算账?"
"不算账怎么办?"我冷笑,"赵建平,咱们结婚三年,这个家的开销都是我在出。你的工资连你自己的花销都不够,还想养你妈?"
"你..."
"我什么我?"我看着他,"您自己算算,您一个月抽烟喝酒花多少钱?跟朋友吃饭花多少钱?给您妈和小妹的红包又是多少钱?这些钱都是我出的。"
周翠兰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啊,原来你一直在算账。"
"我没算账,我只是在讲事实。"
"事实?"周翠兰冷笑,"事实就是你看不起我们家!"
"我没看不起您,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周翠兰指着我,"你就是不想让我住,对不对?"
"我说了,您来做客可以,但不能长住。"
"那我就要长住!"周翠兰突然提高音量,"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对,我妈就要住!你管得着吗?"
我看着母女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您们真要住?"
"对!"周翠兰昂着头,"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好。"我转身往楼上走,"那您们住吧。"
"婉清!"赵建平喊我。
我没理他,直接上楼,回到卧室。
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首饰,证件,一样一样地装进去。
正收拾着,赵建平推门进来。
"婉清,你干什么?"
"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儿?"
"回我爸妈家。"
"为什么?"
"因为您妈要住这儿。"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既然她要住,那我就让给她。"
"婉清,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这房子本来就不是我的,让给您妈住,有什么问题吗?"
"婉清!"赵建平拦住我,"你这是干什么?"
"让开。"
"我不让。"
"赵建平,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两个人对峙着。
楼下传来周翠兰的声音。
"建平,怎么了?"
赵建平还想说什么,我推开他,拖着行李箱下楼。
周翠兰和赵小妹站在客厅,看见我拖着行李箱,愣住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
"您不是要住吗?"我看着她,"我让给您。"
"你..."周翠兰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房间您随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对了,水电煤气的账单在抽屉里,到时候记得交费。"
"等等!"周翠兰追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这房子让给您了。"
我没再理她,开门走了。
身后传来赵建平的声音。
"婉清!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直接下楼,拖着行李箱上车。
发动引擎,开出小区。
后视镜里,赵建平追出来,站在小区门口。
我没停,一脚油门,开走了。
车子开上主路,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视线模糊,看不清前面的路。
靠边停车,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很久。
手机一直在响。
是赵建平打来的。
我没接。
哭够了,擦干眼泪,继续开车。
往爸妈家的方向。
路上堵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我妈看见我拖着行李箱回来,愣了一下。
"婉清,怎么了?"
"妈,我回来住几天。"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妈叹了口气。
"进来吧,你房间一直留着呢。"
拖着行李箱进屋,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我妈每个月都会来打扫一次。
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这才是家的感觉。
"婉清,怎么回事?"
"爸,我跟建平吵架了。"
"因为他妈要来住?"
"那你就对了。"我爸的声音很坚定,"这房子是咱们家的,不能让给外人。"
"可是建平说我不讲理。"
"不讲理?"我爸笑了,"他才是不讲理。婉清,记住了,这个家是你的底气,千万不能让出去。"
"我知道,爸。"
"好好休息几天,想清楚了再说。"
挂了电话,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乱糟糟的。
赵建平的话,周翠兰的态度,还有那个家。
突然觉得好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
我妈在敲门。
"婉清,吃饭了。"
"来了。"
洗了把脸,下楼。
餐桌上摆着几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爸坐在主位,看见我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吃饭。"
三个人坐下,我妈给我盛饭。
"多吃点,你都瘦了。"
"谢谢妈。"
吃了几口,我爸开口了。
"婉清,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放下筷子。
"这个建平,越来越不像话了。"
"爸,您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我爸看着我,"婉清,你记住了,这房子是你的底牌。如果连这个都让出去,你在他们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建平说我太自私。"
"自私?"我爸冷笑,"他有什么资格说你自私?这三年你为那个家付出了多少,他心里没数吗?"
"他说他每个月都交工资了。"
"交工资?"我爸拍了拍桌子,"他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这三年这个家的开销都是你在出,他还好意思说?"
