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打在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售楼小姐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笑着说:“阿姨,您签这儿就行。”
我捏着笔,吸了口气,刚准备落笔。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冷冷的,像冬天刮过的风——
“阿姨,这是我俩的事,您能别管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笔顿在半空中。
转过头,林梦璐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神却冷得让人发慌。
儿子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缩着脖子。
我慢慢把笔放回了桌面。
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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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从售楼处出来,太阳正毒。
我走在前头,儿子跟在后头,林梦璐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我听见她说:“你妈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是我不对似的。”
我没回头。
到了停车场,我拉开车门,转头看向刘英叡:“上车,回家。”
刘英叡看了林梦璐一眼。
林梦璐没说话,松开他的胳膊,掏出手机低头看。
“妈,你先回去吧,我跟梦璐还有点事。”刘英叡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我听见又怕我听不见。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堵得慌。
二十八岁的男人了,说话还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没多说什么,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两个人站在路边,林梦璐正对着刘英叡说着什么,表情很严肃。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响。
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住了快二十年。墙上还挂着刘英叡小时候的照片,胖乎乎的,笑得特别开心。
那时候我什么都替他做主。
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报什么补习班,考什么学校……
我以为那是爱。
可现在想想,也许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把他养成了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电话响了。
是徐玉媛。
“怎么样?签了吗?”她声音里带着期待。
“没签。”
“啊?咋了?”
我把售楼处的事跟她说了。
徐玉媛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林梦璐,我第一眼看她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会演了。你是没看见她在你儿子面前那个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徐玉媛继续说:“你想想,一个姑娘,听说婆婆要全款买房,不是应该高兴吗?她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翻脸。这里头肯定有事。”
“能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你留个心眼。这400万可是你一辈子的积蓄,别让人给骗了。”
挂掉电话,我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小区里,几个老太太在树荫下聊天。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我又想起签约时林梦璐那副表情。
那种冷,不是一时生气,像是蓄谋已久的。
晚上,刘英叡回来了。
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我做好了一桌子菜,他坐在对面,低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我夹了块排骨给他:“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没吭声,把排骨拨到碗边,继续扒饭。
“英叡,”我终于开口,“妈想跟你聊聊。”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聊啥?”
“那个房子的事。你真打算让妈签完字就不管了?”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妈,梦璐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就是觉得这事该我们俩来办。”
“那她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非要在签字的时候说?”
刘英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来气:“你说实话,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她就是想独立一点,不想靠你。”
“不想靠我?那400万是谁出的?”
刘英叡又被我问住了。
他低下头,又开始扒饭。
我也没再说什么。
但那顿饭,吃得特别不是滋味。
02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梦璐那张脸。
我认识她,是在半年前。
刘英叡带她回家吃饭,说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处了两个月,觉得挺好的。
那天林梦璐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辫,笑容甜甜的,一进门就喊“阿姨好”。
她还带了水果,帮我洗好切好,端到茶几上。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刘英叡旁边,不停给我夹菜:“阿姨,您多吃点这个,对胃好。”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这姑娘懂事,会来事。
刘英叡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盼的就是他能找个好姑娘成家立业。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聊得挺开心。
林梦璐说她在一家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稳定,家里条件一般,父母离婚了,跟着妈妈过,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我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坦诚的,什么都说。
后来几个月,林梦璐经常来我家。
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我爱吃的核桃糕。
她总是抢着干活,洗碗、拖地、擦桌子,什么都干。
我让她别忙了,她笑着说:“阿姨您这么大年纪了,该享福了。”
那句话让我心里很暖。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个好儿媳妇。
可现在回过头想想,那些好,都像是演出来的。
儿子在家的时候,她跟我说话特别亲热,声音都是甜的。儿子一不在,她的态度就变了,说话冷冷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想多了?
可签合同那天那件事,让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她不是不懂事,她是装的。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林梦璐给我的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电话。
我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名片塞了回去。
算了,现在打过去也没用,反而打草惊蛇。
我得找人问问,打听打听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天一早,我给徐玉媛打了电话。
“玉媛,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个人。”
“谁?”
“林梦璐,就英叡那个女朋友。我想知道她以前的情况。”
徐玉媛在电话那头笑了:“咋了,终于想查了?”
“嗯,总觉得不对劲。”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你别急,等着。”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我去阳台收衣服,看见林梦璐上次来穿的那只拖鞋还放在门口。
红色的,绣着花。
当时她还说:“阿姨,这拖鞋真好穿,我下次来还穿。”
我弯腰把那双拖鞋拿起来,看了看,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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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过了两天,徐玉媛打来电话。
“我找了一个认识林家邻居的人,问了问情况。”
“怎么说?”
