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妇产科病房里,我把30万现金塞进儿媳被子底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护士长在门口冲我招手,我以为她要说恭喜的话,乐呵呵跟出去。
她把我拉到楼梯间,压低声音说:“老韩,您儿媳生的是龙凤胎,男孩被您亲家弟弟抱走了。”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
护士长捡起来,又塞给我一张纸条:“这是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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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韩金生,今年六十七,县机械厂的退休钳工。
老伴走了七年,我一个人把儿子韩高洁拉扯大。
儿子不争气,在县城开小货车,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儿媳苏梓萱在超市当收银员,两个人凑合着过日子。
结婚五年,苏梓萱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我嘴上不说,心里急得很。
老韩家三代单传,总不能在我这一代断了香火。
老伴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老韩,咱韩家就这一根苗,你得看着孙子长大。”这话我一直记着。
今年开春,苏梓萱终于怀上了。我高兴得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要是生个儿子,我就去老伴坟上烧柱香,告诉她老韩家有后了。
我把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都取了出来,整整30万。
银行柜台的小姑娘数钱的时候直看我,大概在想这老头怎么取这么多现金。
我没告诉她,这是给我孙子的见面礼。
苏梓萱预产期那天,我一早就去了医院。
儿子韩高洁在外地送货,打电话说赶不回来。
我骂了他几句,让他赶紧请假回来。
他说爸你别急,梓萱她妈在呢。
沈银凤确实在。我进产房的时候,她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见我来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来了?”
我说:“亲家母,辛苦你了。”
她“哼”了一声:“自家闺女,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这几年她一直看不起韩家穷,嫌我们家给不起彩礼,要不是苏梓萱铁了心要嫁,这门亲事根本成不了。
她总说苏梓萱跟了我儿子是跳进了火坑,生不出孩子也是因为韩家风水不好。
这些话我都忍了。儿子喜欢,儿媳妇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下午两点,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粉嫩嫩的小东西走出来:“恭喜,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我凑上去看那个小不点,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小手攥成拳头。
我心里有点遗憾,不是孙子。
但仔细看看那孩子的眉眼,还真有点像我家高洁小时候。
我笑着问护士:“能让我抱抱不?”
护士把孩子轻轻放在我怀里。软乎乎的,轻飘飘的,像个瓷娃娃,我大气都不敢喘。
沈银凤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嫌弃:“丫头片子。”
我没搭理她,抱着孙女舍不得撒手。
护士让我回去准备点东西,我才把孩子放下,赶紧回家炖鸡汤。
临走前,我把那个装了30万现金的红包塞进苏梓萱枕头底下,告诉她:“闺女,这是爸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苏梓萱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爸,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给孩子买奶粉。”
我乐呵呵地出了病房,想着等苏梓萱身体好点了,再跟她商量要不要生个二胎。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突然叫住我:“大叔,你等一下。”
我转过身。护士长看了看周围,把我拉到楼梯间里,关了门。
“大叔,”她压低声音,“你儿媳妇生的其实是龙凤胎,一男一女。”
我愣住了。
“男孩呢?”
护士长的表情很复杂:“被您亲家弟弟抱走了,就是那个叫苏高歌的年轻人。他说抱回娘家给老人看看,下午就送回来。”
我脑子转不过弯来。苏高歌是我儿媳的弟弟,年纪不大,游手好闲的,听说欠了一屁股赌债。他什么时候来的医院?
护士长接着说:“我当时在护士站,他在走廊里打电话,说‘8万,买家在火车站等着’。我开始没当回事,后来看见他抱着个孩子出去,越想越不对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查了登记表,才发现你儿媳妇生的是双胞胎,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大叔,您赶紧问问,别真出什么事。”
我的腿开始发抖,扶着墙才没摔倒。
“车牌号呢?”
“我记下了,津A·G5279。”
02
我蹲在楼梯间里,使劲掐自己的人中。
30万红包还在儿媳枕头底下,可是孙子被人抱走了。这要是传出去,我韩金生的脸往哪搁?
