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依萍重生拒订婚宴前夕,回想起前世悲剧转身离去,何书桓追悔莫及却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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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上海的秋意比往年更浓些。
湿冷的风卷着黄浦江的水汽,穿过租界的洋楼街巷,把霓虹光影揉得支离破碎,落在柏油路上,像一地淌着的碎泪。
黑色奥斯汀轿车行驶在静安寺路,车厢里的沉默比窗外的夜色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依萍指尖抵着冰凉的车窗,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
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却挡不住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前世的记忆像被撬开的潘多拉魔盒,那些疼痛、绝望、鲜血淋漓的画面,正争先恐后地钻进脑海。
“依萍,听妈一句劝,别去了。”
文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从副驾驶座传来。
她手里攥着一方素色手帕,反复摩挲着,指尖都有些发颤,“那是书桓和如萍的好日子,陆家宾客满堂,你去了…… 你去了只会自讨苦吃啊。”
文佩的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爱得烈,恨得也烈,可那股执拗劲儿,往往最后伤的是自己。
想到依萍前世为了何书桓撕心裂肺的模样,想到母女俩挤在狭窄弄堂里相依为命的艰辛,文佩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依萍缓缓侧头,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睫毛很长,沾着未干的泪痕,却衬得眼神异常坚定。
“妈,我必须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越了生死的决绝,“我不是去争,也不是去闹。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站在一起,亲眼看着那个开端,才能彻底斩断心里的那根刺。
这一世,我不能让自己再陷进去,更不能让如萍…… 重蹈覆辙。”
她没敢告诉文佩,前世的今天,订婚宴最终变成了一场闹剧。
她穿着红裙闯进去,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嘶吼着质问何书桓的背叛,最后晕倒在宾客诧异的目光里。
而这场闹剧的余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最终推着温柔怯懦的如萍,走向了吞枪自杀的绝路。
文佩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女儿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哀恸与坚定,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依萍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临行前,她拉着李副官的手,几乎是哀求着:“副官,你跟着依萍这么多年,看着她长大的,求你一定看好她,别让她冲动,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李副官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脸上是军人特有的沉稳。
他跟着陆振华半辈子,后来又陪着文佩母女受苦,对依萍早已视如己出。
“夫人放心,二小姐的安全,我用性命担保。”
他沉声应道,目光里满是郑重。
轿车驶离了熟悉的弄堂,朝着陆宅的方向疾驰。
车厢内的沉默被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打破,依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神经。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尖锐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刺耳的哭喊——
她穿着那件猩红的旗袍,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冲进陆宅的宴会厅。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戛然而止,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诧异、嘲讽、同情。
她一把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话筒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她对着台上相拥的两人嘶吼:“何书桓!你告诉我,你选我还是选她?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你忘了吗?”
何书桓的脸上满是慌乱和愧疚,他想上前拉住她,却被如萍死死拽住衣袖。
如萍的脸上满是泪水,声音颤抖:“姐姐,你别这样,今天是我和书桓的订婚宴……”
“你的订婚宴?”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如萍,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心里装着的是我!”
争执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直直地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浑身都浸在冰冷的江水里,黄浦江的水又冷又浑,裹着她往下沉。
耳边是何书桓撕心裂肺的呼喊:“依萍!依萍!”
可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黑暗吞噬。
后来,她被救上了岸,却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陆宅传来的惊天动地的争吵。
陆振华的怒吼震得窗棂都在发抖:“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丢尽了陆家的脸!”
紧接着,是“啪” 的一声脆响,清脆得让人牙酸。
她挣扎着爬起来,冲进陆宅,看到的是如萍捂着脸跪在地上,泪水混着绝望从眼角滑落。
如萍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疲惫:“姐姐,我累了…… 真的累了。
书桓他摇摆不定,我夹在中间,像个笑话。”
最后,是在如萍的卧室里。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如萍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书桓,对不起…… 我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痛了。”
“不要!如萍!”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 ——”
枪声响起的瞬间,鲜血染红了米白色的旗袍,也染红了她前世所有的记忆。
那刺眼的红,那绝望的眼神,那冰冷的枪声,成了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啊 ——”
依萍猛地坐直身体,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后背的旗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二小姐,您没事吧?”
