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唯一的随军名额给了战友媳妇,我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没过几天,他哭着打电话求我:儿子发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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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我蹲在地上剥豆角,手指头冻得发红。

隔壁嫂子过来串门,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没有?你们家许思淼把名额给了宋烨伟的媳妇。”

我手里的豆角没掉,脸上的表情也没变。我说:“嗯,我知道。”

我确实知道。前天夜里,许思淼坐在床边折腾了大半宿,刚说了“宋烨伟”三个字,我就明白了。

我没闹,也没哭。我知道他欠宋烨伟一条腿的恩情,可这么大的事,他连跟我商量一声都不肯。

我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睿睿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第四天傍晚,许思淼的电话来了,嗓子哑得吓人:“欣悦,睿睿高烧40度,退不下来,医生说怕是肺炎……”

我说:“他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说:“前天……我帮罗梦琪修水管,回来时候,孩子已经烧得不行了。”

我挂了电话,蹲在门口换鞋。我妈急得直问,我没应。我咬着牙系鞋带。

许思淼,你欠宋家的恩,我认了。可咱儿子的命,你欠不起。

院子里的豆角还散在地上,风一吹,豆荚啪啪地敲着水泥地。

我没回头。



01

那天下午我记得特别清楚。

部队公文下来,家属院跟过年似的热闹。

今年的随军名额就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里头,许思淼排在最前头。

隔壁二嫂子端着碗蹲在门口,边扒拉饭边冲我笑:“欣悦,这回到你了!以后思淼出任务回来,热汤热饭的,总算有人伺候了。”

我没接话,笑了笑。心里头盘着的那点盼头,不敢全摆到脸上。

跟许思淼结婚四年,他常年在边防,我在县城老家带着睿睿。

一年到头见面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两个月。

睿睿出生的那天,他在执行任务,电话都没接上一个。

等他赶回来,孩子已经满月了,抱在手上换了个姿势都怕,笨手笨脚地杵在床边,拿手指头碰了碰睿睿的脸,又缩回去。

我妈说:“思淼,这是你的娃,你怕啥?”

他嘿嘿笑,说:“妈,我手重。”

我没拆穿他。我知道他不是手重,他是心里有愧。

这个名额等了好几年,今年终于盼到了。我在心里想,等搬过去了,睿睿能天天见着爸爸,我也能有个人说话。日子再苦,总归是一家人在一起了。

晚上九点多,许思淼才从营部回来。

进门也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把帽子摘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了。

我端了碗面条放到他跟前,他扒了两口,放下筷子,半天没动静。

我坐到床边给睿睿喂奶,拿眼角瞥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说:“是不是名额的事?

他抬起头来看我一眼,目光有点躲:“嗯。”

“定了?”

“差不多了。”

我没再问。他也没继续说。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睿睿攥着我的衣角睡着了,小嘴撅着,呼吸均匀。

我心里那点高兴劲儿,不知怎么的,就淡了半截。

许思淼这个人的脾气我了解,他在外头话多,回家话少,但凡遇上大事情,头一晚上一定是吞吞吐吐、说不利索。

今晚上说不出口的,明后天早晚也得说。

我关了灯躺下。许思淼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脸朝着我的方向,闷声喊了一句:“欣悦。”

我没应,假装已经睡着了。

过了好大一阵,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翻回去,再没了动静。

那一夜我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都看见窗外那轮月亮又偏了一截。

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安。

只是隐隐觉得,许思淼那个口气,不像是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二天早上,隔壁二嫂子又过来串门,嘴里嚼着花生米,冲我挤眉弄眼:“欣悦,你家那个可是出息了,这批军嫂里头,就数你命最好。

我笑笑,拿抹布擦桌子,没搭腔。

二嫂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说啊。宋烨伟,就是去年退伍那个,思淼的老战友。他那媳妇罗梦琪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在老家过得不咋样。听说今年也盯着这个名额呢,可她那条件哪够啊?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动作停了停。