我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儿子韩高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头很吵,韩高洁扯着嗓子喊:“爸,怎么了?我在装货,信号不好。”
“你赶紧回来!”我冲他吼,“你儿子被人抱走了!”
“什么儿子?”他愣住了,“梓萱不是生了个丫头吗?”
“龙凤胎!是龙凤胎!男孩被你小舅子苏高歌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韩高洁的声音突然变小了:“爸,你别急,梓萱说了,先让娘家带几天……”
“什么?!”我几乎要炸了,“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梓萱跟我说过,她妈想把孩子抱回去带一阵……”
“那是你儿子!什么带一阵?你脑子被驴踢了?”
韩高洁支支吾吾:“爸,梓萱说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咱家条件不好……”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挂了电话。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辈子都听媳妇的,连儿子被抱走都不当回事。
我深吸几口气,赶紧打给派出所。一个年轻民警接的电话,我把情况说了。民警让我先别慌,说会帮我查一下那辆面包车的去向。
挂了电话,我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脑袋一片空白。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墙上的应急灯发着惨绿的光。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子,熏得我想吐。
我忽然想起老伴临终前的话:“老韩,咱韩家就这一根苗,你得看着孙子长大。”
我使劲揉了揉脸。
不能哭,得想办法。
手机响了,是那个民警打来的:“叔,我查了监控,那辆面包车在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上了高速,往省城方向去了。目前还没出辖区,我已经通知沿路的兄弟单位帮忙拦截。”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挂了电话,我跑出楼梯间,一路冲到产房门口。苏梓萱正躺在床上,抱着小孙女喂奶。看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爸,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梓萱,你弟弟呢?”
她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一下:“他不放心我妈,回去照顾了。”
“他什么时候走?”
“下午……下午两点多就走了。”
两点多。那时候我刚出病房,还在楼梯间里蹲着。也就是说,苏高歌前脚抱走孩子,我后脚就追出去,根本没机会拦住他。
“梓萱,”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生的是龙凤胎,对不对?”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看怀里的孩子。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
“你说话啊!”
苏梓萱的眼泪哗地掉下来:“爸……我妈说……先把孩子抱回去住几天,等我们家条件好点了再送回来……”
“住几天?”我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苏高歌欠了多少赌债?他打电话说了,8万块,已经有买主等着了。你妈是想把你儿子卖掉!”
苏梓萱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不可能!我妈不会的……”
“你妈会不会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这辈子什么时候看得起过我们韩家?你儿子要是真被她带走,我以后还怎么给他爸交代?”
苏梓萱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她也不容易。嫁到韩家这些年,没少受她妈的埋怨。可她总是一声不吭地承受,从不在我面前说一句娘家的不是。
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我去追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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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出了医院,我打了个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去哪。我说去省城,往前走就行。
车子出了县城,开上高速。
两边是望不到头的麦田,绿油油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
可我一点看风景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那张纸条上的车牌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韩高洁。
“爸,我请好假了,正往省城赶。”
“你不用来了,我一个人就行。”
“爸,你别一个人冲……”
“闭嘴!你儿子都快被你小舅子卖了,你还在这磨蹭!”
韩高洁不吭声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一阵凄凉。这个儿子靠不住,这辈子都靠不住。他从小怕事,长大怕老婆,现在连儿子的命都不当回事。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伴,我对不起你。
天快黑的时候,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民警说他们已经联系上了省城那边的同行,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很像苏高歌。
“金鑫旅馆,建设路97号。”民警说,“叔,你别冲动,等我们的人到。”
我让司机直接导航到金鑫旅馆。
建设路在省城的老城区,两边都是些破旧的小旅馆,灯红酒绿的,来来往往都是些打工的人。出租车在路口停下,我给了钱,朝金鑫旅馆走去。
旅馆门口站着个年轻男子,穿黑色皮夹克,叼着烟。我仔细一看,正是苏高歌。
他看见我,脸色变了。
“叔……你怎么来了?”
