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1888年，李鸿章做主把女儿李菊耦嫁了出去。这一年李菊耦已经22岁，放在晚清，已经是标准的“大龄剩女”。按说以李鸿章的身份，给女儿挑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不难，可左相大人的眼光偏偏让人看不懂，选了个满朝避之不及的人，他就是张佩纶。
张佩纶是谁？几年前还是风头无两的清流名士，此人敢弹劾权贵，也敢骂洋务，被朝廷当成铁面御史看待。但1884年中法战争一打，他在福建马江督战不利，清军水师被法国舰队打沉，最终张佩纶被流放，至此从云端跌进泥里。
等流放期满回到官场，张佩纶已经是个40多岁的落魄罪臣，而且两任妻子都死了，再婚属于三婚，而仕途上也早没了指望。
就这么个人，旁人都觉得配不上李鸿章的女儿。可李鸿章偏偏看上了他。据说李鸿章欣赏张佩纶的才学和刚直，觉得这人是块金子，只是时运不济。而且年龄不是问题，有过婚姻也没啥，仕途暂时灰暗更不打紧。李鸿章看着的是这个人。
于是1888年，李菊耦进了张家的门。婚事传开，京城里笑话的人不少，说李鸿章挑女婿挑花了眼，最后把闺女推进了火坑。可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李菊耦并非是深宅里绣花的女子。她读过不少书，能跟张佩纶谈文说史，两人一起赏月、品茶、聊诗文。张佩纶后来在日记里记了不少跟妻子的日常，字里行间透着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一个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清流，一个是晚清第一权臣的女儿，在乱世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反倒成了段难得的清静。
两人婚后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叫张志沂，女儿叫张茂渊。张志沂后来娶了黄逸梵，黄逸梵是个新派女性，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张爱玲。
没错，就是后来在上海文坛写出《金锁记》《倾城之恋》的张爱玲，就是李鸿章的外曾孙女。
这个血脉关系，张爱玲自己写过，但对家族里那段旧式婚姻的态度很复杂。她笔下的旧家庭常常带着压抑和苍凉。
张佩纶没能陪李菊耦太久。1903年他在南京病逝，留下李菊耦独自拉扯两个孩子。这位曾经被京城人笑话“下嫁”的女子，后来活得并不轻松。她守了九年寡，1912年也走了。那时张爱玲还没出生。
李鸿章当年那场被人嚼舌头的婚事，隔了几十年，最后把一个传奇女作家送到了中国文学史上。只是当时笑李鸿章糊涂的那些人，都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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