二嫂子没注意到,继续说:“人家就是托了关系也没有嘛。名额这东西,条件卡死了的。”

我没说话,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

许思淼跟宋烨伟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两人同一年入伍,在一个班待过两年。

宋烨伟比许思淼大三岁,平时像老大哥一样罩着他。

后来宋烨伟在一次任务里右腿受了伤,落下残疾,前年退伍回了老家。

走的那天,许思淼送他到车站,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说,闷头抽了一包烟。

这些年,许思淼没少往宋家寄东西。

过节有月饼、过年有年货,平时隔三差五打点钱过去。

我从来不说啥。

帮衬战友是好事,他讲义气,我也认了。

可这次,我看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里头突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下午我去营部旁边的小卖部买酱油,正好碰见许思淼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看见我,他愣了愣,把信封往兜里塞了塞。

我说:“买东西呢?”

他说:“嗯,买了点日用品。”

他手里什么日用品也没有。

我没戳破他,低着头走了。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02

晚上许思淼回来得比昨天早。进门没脱帽子,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正在厨房锅里炒菜,油烟呛上来,我拿手背揉了揉眼睛。我说:“有话就说吧,明天睿睿还得早起,别耽误睡觉。”

他坐下了。坐了好大一阵,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欣悦,你还记得宋烨伟不?”

“记得。”我说。

“他那年,在拉练的时候,救过我的命。”

我手里的铲子停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膝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会儿我刚入伍,不懂事,拉练的时候不小心滚下山沟,脚踝扭伤了。那地方离卫生队有十几里山路,天还下着雨,我一个人走不了路。宋烨伟看见了,二话不说把我背起来,硬是走了十几里把我送到卫生队。要不是他,我那条腿,可能就废了。”

许思淼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喉咙里打转。

我听着,没说话。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我转过头,把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盖住了他的声音。

半晌,我说:“这事儿,你以前没跟我说过。”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会儿年轻,觉得丢人。”他顿了顿,“后来他退伍的时候,正好赶上我提干。我想帮帮他,又没那本事。这几年看着他在老家过得艰难,我这心里头,一直不是滋味。”

我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睿睿坐在学步车里,拿着一个小勺子敲桌子玩,敲得当当响。我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许思淼,等他把话说全。

他果然还有后半句:“这次名额的事……我想着,能不能让给他媳妇。”

我心里头那根弦,紧了紧。我说:“你说啥?”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急急地抬起头,又急急地低下去,“就一年,欣悦,就一年。明年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和睿睿接过来。”

“宋烨伟那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才四岁,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罗梦琪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她连个帮手都没有。我知道我不该管这个事……可我一想到他当年背着我走了那十几里山路,我这心里就过不去。”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对视了几秒,他又低下头去。

心里头那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我想说点啥,可张开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最后我说:“行,你自己拿主意吧。

他愣住,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他试探着问:“欣悦,你真的同意?”

我没正面应他,补了一句:“这么大的事,你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

他连忙点头:“能,肯定能。”

那天晚上他连吃饭都香了,一碗面呼噜呼噜吃完,又去逗睿睿玩。我坐在边上看着他们爷俩,心里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却一直没落下去。

帮战友,我没意见。可他这决定做得这么干脆,压根儿没想过我跟睿睿盼了多久。

我不拦他,不代表我不难受。



03

名额正式批下来的那天,我一整天都在等许思淼的电话。

早上等,中午等,下午还在等。盼着他能跟我说点什么,哪怕一句“欣悦,委屈你了”,我心里也能舒服点。

睿睿那天有点闹,午觉醒来哇哇哭,怎么哄都不行。

我抱着他,想起许思淼,不由自主地生了气,又无处发作,只好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下,眼睛盯着窗外。

傍晚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我一把抓起来,屏幕上跳着“许思淼”三个字。心在胸腔里跳得擂鼓似的。

我按了接听,嗓子眼发紧,想说点什么,那头先开了口:“欣悦啊,罗梦琪她们娘仨明天到。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边那间屋子,放张床就行。她家俩孩子都小,你多费点心。”

我拿着电话,手指头攥得发白。

我想说,许思淼,你老婆等了四年,等来的不是你接我过去,是让我腾地方伺候别人的老婆孩子?