我没答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孩子呢?”
“孩子……孩子在楼上睡觉……”
“在哪间房?”
他指了指二楼:“209。”
我松开他,直奔楼梯。苏高歌在后面喊:“叔,你别急,孩子好好的……”
我没理他,一口气跑上二楼,推开209的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烟头、啤酒罐、泡面盒子丢了一地。床上乱糟糟的,被子掀到一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一股汗臭味。
但床上是空的。
孩子不在这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
“孩子呢?”
苏高歌慢吞吞地跟进屋,靠在门框上:“送走了。”
“送哪去了?”
“我姐姐说了,让孩子在娘家住一段时间……”
“放屁!”
我冲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
苏高歌没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捂着脸,一脸不服气:“叔,你打我也没用!孩子确实送走了,送给我妈了!”
“你妈在哪?”
“老家。”
我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苏高歌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拽住我的手:“叔,你别打,我实话告诉你,孩子不在我妈那。”
“在哪?”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躲闪:“我卖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卖给谁了?”
“一对外地夫妇,出价8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瞪着苏高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叔,”他突然跪下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也是没办法!赌债逼得紧,再不还钱他们说打断我的腿!我就是想拿笔钱先还账,把孩子先寄养在别人家,等有钱了再赎回来……”
“你放屁!”我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那是你亲外甥!你为了几万块钱就要卖掉你亲外甥?”
苏高歌趴在地上,不吭声了。
我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那人长什么样?车牌号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摇摇头:“我……我没看清……他戴了口罩……”
“那你是怎么交易的?”
“就在医院旁边的巷子里,他把钱给我,我把孩子给他,全程没说一句话,转了身就走了……”
医院旁边的巷子。也就是说,苏高歌从医院抱走孩子,直接就卖出去了。
我松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04
我在旅馆房间里蹲了半个多小时。
苏高歌蜷在墙角,不敢看我。
窗外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远处有火车进站的汽笛。
我盯着地板上的一片污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护士长跟我说话的场景。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手机响起来,是派出所的民警:“叔,我们的人已经到金鑫旅馆了,孩子找到没有?”
“没找到,他说已经卖了。”
民警沉默了几秒:“叔,你别急,我让省城那边的同事调一下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你能描述一下买家的特征吗?”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瘦,穿灰色夹克。”
“好的,我记下了。您别乱来,等我们的消息。”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地上的苏高歌:“你姐知道你卖孩子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的8万块,买家在火车站等着,不是骗我的?”
“是真的……我骗我姐说抱孩子回娘家,其实是联系好了买家……”
“你姐的电话给我。”
他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串数字。
我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知道,苏梓萱不敢接。
“起来。”我踢了踢苏高歌的脚,“跟我去派出所。”
他抬起头,一脸惊恐:“叔,你别把我送进去,我要是进去了,那些赌债就还不上了……”
“你活该!”
我拖着他下楼。前台老板娘看见这架势,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
“他拐卖我孙子,我送他去派出所。”
老板娘瞪大眼睛:“你这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事?”
我没理她,把苏高歌塞进出租车,让司机开到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不大,值班的民警姓刘,三十多岁,长得很壮实。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刘警官记下来,然后看着苏高歌:“有证据吗?”
“他亲口说的,卖给了外地人,8万块。”
“钱呢?”
苏高歌低着头:“在旅馆的床底下。”
刘警官让我等消息,他带着两个协警去旅馆搜查。我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看着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走。
八点半了。
孙子被抱走已经快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跑出省,可以跨过省界,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闭着眼睛,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
“叔。”刘警官回来了,“在他床底下找到了现金,有五万多块。他说花了一部分赌债,剩下的都在这了。”
“暂时还没有线索。监控显示,那辆面包车在下午四点左右停在了金鑫旅馆附近,但没拍到抱孩子的人。我估计,买家应该是在医院附近做的手脚,根本就没开面包车过来。”
我的希望又破了一层。
“刘警官,能再查查周边的监控吗?”
