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明代蜀中望族：明末清初遂宁吕氏家族‖胡传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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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蜀中望族

明末清初遂宁吕氏家族

胡传淮

巴山蜀水之间，涪江蜿蜒流过遂宁。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上，曾崛起一个在明清易代之际赫赫有名的文化世家：遂宁吕氏。从明初入川定居，到明末清初达到鼎盛，吕氏家族人才辈出，科甲鼎盛，仕宦满门，以“明代蜀中望族”之誉载入史册。在那个天崩地裂的沧桑巨变中，吕氏一族以卓绝的功业、璀璨的诗文和坚贞的气节，在巴蜀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源流：从明初入川到蜀中望族

遂宁吕氏的根基，要追溯到明初那场声势浩大的“湖广填四川”移民浪潮。吕氏先祖吕环自湖广迁徙入川，择遂宁北坝之地定居，从此繁衍生息，开枝散叶。

吕氏家族真正崛起，始于其五世祖吕诚。据清人陆廷抡《吕文肃公传》记载，吕氏五世祖吕诚为孝廉，曾与两位孝廉一同前往京城，有宦官请三人相见，吕氏先祖婉言谢绝，而另两人前往，后来皆考中进士，唯独吕氏先祖落榜，那两人私下嘲笑他。然而“西蜀称正人者，推吕氏”，蜀中人士称道品行端正之人，从此首推吕氏。一句“西蜀称正人者，推吕氏”，道出了吕氏家族以气节立家的家风传统。正是这种不媚权贵、洁身自好的品格，奠定了吕氏世代相传的精神底色。

至明末，遂宁已形成“席、黄、吕、旷”四大名门望族。席氏以宰相席书、侍郎席春为代表；黄氏以工部尚书黄珂及其女、著名散曲家黄峨为代表；旷氏以巡抚旷昭为代表；而吕氏，则以一门父子、兄弟同登科甲、同入仕途的盛况，在四大家族中别具光彩。吕氏之祖吕有闻，系遂宁乡贤，《遂宁县志·封荫》载其“以子大器封行人”。从吕有闻到吕大器，再到吕潜、吕泌、吕渊、吕溥诸子，吕氏家族实现了从地方乡贤到朝廷重臣、从科举世家到文化世家的华丽跃升。

科甲：簪缨不绝的仕宦之门

在科举取士的明代，一个家族的兴盛与否，最直接的标志便是科甲之盛。遂宁吕氏在这一方面堪称典范。

吕氏家族科举之路的巅峰，无疑是吕大器。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吕大器生于遂宁县北坝。崇祯元年（1628年），已过不惑之年的吕大器高中进士，授行人，从此踏上仕途。此后，他历任吏部稽勋主事，历考功、文选四司。一个“历四司”的履历，足见其才干与朝廷之倚重。

南明相国吕大器画像

吕大器之后，其子辈更将家族的科甲荣耀推向新的高度。长子吕潜，天启元年（1621年）出生。崇祯十五年（1642年）中举人，次年便高中进士，时年仅二十二岁。父子两代进士，且间隔仅十五年，在科举史上亦属难得。吕潜的弟弟吕泌，同样以才学知名，虽未及兄长之显赫，亦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此外，吕大器还有子吕渊、吕溥，女嫁与进士张象翀、侄女嫁与进士李实等，可谓一门俊彦，交相辉映。

明清两代，遂宁一邑出了三位宰相：明代席书、南明吕大器、清代张鹏翮。吕大器能跻身其中，足见其在当时政坛的分量。而一门之内，父子相继进士、兄弟同登科甲，更使吕氏成为遂宁乃至整个蜀中屈指可数的科举世家。

吕大器：铁骨铮铮的南明柱石

吕大器，字俨若，号东川。他的一生，恰如明末清初那个大时代的缩影，充满了抗争、忠贞与悲壮。

《南明宰相吕大器》封面

（一）保境安民的能臣

崇祯十年（1637年），吕大器告假归乡，见遂宁城垣低矮破败，便倡议修筑城墙。城墙刚竣工，张献忠即分兵来袭。吕大器挺身而出，佐助县令任宾臣抵御来犯之敌，自捐金钱招募士兵四百人。恰逢甘肃道旷昭护家眷归来，带有边兵二千人参与防卫，城内士民同心扼守，遂宁城终得保全。崇祯帝闻讯，特下诏为其增秩一等。这件事不仅展现了吕大器的军事才能，更体现了他心系桑梓、保境安民的家国情怀。

此后，吕大器出任关南道参议，迁固原副使。崇祯十四年（1641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在甘肃任上，他揭发总兵柴时华的不法行为，柴被撤职后竟引外族蕃军来犯。吕大器令副将王世宠征讨，柴时华战败自焚。塞外尔迭尼、黄台吉等拥兵以乞赏为名进犯肃州，吕大器借犒赏之名投毒于饮马泉，杀其部卒无数；又遣总兵督副将征讨首乱者，斩七百余人，安抚二十八个部落。西部边地由此基本平定。吕大器以文武兼备之才，在西北边陲建立了赫赫功勋。