可我没说出口。

沉默了好几秒,我挤出一个字:“好。”

那头挂了。

我站在屋中间,屋里空落落的,睿睿在床上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厨房里烧着水,水开了没人管,呜呜地响。

我走过去把火关了,水壶里的蒸汽扑了我一脸,热乎乎的。我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壶水看了很久,久到蒸汽散去,水慢慢地凉下来。

然后我想起这四年来,许思淼每次打电话回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欣悦,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这四个字,我听了四年。一直觉得,有这句话就够了。可今天,我忽然觉得不够了。

我蹲在厨房地上,拿手背挡着眼睛。没哭出声。

当天晚上,我坐在床上,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翻翻看看,又放回去。

睿睿在旁边熟睡,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在心里,把四年的日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四个春节,他只回来过两个。

我生睿睿那天,他不在。

睿睿第一次喊爸爸,他不在。

逢年过节,别家都是一家子围在一桌吃饭,我带着睿睿回娘家,我妈问“思淼又没回来啊”,我就说:“部队忙。”

部队忙。我知道这是真的,可这四个字的份量,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也压了四年了。

我不是不支持他,我只是……也有点累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睿睿裹好,拎着行李箱走出家属院大门的时候,隔壁二嫂子正好出来晾衣服。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欣悦,这么早去哪儿啊?

我说:“回娘家住几天。”

她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那你路上慢点。”

我点点头。走出院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三年的家属楼。窗户还开着,晾衣绳上挂着我昨天洗的衣裳,在风里飘飘悠悠的。

我没回头再看第二眼。

04

到县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推开娘家门,我妈正在客厅里织毛衣。看见我拎着箱子,又带着孩子,立马站起来:“咋了?跟思淼吵架了?”

我说:“没有,就是想回来住几天。”

她看了看我的脸,没再往下问。放下毛线针,接过睿睿,逗着说:“姥姥的小乖乖,想姥姥没有?

我爹从里屋出来,看见我,打了个愣:“回就回来呗,咋还拎个大箱子?

我说:“住几天。

他看我一眼,又看我妈一眼,啥也没说,转头回屋了。

晚上睿睿睡着以后,我妈推门进了我屋。她坐到我床边,拿手捋了捋我额头的头发,轻声说:“是不是思淼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嘴巴张开,又闭上。

她叹了口气:“欣悦,你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心里有事不肯说。跟妈说说,妈又不能把你卖了。”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过了好大一阵,我说:“妈,他把那个名额,给了别人媳妇。”

我妈愣住:“啥名额?”

“随军的。”我说,“分下来的那个指标。”

我妈脸色变了:“他那意思,是不让你跟孩子过去?”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那个电话,让我给罗梦琪收拾屋子的时候,嗓子有点发干,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我妈听完,眼眶子先红了。

她狠狠拍了一下床沿:“这个许思淼!他是娶了你当老婆,还是娶了你当长工?帮战友是好事,可有这么办事的吗?连说都不跟你说一声就做主了?”

我爹在隔壁屋咳嗽了一声,然后听见他下床的声音。门推开了,他站在门口听完,半晌说了句:“这孩子,糊涂啊。”

我妈冲他嚷:“你就知道说人家糊涂!你闺女被欺负成这样,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我爹没吭声,走回屋去了。

那晚我原以为会睡不着,结果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路上折腾的,躺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回,听见隔壁屋我妈压低声音在跟我爹念叨:“你说这可咋整?人家都把名额让出去了,说都说了,还能反悔不成?可欣悦这心里该多难受啊,等了四年了……”

我爹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先看看思淼咋说,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没再听下去。翻了个身,看着月光照在墙上那一块白的,心里头反反复复想着我爹那句话:“先看看思淼咋说。”

我也在等他给我一个说法。



05

我在娘家住了五天。

许思淼打来电话,一共两回。第一回是第二天中午,问我:“到了?咋不跟我说一声。”

我说:“到了。

“哪天回来?”