“林梦璐她妈离婚以后,带着两个孩子过,不容易。她弟弟林浩不争气,听说在外头欠了不少钱。”
“欠钱?欠多少?”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不少。她妈到处借钱给他填窟窿。林梦璐每个月工资都得寄回去大半。”
我心里一紧:“那她自己呢?”
“她自己倒是过得挺讲究,买名牌包,用好化妆品。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哪来的钱?有人说她以前跟公司的老板不清不楚的,被人老婆上门闹过。”
“真的假的?”
“这事我也说不准,但能传出来,总有点影儿。”
我挂了电话,手都有点抖。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林梦璐是为了还债才跟刘英叡好的,那她签合同那天为什么又非要拦着我?
她不应该希望我快点签字才对吗?
我越想越糊涂。
晚上,刘英叡又回来了。
这次是他自己来的,没带林梦璐。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妈,想啥呢?”
“没啥。”我起身,“吃饭了没?我给你热菜。”
“吃过了。”他在我旁边坐下,“妈,我跟你说个事。”
“说。”
“梦璐她那边,最近压力挺大的。”
“什么压力?”
“她弟不是上大学嘛,学费生活费都不低。她妈身体又不好,经常住院……”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她跟你说这些干嘛?”
刘英叡挠挠头:“她就是想让我理解她。她说她那天在售楼处不是故意跟你顶嘴,就是一时着急,怕你觉得她干涉你们家的事。”
“那她跟我说清楚不就行了?”
“她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刘英叡那张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还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觉得她是真的不好意思,真的知道错了。
可我知道,她不是。
她是在布局,是在装可怜。
但这话我不能跟儿子说,说了他也不会信。
“行,我知道了。”我说,“你让她别放心上,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刘英叡笑了,拉住我的手:“妈,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拍拍他的手,没说话。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04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去了菜市场。
走到半路,我改了主意,拐去了林梦璐公司那栋楼。
我没上去,就在楼下对面的奶茶店坐着。
我想看看她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看见林梦璐从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背着个黑色小包,头发披着,看起来挺有气质的。
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她往旁边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过去了。
咖啡厅不大,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她没喝,只是不停看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男人进来了。
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西装,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做生意的。
他走到林梦璐对面坐下。
两个人开始说话。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表情,那个男人挺严肃的,林梦璐一直低头,像是在听训。
中间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林梦璐突然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心里一惊。
什么话能让她哭成这样?
那个男人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梦璐独自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赶紧收回目光,端起奶茶假装喝。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男人是谁?
他跟她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哭?
我坐不住了,起身回了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哄哄的。
回到家,我给徐玉媛打了个电话。
“玉媛,你再帮我打听一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多岁,戴金框眼镜,看起来做生意的。他今天在咖啡厅见林梦璐,林梦璐哭了。”
徐玉媛沉默了一会儿:“你怀疑她在外头有人?”
“我不确定,但那男的肯定跟她关系不一般。”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晚上,刘英叡又打电话来,说周末要带林梦璐回家吃饭。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这个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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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末。
林梦璐来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特别温顺。
一进门,她就笑眯眯地说:“阿姨,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说那样的话。您别生我气。”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翻腾得厉害。
但我也笑了笑:“没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她放下手里的水果,主动去厨房,“我来帮您做饭。”
“不用,你坐着就好。”
“没事没事,我剥蒜。”
她从厨房拿了一头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剥。
刘英叡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着,看着挺恩爱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饭桌上,气氛倒是挺融洽的。
林梦璐一直给我夹菜:“阿姨,您尝尝这个鱼,我专门给您挑的。”
“好,好。”我笑着说,“你也吃。”
吃到一半,刘英叡突然开口:“妈,我跟梦璐商量了一下,那房子的事……”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们想自己去办剩下的手续,您就别操心了。”
林梦璐在旁边点头:“是啊阿姨,您为我们操太多心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这房子写英叡的名字就行,您签完字,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
我看着她,笑了:“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刘英叡一脸惊讶:“妈,你同意了?”
“同意了。你们是大人了,有些事是该自己来。”
林梦璐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谢谢阿姨理解。”
吃完饭,刘英叡去洗碗。
林梦璐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我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假装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梦璐啊,”我开口,“你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那样。”她眼皮都没抬。
“你弟呢?听说他在上大学?”
她手顿了一下。
“嗯。”
“学什么专业的?”
“会计。”
“那挺好,毕业以后好找工作。”
她没接话。
我继续问:“你弟学费生活费不少吧?你妈身体又不好,你一个人撑着也不容易。”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冷:“阿姨,您打听我们家的事干嘛?”