崇祯十五年（1642年），吕大器升任兵部右侍郎。次年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此时李自成农民军声势浩大，明王朝岌岌可危。在总督赵光率诸军大战螺山惨败之际，唯独吕大器所部无失。此后他又总督江西、湖广、应天、安庆等地军务。当湖北失守、武昌城陷，左良玉驻军九江称病不进、疑心吕大器有兼并之意时，吕大器亲至左良玉床前慰劳，终使其疑心消解。这种临危不乱的从容与化解矛盾的智慧，正是吕大器过人之处。

（二）与马士英斗争的直臣

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殉国。南京大臣议立新君，吕大器与钱谦益等主张拥立潞王。然而马士英、刘泽清拥福王至南京，福王遂即帝位。

福王立后，迁吕大器为吏部左侍郎。但马士英弄权，大器备受排挤。生性刚直的吕大器毅然上表，揭发马士英弄权误国之行迹。福王仅以“和衷体国”敷衍。不久，刘泽清入朝，马士英暗中指使其劾奏吕大器心怀异图。大器被迫乞休离位，写下监国告庙文书送交内阁，表明心迹。然而马士英仍不罢休，又指使太常卿李沾攻击大器。福王怒，撤去大器一切职务，命法司逮办。所幸当时蜀地已失，命令未能执行。

吕大器与马士英的斗争，是南明弘光朝堂上忠奸之争的缩影。一个刚直不阿的直臣，在一个腐朽没落的王朝中，其悲剧命运几乎早已注定。然而正是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坚持，成就了吕大器的人格高度。

（三）尽忠南明的孤臣

清顺治二年（1645年），明宗室唐王朱聿键在福州即位（隆武帝），召吕大器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然而道路不通，汀州旋即失守，大器只得奔广东。

顺治三年（1646年），吕大器与广西巡抚瞿式耜等拥立永明王朱由榔，在广东肇庆即位。永明王令吕大器以原官兼掌兵部事，不久进少傅，尽督西南诸军。此时的南明，已是风雨飘摇，疆土日蹙。吕大器以一己之身，担负起西南抗清的最后希望。

顺治五年（1648年），吕大器以大学士督师征讨朱容藩。行至思南（今贵州省），一病不起。顺治六年（1649年）冬，晋武英殿大学士。顺治七年（1650年）二月二十九日，这位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弘光、隆武、永历七朝的老臣，病逝于贵州都匀，谥“文肃”。归葬四川遂宁磨溪，后迁葬遂宁城北嘉禾桥。

《明史》卷二七九有《吕大器传》，陈鼎《东林列传》、顾成《南明史》亦为其立传。后世称其为“东川相国、南明宰相”。他的一生，是明末清初那个大时代最悲壮的注脚，一个无法挽救王朝覆灭的忠臣，却以毕生的坚守诠释了“忠贞”二字的含义。

吕潜：诗书画三绝的遗民奇才

如果说吕大器代表了吕氏家族在政治军事上的高度，那么其长子吕潜，则将家族的文化成就推向了另一个巅峰。

（一）身世浮沉：从太常博士到隐逸诗人

吕潜，字孔昭，号半隐、耘叟，晚号石山农。他生长于仕宦之家，天资聪颖，二十二岁便中进士，授太常博士。前途本是一片光明，然而命运却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

《诗书画大家吕潜》封面

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攻陷北京。其父吕大器奔南京，吕潜则奉母流寓避难。不久父病殁贵州都匀，母又病故于江苏。两处相隔数千里，又值兵荒马乱，吕潜往返两地，历尽千辛万苦，直至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才将父母灵柩运回遂宁安葬。离蜀时女儿才出生五个月，待他回乡时女儿已四十六岁。相见之时，吕潜含泪写下“牵衣惊老大，掩涕述流离”的诗句。寥寥十字，道尽了四十年的离散之苦、漂泊之痛。

明亡之后，吕潜选择了不与清朝统治者合作的道路，走上了隐逸之路。他先是奉母寓居浙江湖州苕溪，后又迁居扬州泰州。以蜀道险远，且继有滇黔之乱，往来苕溪与扬州之间长达四十年。在流寓江南的数十年间，吕潜卖书画以自给。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冬，他终于扶母柩旋里，并将父柩迁回遂宁。他在遂宁城北门外购小楼三楹，题曰“课耕楼”，日惟徜徉山水，以诗画娱老。年八十六卒，葬遂宁枣子坪，入祀遂宁乡贤祠。