李副官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的异样,连忙踩下刹车,语气里满是担忧。
依萍摆了摆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触目惊心的冰冷。
那些不是幻觉,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悲剧。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我没事。”
依萍深吸一口气,指尖擦干额角的冷汗,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清明而坚定,“副官,继续开,到陆宅门口停就好。”
轿车很快抵达了陆宅。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贴着烫金的“喜” 字,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伴着宾客的欢声笑语飘出来,与依萍记忆中那混乱不堪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推开车门,清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宾客,直直落在大厅中央—— 何书桓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衬得他愈发俊朗。
他正拥着穿粉色礼服的如萍翩翩起舞,如萍的脸上满是羞涩而幸福的笑意,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前世的此刻,她会冲进去,撕碎这虚假的幸福,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可现在,看着这一幕,依萍的心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看似美满的画面,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如果她不放手,等待所有人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悲剧。
她转身,对李副官说:“副官,掉头,去西渡桥。”
“二小姐,不进去看看吗?”
李副官有些不解。
他以为依萍来,是想做个了断,可现在连门都没进就要走。
“不必了。”
依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该看的都看到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
轿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口的动静恰好被刚出来透气的方瑜看到。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看到依萍的车时,眼睛一亮,连忙抬脚想追上去。
可还没跑两步,就被身后的尓豪拉住了手腕。
“别去,方瑜。”
尓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依萍既然来了又走,就说明她已经想通了。
现在进去打扰,只会让她更难堪,也让里面的人下不来台。”
方瑜挣扎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陆宅里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依萍的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可我担心她……”
“放心吧,有李副官跟着,她不会有事的。”
尓豪拍了拍她的肩膀,“依萍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方瑜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望着依萍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而大厅里的何书桓,目光一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期待依萍会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或许是期待能再看到她一眼。
当他瞥见那个熟悉的背影转身离去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脚下的舞步瞬间乱了节奏。
“书桓,怎么了?”
如萍察觉到他的失神,仰头疑惑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大,像含着一汪清泉,此刻满是对他的依赖。
何书桓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揽紧了她的腰:“没什么,可能是跳得久了,有点累。”
他的目光却依旧黏在门口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背影—— 单薄、决绝,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那种疏离感,让他莫名地心慌。
接下来的舞曲,他跳得心不在焉。
如萍说的话,他大多没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应着。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空落落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失落感究竟来自哪里。
西渡桥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刚上车没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悄然而至,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依萍让李副官停了车,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旗袍,顺着发丝滑落,滴在肩膀上、手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却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桥边,望着滔滔东去的黄浦江。
江水浑浊,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像极了她前世混乱不堪的人生。
前世,她为了何书桓,和母亲吵翻,和陆家决裂。
她以为爱情是她的全世界,以为只要她够执着、够勇敢,就能等到何书桓的坚定选择。
可结果呢?
她得到的,是无尽的争吵、背叛和伤害。
她像一只带刺的刺猬,竖起所有的尖刺保护自己,却也刺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想起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的模样,想起李副官为了帮她奔波劳碌的身影,想起如萍最后那绝望的眼神。
如果不是她的执念,如果不是她的冲动,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妈,对不起。”
依萍对着江水轻声呢喃,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惊受怕,再也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毁了我们的生活。”
“如萍,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一世,我会放手,我会成全你,只求你能好好活着,不要再走上前世的老路。”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依萍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前世所有的执念与伤痛。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陆依萍,从今天起,你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何书桓。
你要为自己而活,为母亲而活,活成一个独立、自强、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女人。
“二小姐,快上车吧,再淋下去会生病的!”
李副官撑着一把大黑伞,快步跑过来,语气焦急。
他看着依萍在雨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疼不已。
依萍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身上的旗袍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子行驶了没多远,她突然开口:“副官,先去大上海舞厅。”
“二小姐?”
李副官愣住了,“您还要去那里?”
大上海舞厅是她前世驻唱的地方,也是她和何书桓相识相恋的地方。
那里藏着太多痛苦的回忆,李副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
“我要去唱最后一首歌。”
依萍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
轿车抵达大上海时,舞厅里依旧人声鼎沸。
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映得门口的招牌格外醒目。
门口的侍者看到依萍,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陆小姐,您可好久没来了!快里面请!”
依萍对着他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走进后台。
以前她在这里驻唱时,有专属的化妆间。
她推开门,里面的摆设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挂着那件她曾经最爱的红色演出服。
红色,热烈、张扬,像她前世的爱情。
如今,这件衣服,成了她告别过去的象征。
她换上旗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明艳,只是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锋芒和执拗,多了几分沉静和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话筒,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当她走上舞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红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闭上眼,对着乐队点了点头,悠扬而悲伤的旋律缓缓响起。
这是她特意为告别过去写的歌,《情断烟雨》。
“烟雨濛濛锁朱楼,爱恨痴缠几时休。
昨日盟誓随流水,今朝梦醒泪空流。
斩断情丝寻自由,不教岁月负白头……”
她的歌声清澈而悲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流淌出来,带着无尽的故事。
台下的观众都被这歌声打动了,原本喧嚣的舞厅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
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声议论着这首歌里的故事,还有人认出了她,小声说着:“这不是以前在这里驻唱的陆依萍吗?好久没见她了,这首歌真好听。”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依萍对着台下深深鞠躬,眼底没有留恋,只有平静。
她转身准备下台,却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猛地撞了上去。
她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那双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抱歉,实在抱歉!”