“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不用关心。”她站起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她转身去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一提她弟,她就翻脸了。
那天晚上,刘英叡送林梦璐回去。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踏实。
我掏出手机,给徐玉媛发了条微信:“查到了吗?”
过了十分钟,徐玉媛回了一条:“查到了点东西,但不太确定。”
“什么?”
“那个男的,姓张,是做房地产中介的。他跟林梦璐认识很久了,有人说他们是亲戚,也有人说不是。”
“亲戚?什么亲戚?”
“不知道,反正关系不一般。”
我盯着那段文字,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房地产中介?
跟林梦璐认识很久了?
他们在咖啡厅说什么了?还要哭?
我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这事我得自己去查。
06
第二天,我找了林梦璐公司附近那家咖啡厅。
我想问问店员,那个男的是不是经常来。
进去以后,我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的位置。
一个年轻的女孩过来送咖啡。
我笑着问她:“姑娘,你们店老来一个穿西装的男的吗?四五十岁的样子,戴金框眼镜?”
女孩想了想:“哦,你说张总啊?”
“对,张总。他经常来?”
“也不是经常,但一星期来两三次吧。他跟一个女的挺熟的,每次都坐那个位置。”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是我上次看到那个女的吗?长头发,挺漂亮的。”
“对,就是她。他们俩好像认识很久了。”
我心跳加快了:“他们聊什么?”
女孩有点警惕:“阿姨,您打听这个干嘛?”
“哦,那个女的是我侄女,我就想看看她跟什么人交往。”
女孩笑了:“那您放心,张总应该是她亲戚,我听她叫过他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亲戚?
那为什么林梦璐从来提过?
我谢过女孩,端着咖啡出了门。
站在路边,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那个男人是林梦璐的亲戚,那她为什么见他要哭?
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事?
我掏出手机,给徐玉媛打电话。
“玉媛,我刚打听到,那个姓张的是林梦璐的亲戚。”
“不清楚,他们说是她哥。”
徐玉媛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办?”
“我想去她老家看看。”
“去她老家?”
“对。我想找她表姐聊聊。上次你不是说她表姐在县城卖水果吗?”
“那是个大嘴巴,但你得小心点,别让她知道你是谁。”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挂了电话,我订了第二天去县城的车票。
那天晚上,刘英叡又回来了。
他带了一份文件,说是房子剩下的手续,让我签字。
我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份合同。
“妈,你看完就签了吧。”
“明天签行吗?我今天有点累。”
刘英叡看了我一眼:“行,明天签。”
他走后,我把合同放在茶几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合同没什么问题。
但签完字,钱就划走了。
那400万,就成别人的了。
我放下合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去县城,希望能查出点什么。
要不然,这钱签出去,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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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去县城的车。
到了县城,已经快中午了。
我按照徐玉媛给的地址,找到了林翠萍的水果摊。
摊子不大,摆在街边,上面摆着苹果、梨子、橘子,还有几串香蕉。
林翠萍坐在摊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一边扇风一边东张西望。
我走过去,假装挑水果。
“大姐,这苹果多少钱一斤?”
“四块。”林翠萍站起来,“你要多少?”
“来两斤。”
她帮我称好,我递过去一张五十的。
她找钱的功夫,我开口了:“大姐,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林梦璐,你认识不?”
林翠萍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你找她干嘛?”
“我是她以前单位的人事,想了解一下她家里的情况,做个背景调查。”
林翠萍的表情变了:“她咋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就是走个程序。”
她松了口气:“哦,吓我一跳。她是我表妹,怎么了?”
“她弟林浩,你认识吗?”
“认识,那小子不争气。”林翠萍压低声音,“欠了一屁股赌债,他妈到处借钱给他填坑。”
“欠多少?”
“听说有四五十万吧。他妈都借遍了,没办法,就让梦璐想办法。”
“林梦璐能有什么办法?”
林翠萍撇撇嘴:“她长得好看,能想办法呗。”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啥意思?”
“哎呀,就是……我听说她跟一个房地产中介的老板关系挺好的,那人帮她介绍过不少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就是……帮人介绍对象啥的。”林翠萍声音更低了,“其实就是骗婚。找个有钱的男人,骗到手,捞一笔就走。那中介老板是她表哥,给她介绍客户,拿提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所以林梦璐跟刘英叡好,不是真心,是拿他当目标。
那个姓张的男的,是她的同伙。
“阿姨?”林翠萍喊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我拎着水果,转身就走。
走到街角,我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可怜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他遇到了真爱。
他以为他找到了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结果,他只是一只被人盯上的猎物。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
我拨了刘英叡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我再拨。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妈,怎么了?”
“英叡,你听我说,林梦璐她……”
“妈,梦璐她怀孕了。”
我整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