（二）诗：清逸冲淡的遗民心声

吕潜的诗歌创作，在清初诗坛占有重要地位。他现存诗四百余首，诗集有《怀归草堂诗集》《守闲堂诗集》《课耕楼诗集》。

清初诗坛盟主王士祯对吕潜的诗极为推重。清代诗人陆廷抡在《怀归草堂诗集·序》中有一段极为精彩的评价：“语云‘诗必穷而后工’，顾世人之穷，只在一身；若先生之穷，则在于世道变迁、君父死生存殁之大。故其穷有百倍于世人者，故其诗之工，亦百倍于世人。今读《怀归》《守闲》两集，一若少陵（杜甫）浣花之篇，摩诘（王维）辋川之什，杂陈于前而不能辨其孰优孰劣也。”这段话深刻揭示了吕潜诗歌的精神内核，他的“穷”，不是个人的穷困潦倒，而是世道变迁、家国沦亡之痛。正因如此，他的诗才能达到与杜甫、王维比肩的高度。

吕潜是一位著名的山水田园诗人、隐逸诗人、明遗民诗人。后人将其与陶渊明相提并论，称其“与靖节先生相望”。他的诗风“清逸”，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充满了诗情画意。《吴兴诗存》赞其“诗调新颖”。在明末清初那个动荡的时代，吕潜以诗歌寄托故国之思、抒发隐逸之志，在冲淡平和的文字背后，隐藏着一个遗民知识分子深沉的家国之痛。

（三）书：被列为“神品”的书法艺术

吕潜的书法造诣极高，时人将其行书列为“神品”。他遍临魏晋唐宋名家墨迹，博采王羲之、颜真卿、欧阳询、柳公权、米芾、赵孟頫诸家之长，取精用宏，博综融贯。他把“二王”的俊秀流便、唐人的端重严谨、宋人的潇洒劲挺熔为一炉，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

吕潜的书法“清秀古淡，散逸苍清”。他用笔娴熟，笔笔着实，不掺虚笔，以墨韵、意境、分行布白取胜。结字秀逸遒劲，字距疏朗，字与字、行与行互为照顾，前呼后应。他尤其擅长用墨，浓淡枯湿，曲尽其妙，喜用淡墨，更显流畅淡雅、自然潇洒。所书大多为其自作诗词，是其思想感情的真实流露。他的书法承袭了董其昌的墨法，又别开生面。

吕潜画像（丁世谦绘，四川宋瓷博物馆藏）

（四）画：与龚贤并称“天下二半”

吕潜的绘画成就同样卓著，尤长山水。他生活于乱世，将一腔悲愤化诸笔墨，造就了独特的艺术生命。其画“萧疏简远，脱尽蹊迳”，“用笔放纵，而不越矩镬，神气清朗可赏”。

在当时，吕潜与“金陵八家”之首的著名画家龚贤并称“天下二半”（吕潜号“半隐”，龚贤字“半千”）。这一并称，足见吕潜在清初画坛的崇高地位。现代山水画大师黄宾虹高度赞扬吕潜：“先生文章气节，彪炳宇宙”。他的画作用笔放纵，魄力雄浑，气势磅礴，“人得其尺幅，皆珍之”。

吕潜继承了中国宋元绘画的优良传统，强调以意取胜。他生活在社会底层，广泛接触人民群众，亲身体验了人民的苦难，因此他的诗画作品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深刻的思想内涵。正如时人所言，吕潜“诗书画三绝”。

（五）“清初蜀中三杰”的历史地位

吕潜与四川新都的费密、达州的唐甄，被合称为“清初蜀中三杰”。明末清初，四川经历数十年战乱，经济残破，人口锐减，文化板荡。正是在这片文化废墟上，吕潜、费密、唐甄三人以各自的学术与艺术成就，维系了蜀地的文脉。吕潜以诗书画三绝著称，费密精研经学、史学、医学，唐甄则以《潜书》名世。三人各有所长，共同撑起了清初蜀中文化的一片天空。

吕潜的成就不仅在当时享有盛誉，更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他与清代遂宁张船山（张问陶）先后辉映，成为古代遂宁诗书画艺术的两座高峰。遂宁古代史上最杰出的三大诗书画世家：元末明初王氏家族、明末清初吕氏家族、清前中期张氏家族。吕氏居中，承前启后，地位独特。

吕泌及其他家族成员

在吕氏家族的人才星空中，吕大器之次子吕泌亦是一颗不容忽视的星辰。

吕泌，吕大器第二子，虽声名不及兄长吕潜之显赫，然亦以才学知名于世。今人胡传淮、陈名扬主编的《南明宰相吕大器》一书中，专门收录了吕泌的诗文作品。虽其生平事迹在史籍中记载寥寥，但从其诗文被后人辑录的事实来看，吕泌在文学上自有其成就。吕大器还有子吕渊、吕溥，侄女嫁与进士李实、女嫁张象翀等。李实后来成为著名的语言学家，张象翀官至胶州知州。一门之内，父子兄弟、女婿外甥，交相辉映，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文化世家网络。