“住几天再说吧。”

他顿了一下:“那你住吧。”挂了。

第二回是第五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声音带着点不太耐烦的调子:“你住了好几天了,啥时候回来?

我说:“你咋不问问睿睿好不好?”

他愣了愣:“睿睿……咋了?”

没咋,就是问问你记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那头安静了一阵,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欣悦,你这话啥意思?我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儿子?你别在这阴阳怪气的,有啥话你直说。”

我捏着手机,听着他带着酒气的声音,觉得心口那块地方一阵一阵地发凉。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许思淼,你不觉得你有啥事该跟我说吗?”

他在那头愣了一下:“你说名额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都定下来的事了,你还翻来覆去地说,有啥意思?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不体谅你?”我声音不大,很平,我自己听着都平静得不像话。

“许思淼,我在你那儿,连个外人都不如。”

电话那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半天没出声音。接着,他像是要解释什么,却只说出了“我……”这个字,就没了下文。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我妈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出来,看见我的脸色,放下碗,坐到我旁边:“他说啥了?”

我没回答她,只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了一句:“妈,我想离婚。

我妈手里的碗差点脱手,绿豆汤晃出来,洒了一地。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欣悦,你说啥胡话呢?孩子还这么小,你离了他咋办?

我抬起头。“妈,不是我不肯过这个日子。”我说,“是他压根儿没把我当成过日子的那个。”

那天晚上我很早就躺下了,却一直没睡着。睿睿睡在我旁边,小胸口一起一伏的。我摸着他的头发,心里想了好多。

想我嫁给他那天,他在台上,穿着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

想起这四年来每年他回来探亲,我都想跟他好好待上几天,可每次都是匆匆几天又走了。

想起前年生完睿睿,他在电话里说“欣悦,明年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娘俩过来”……

我总觉得,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可这日子,好像永远在等。

半夜里手机亮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许思淼打来的。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平时从不在这个点打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还没开口,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声音:“欣悦,睿睿发烧了,39度8,你赶紧的,赶紧回来!”

我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啥时候烧的?去没去医院?”

在路上了,我正抱着他往医院去。”他的声音哆嗦着,“你别急,我、我……

“你什么你?!”我打断他,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你赶紧把孩子送医院去,我马上往回赶!”

挂了电话,我下身都凉了半截。我妈听见动静赶过来,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披衣服、翻包找车钥匙,急得直问:“咋了?”

“睿睿高烧,我得回去。”

我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身后我妈追到门口喊了一嗓子:“你自己路上也当心点!”

我没回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睿睿,妈来了。

06

班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我的手机响了五六次,每次都是许思淼。

第一次:“欣悦,到医院了,医生说先打退烧针。”

第二次:“打了针了,烧还没退。”

第三次:“医生说可能要住院,我正办手续。”

第四次:“你说句话啊欣悦,你咋不说话?”

我靠在车窗上,拿着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怕我一张嘴,声音里的东西会吓着自己。

第五次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终于问了他一句:“睿睿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隔了好几秒,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慌:“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我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这四个字,“你前天下午干啥去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听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还有孩子在哭。

过了好一阵,他说:“罗梦琪家的水管漏了……她家厨房被水泡了,打电话来让我帮忙看看。”

“你去了?”

“去……去了。我寻思着睿睿低烧,吃过退烧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烧到39度多了,我赶紧抱他去医院……”

我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许思淼,你儿子烧了两天,你忙着帮别人修水管?

他不说话。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重。

车子进站的时候,我几乎是摔下车的。

腿软得站不住,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稳了一下,才拔腿朝医院跑。

跑到急诊室门口,看见许思淼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收费单。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前襟湿了一大块,像是抱孩子的时候汗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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