依萍连忙站稳,抬头道歉。
眼前的男子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料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袖口露出精致的银扣,低调而奢华。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身上的气质儒雅又贵气,与舞厅里的喧嚣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没关系。”
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音色,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姑娘没事就好。”
依萍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多谢先生。”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这时,李副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护在依萍身边:“二小姐,我们该走了。”
依萍点了点头,再次对男子点头示意,然后跟着李副官匆匆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男子身边的随从低声问道:“展先生,需要查一下这位小姐的身份吗?”
被称为展先生的男子,正是从天津来上海拓展生意的展昀。
他是天津展家的独子,展家在天津经营着多家工厂和商行,家底丰厚。
这次来上海,是为了考察市场,拓展业务。
他望着依萍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这个歌声里藏着故事、眼神里满是坚定,却又带着防备的女子,让他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嗯,查一下。”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顺便查一下她的情况,不要惊动她。”
“是,展先生。”
随从恭敬地应道。
展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的方向,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首《情断烟雨》。
歌词里的释然与决绝,让他对那个叫陆依萍的女子,多了几分好奇。
回到家时,依萍浑身都湿透了。
文佩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找来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又煮了姜汤让她喝下。
可即便如此,当天晚上,依萍还是发起了高烧。
体温一路飙升到三十九度,她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一会儿喊着“妈,对不起”,一会儿喊着 “如萍,别傻了”,一会儿又喊着 “何书桓,我恨你”。
文佩守在她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每隔一会儿就用温水给她擦身降温。
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脸,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呓语,文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知道依萍心里藏着多少苦,只能一遍遍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依萍,妈在这儿,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副官也放心不下,守在门口,时不时进来询问情况,还请来了附近最好的医生。
医生给依萍开了药,叮嘱文佩好好照顾,说只要烧退了就没事了。
依萍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
在这两天里,她做了很多梦,梦到了前世的种种。
梦到她和何书桓在大上海初遇的场景,他穿着白色衬衫,笑容温柔;
梦到他们在雨中相拥,他说会永远爱她;
梦到他们一次次争吵,他的犹豫和摇摆;
梦到如萍自杀的那一刻,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
这些梦境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
直到第三天清晨,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转头就看到了母亲憔悴的面容。
文佩的眼睛红肿,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妈,让你担心了。”
依萍的声音沙哑干涩,心里满是愧疚。
“傻孩子,只要你没事就好。”
文佩握住她的手,泪水掉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折腾自己了,妈经不起吓。”
依萍点了点头,用力回握住母亲的手。
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让母亲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养病的日子里,依萍每天都坐在窗边翻看报纸。
她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再像前世那样靠唱歌为生。
唱歌虽然赚钱快,但要看人脸色,还要应付各种麻烦,而且不是长久之计。
这一世,她想靠自己的能力立足,活得更有尊严,也能更好地保护母亲。
这天,她在《上海晨报》的招聘启事栏里看到了一则招聘信息—— 招聘记者两名,要求文笔流畅,有一定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男女不限。
依萍眼睛一亮。
她从小就喜欢写作,上学时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朗读。
而且记者这个职业,可以接触到不同的人和事,能够让她快速成长,经济独立。
最重要的是,《上海晨报》是上海有名的报纸,能够在这里工作,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妈,我想去应聘记者。”
依萍拿着报纸,对文佩说。
文佩有些犹豫:“记者?那工作会不会很辛苦?还要出去跑新闻,会不会有危险?而且你从来没做过,能行吗?”
“妈,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险。”
依萍眼神坚定,“我想试试,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好。
而且记者可以赚不少钱,等我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不用再挤在这个小弄堂里了。”
看到女儿如此执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文佩不再反对。
她知道,依萍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她能做的,就是支持女儿。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做得不开心,就回来,妈养得起你。”
依萍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开始认真准备应聘。
她翻出以前写的文章,反复修改打磨;
她查阅了大量的新闻稿件,学习新闻写作的技巧和格式;
她还每天关注时事新闻,了解上海的最新动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都学习到很晚。
文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都给她准备好吃的,让她补充营养。
李副官也很支持她,经常给她讲一些外面的事情,帮她了解社会动态。
一周后,依萍的身体彻底康复,应聘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她拨通了方瑜的电话:“方瑜,有空吗?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依萍!你终于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的方瑜语气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怎么样?那天订婚宴你怎么来了又走?我担心死你了!这几天我一直想联系你,可又怕打扰你。”
听着方瑜关切的声音,依萍的心里暖暖的。
方瑜是她前世为数不多的朋友,一直对她很好。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依萍轻声说,“我想让你帮我取回一样东西 —— 我以前放在何书桓那里的日记。”
那本日记里,记录着她前世对何书桓的深情与执念,字字句句都是她的真心。
可现在,那些真心都成了过往云烟。
她只想把日记拿回来销毁,彻底告别过去,不再让那些痛苦的回忆纠缠着自己。
“好,我这就去!”