著述：文脉绵长的精神遗产

遂宁吕氏家族在著述方面同样成果丰硕，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

吕大器不仅是卓越的政治军事家，更是一位独具特色的诗人。他著有《东川诗草》《塞上草》《次梅集》《东川文集》《抚甘督楚疏稿》等。其诗“悲凉豪宕”，尤以边塞诗、军旅诗著称。山河沦陷之感时托于笔端纸墨，世人称其为“笔老情深”。清人李调元在《蜀雅》中评其诗：“音旨俱极凄壮，逼似少陵（杜甫）”。王士祯也说他“诗多横槊之气，时露粗服，然秀拔坚深，终是唐人格调，不取宋元以下”。前人也评其诗“思精而语丽”。

吕潜的文学成就更为突出。他的《怀归草堂诗集》《守闲堂诗集》《课耕楼诗集》三部诗集，收录诗歌四百余首。这些诗作不仅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更是研究明末清初社会变迁和遗民心态的重要史料。此外，吕潜还有《吕半隐书画册》等书画作品传世。

值得一提的是，吕氏家族的文献资料颇为丰富。2016年，胡传淮、陈名扬主编的《南明宰相吕大器》一书出版，收录了吕大器现存诗文、交游诗文、序跋传记、后人评述、吕氏家族文献、吕泌诗文以及吕大器年谱等，是第一部全面介绍和研究吕大器的专著。该书编撰历时十余年，编著者向各地图书馆广为采集，向民间广泛征集，对明清别集、方志、族谱、稗官野史逐一收集，可谓竭泽而渔。这一专著的问世，为后世研究遂宁吕氏家族提供了珍贵的文献基础。

地位与影响：一个家族的文化高度

遂宁吕氏家族在明末清初的历史舞台上，扮演了多重角色：既是科举成功的仕宦之家，又是坚守气节的忠义之门，更是诗文书画俱佳的文化世家。

在政治层面，吕大器以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之尊，成为南明政权的中流砥柱。他与黄宗羲、史可法、钱谦益、瞿式耜、龚鼎孳等明末清初的重要人物相交甚笃。在明末东林党人中，吕大器是很有声望的人物。他的政治选择和人生轨迹，深刻影响了南明政局的走向。

在文化层面，吕潜以“诗书画三绝”的全面才华，成为清初蜀中文化的代表人物。他与费密、唐甄并称“清初蜀中三杰”，共同维系了战乱之后蜀地的文化命脉。他与龚贤并称“天下二半”，在清初画坛享有崇高地位。他的诗歌被比肩杜甫、王维、陶渊明，他的书法被列为“神品”，他的绘画被列入“逸品”。黄宾虹称其“文章气节，彪炳宇宙”。

在家族层面，遂宁吕氏与元末明初王氏家族、清前中期张氏家族，并称遂宁古代三大诗书画世家。吕氏居中，既是王氏之后的继承者，又是张氏之前的开拓者。一门之内，父子两代进士，兄弟同登科甲，女婿亦为进士，这样的科举盛况和文化成就，在蜀中乃至全国都属罕见。

遂宁一邑，明清两代出了席书、吕大器、张鹏翮三位宰相。吕大器能跻身其中，既是他个人才华与气节的明证，也是遂宁吕氏家族辉煌的象征。而吕潜以“清初蜀中三杰”和“诗书画三绝”的双重身份，则使吕氏家族在文化史上的光芒，比政治上的辉煌更加持久、更加耀眼。

政治与文化的高峰

从明初入川的移民，到明末清初的望族，遂宁吕氏走过了一条充满传奇色彩的家族发展之路。吕有闻开其端，吕大器扬其名，吕潜、吕泌继其业，三代人的接力，将一个普通移民家族推向了政治与文化的高峰。

在那个天崩地裂的时代，吕大器选择了以身许国、尽忠南明；吕潜选择了以诗画寄怀、隐逸终身。父子二人，一武一文，一刚一柔，却都以各自的方式坚守了心中的道义与气节。这种“西蜀称正人者，由是推吕氏”的家风传承，使遂宁吕氏超越了单纯的科举世家和仕宦之门，而成为中国文化史上一个值得铭记的精神坐标。

今天，当我们回望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遂宁吕氏家族的故事依然熠熠生辉。那是一个家族在时代巨变中的坚守与抉择，更是一个民族在危难之际的精神缩影。正如黄宾虹所言：“先生文章气节，彪炳宇宙”。这八个字，不仅是对吕潜个人的评价，更是对整个遂宁吕氏家族的最好概括。

来源：巴蜀文史

作者：胡传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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