我妈在旁边劝。
"老苏,别生气,先吃饭。"
我爸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
"婉清,你自己想清楚,是不是还要跟他过下去。"
"我...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我爸看着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谢谢爸。"
吃完饭,回到房间。
都是赵建平打来的。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消息。
"婉清,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妈已经回去了,你满意了吧?"
"你能不能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消息。
"婉清,我错了,你回来吧。"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我妈来闹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有点累。
回了一条。
"我需要静静。"
发完就关了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三年的画面,一幕一幕地闪过。
结婚那天,赵建平牵着我的手,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第一次去他家,周翠兰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第一次过年,赵小妹嫌我带的礼物不够好,当着我的面跟她妈说我抠门。
第一次吵架,赵建平让我忍一忍,说他妈就是那个脾气。
一次又一次,我都忍了。
可这次,我真的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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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在爸妈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赵建平每天都打电话,发消息。
我都没理。
第四天早上,我妈敲门。
"婉清,建平在楼下。"
我愣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没说话,继续躺着。
"婉清,要不你下去见见他?"
"不见。"
"可是他说不见到你就不走。"
我坐起来,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
"让他等着吧。"
我妈叹了口气,下楼了。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婉清,我知道你在楼上。下来见我一面,好吗?"
"我不想见你。"
"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随便你。"
躺在床上,继续睡。
睡到中午,我妈又来敲门。
"婉清,建平还在楼下,一直没走。"
"让他等着。"
"可是外面太阳这么大,他站在那儿..."
"妈,您别管他。"
我妈没再说什么,下楼了。
我起来,洗漱,换衣服。
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下,赵建平站在树荫下,一直盯着楼上。
看见我在窗边,他冲我招手。
我转身,拉上窗帘。
下楼吃午饭的时候,赵建平还在楼下。
我爸看见他,皱起眉头。
"这小子还挺能等。"
"爸,别理他。"
"那他一直站在楼下,影响也不好。"
"那让他走。"
我爸摇摇头。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开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婉清,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下来见我一面,好吗?"
"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知道错了?
早干什么去了?
没回消息,继续躺着。
到了傍晚,我妈又来敲门。
"婉清,建平还在楼下,要不你去见见他?"
"可是他都站了一天了。"
"那是他自己愿意的。"
我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楼下,赵建平还站在那儿,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他抬头看着楼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还是赵建平。
"婉清,我求你了,下来见我一面。"
"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着。"
关了手机,继续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妈又来敲门。
"婉清,建平说他今晚就在楼下等,不见到你不走。"
"那让他等着。"
"妈,您别管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
楼下传来赵建平的声音。
"婉清,我知道你在楼上。你下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早上,我妈又来敲门。
"婉清,建平在楼下站了一夜。"
"什么?"
"他一夜没走,一直站在楼下。"
我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赵建平靠着树,眼睛红红的,衣服皱皱巴巴的。
看见我在窗边,他立刻站直了,冲我招手。
我拉上窗帘,转身往外走。
下楼,推开门。
赵建平看见我,眼睛一亮。
"婉清,你终于出来了。"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你有话快说。"
"婉清,我错了。"他看着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知道就好。"
"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
"原谅我没站在你这边,原谅我让你受委屈了。"
"赵建平,你觉得道个歉就完了?"
"我知道道歉不够,但我真的会改的。"
"改什么?"
"我会好好跟我妈说,让她别再来闹了。"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赵建平,你觉得咱们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
"我错在没站在你这边。"
"不只是这个。"我看着他,"赵建平,你错在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他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三年,你从来没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
"你每次都让我忍,让我让。你妈欺负我,你让我忍。小妹骂我,你也让我忍。"
"我不是让你忍,我只是想家庭和睦。"
"和睦?"我笑了,"赵建平,你心里的和睦,是让我一个人委屈,成全你们全家,对不对?"
他说不出话来。
"这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可你呢?你给过我什么?"
"你的工资连你自己的花销都不够,这个家的开销都是我在出。你还好意思说要让你妈来长住?"
"婉清,我知道这三年你受委屈了。但我真的会改的。"
"改?"我看着他,"赵建平,你改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