“我们已经在调了。叔,你先回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不肯走。
刘警官去倒了杯水递给我:“叔,你这一天也够累的,喝口水,坐下来歇歇。”
我接过水杯,手还在抖。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是韩金生大叔吗?”
“是我。”
“我是你儿媳苏梓萱的同事,她在超市的同事。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今天下午,我在火车站广场上看见苏高歌抱着个孩子,跟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我当时没多想,现在越想越不对。那男人穿灰色夹克,瘦高个,戴着口罩。”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记得车牌号吗?”
“没记住,但我看到他在等车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说‘货已发出,半小时后到站’。”
半小时后到站。
也就是说,孩子应该是被送上了火车。
“谢谢,太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我冲刘警官喊:“刘警官,孩子可能上火车了!往省外去了!”
刘警官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联系铁路公安。
我在长椅上坐下来,双腿发软,像灌了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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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凌晨一点,刘警官接了个电话。
我正盯着墙上的钟发呆,看他表情突然变了,心里一紧:“有消息了?”
“铁路公安那边查了一下,下午四点半到五点之间,有一趟去广州的列车,经过咱们省城站。监控拍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抱着个婴儿上车,孩子穿的是医院的衣服,蓝色小包被。”
“去了广州?”
“是。我已经联系广州那边的派出所了,让他们帮忙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男人。”
我站起身:“我也去。”
刘警官愣了一下:“叔,你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去广州?”
“我不去不行。孩子还没找到,我去了心里踏实。”
他想了想:“那我给你订张票。”
“不用,我自己掏钱。”
我出了派出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手机响了,是韩高洁:“爸,我快到省城了,你在哪?”
“我在火车站,要去广州。”
“广州?孩子找到了?”
“疑似去了广州。你直接去医院照顾梓萱吧,孩子有我。”
“爸,你别一个人……”
“我说了你别管!”
挂了电话,我进了售票厅。凌晨两点的火车站,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旅客在候车室里打盹。我买了最近一趟去广州的普快列车,卧铺。
上了车,找到铺位,把行李扔到上铺,然后坐在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夜,偶尔有零星的灯光掠过。
火车开得很慢,“况且况且”地响着,像一头疲惫的老牛。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分。
孩子已经被抱走十几个小时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带着孩子去了广州,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广州站下车了。广州那么大,有上千万人,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靠在小桌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老伴的脸。她生前是个利索的女人,做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她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苏高歌得逞。
我这一辈子,什么苦都吃过。
小时候吃不饱饭,长大了在机械厂里干了三十年钳工,手被铁屑烫了无数次,肩膀上的老茧比鞋底还厚。
好不容易退休了,想着享几年清福,结果孙子还被人拐走了。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睡不着,起来在车厢里走了几圈。过道里灯光昏黄,有乘客的鼾声从卧床里传出来。我扶着栏杆,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田野。
手机亮了,是刘警官发来的消息:“叔,广州那边传来消息,那个男人带着孩子去了广州市区,具体位置还在排查。你别急,到了广州先找个地方住下,别一个人乱跑。”
我回了一句:“好。”
但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等。
天蒙蒙亮的时候,火车到了广州站。
我被人流裹着出了站,站在广场上,第一次来广州,周围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往哪走。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喂,是韩金生大叔吗?我是广州这边负责这个案子的,姓王。我们查到一个线索,那个男人住在白云区的一个出租屋里,具体位置还在确认。”
“我现在就去白云区。”
“叔,你先别急,等我同事确定了地址再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们很重视,你一个人不要轻举妄动。”
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打了辆出租车:“去白云区。”
司机是个本地人,普通话不太好:“白云区很大,你去哪个地方?”
“你先开,我看看具体在哪。”
车子驶入市区。广州的早晨很热闹,早餐摊前围满了人,有卖肠粉的,有卖粥的,有卖油条的。我看了看手机,王警官还没有发地址。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找到我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