方瑜一口答应,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拿回来!他何书桓要是敢不给,我就跟他没完!”
挂了电话,方瑜立刻赶往陆家。
此时,何书桓、尓豪、杜飞和如萍正在客厅里聊天,气氛还算融洽。
如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绣绷,正在绣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何书桓坐在她身边,目光却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方瑜进来,如萍热情地招呼:“方瑜,快坐,要不要喝点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方瑜却没坐下,直接看向何书桓,开门见山:“书桓,我是来帮依萍拿她的日记的,麻烦你还给我。”
何书桓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他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慌乱:“日记?依萍为什么突然要拿回去?”
那本日记里的字字句句,都是依萍爱过他的证明,是他心中仅存的念想。
他下意识地不想放手,仿佛只要日记还在他手里,他和依萍就还有一丝牵扯。
“那是依萍的东西,她想拿回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方瑜语气强硬,毫不退让,“何书桓,你现在已经和如萍订了婚,就应该和依萍划清界限。
你没有理由扣押别人的东西。”
“我不能给你。”
何书桓站起身,态度坚决,“我要亲自问依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是不是还想和我……”
“何书桓,你别自作多情了!”
方瑜打断他的话,生气地说,“依萍已经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了!她让我来拿日记,就是想彻底和你划清界限!你别再纠缠不休了,有意思吗?”
“方瑜,你怎么能这么说?”
如萍连忙站起来,拉了拉方瑜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哀求,“书桓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如萍,你就是太善良了!”
方瑜看着如萍,一脸无奈,“你看看他,都已经和你订了婚,还对依萍的事情这么上心,他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如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何书桓对依萍,一直没有真正放下。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打破眼前这看似美满的局面。
两人争执起来,尓豪和杜飞连忙上前劝解。
尓豪拉住何书桓,低声说:“书桓,算了,日记本来就是依萍的,她要拿回去,你就还给她吧。
现在这样,对谁都不好。”
杜飞也说道:“是啊,书桓,你现在已经是如萍的未婚夫了,就应该好好对如萍,别再和依萍有瓜葛了,对大家都好。”
何书桓被两人拦住,看着方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如萍苍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最终,他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去房间拿出了那本棕色封面的日记。
日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留着依萍的字迹——“陆依萍的日记”。
他手指摩挲着封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依萍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
那些甜蜜的、痛苦的、执着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
最终,他狠狠把日记摔在桌子上:“拿去吧!”
方瑜小心翼翼地收起日记,生怕弄脏了。
她对尓豪和杜飞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如萍,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转身离开了陆家。
看着方瑜的背影,何书桓心中一阵慌乱。
他突然想起,那天订婚宴后,尓豪无意中提起,依萍在大上海唱了一首新歌。
难道依萍真的彻底放下他了?
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不安。
他不顾如萍的挽留,起身说道:“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书桓,你要去哪里?”
如萍连忙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何书桓敷衍地说了一句,拿起外套就匆匆离开了。
他驱车直奔大上海舞厅。
他要亲自确认,依萍是不是真的变了,是不是真的不再在乎他了。
大上海舞厅里依旧歌舞升平,喧嚣热闹。
何书桓找了个角落坐下,挥手叫来了一个服务生,问道:“之前在这里驻唱的陆依萍,还来吗?”
“陆小姐啊,”
服务生想了想,说道,“她前两天来唱了最后一首歌,之后就辞职了,再也没来过。
那首歌叫《情断烟雨》,可悲伤了,好多客人都听哭了。”
“最后一首歌…… 辞职了……”
何书桓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和失落。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陌生的歌手唱着欢快的歌,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和依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他们在大上海初遇时,她穿着红色旗袍,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想起他们在雨中漫步,她靠在他怀里,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想起他们为了琐事争吵,她哭着说他不够坚定;
想起她最后那决绝的背影,和他之间像是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依萍。
以前他以为,选择如萍,是因为如萍温柔、懂事、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种平淡的幸福,根本填补不了他心里的空缺。
依萍的热烈、执着、甚至是她的尖锐,都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挥之不去。
几天后,依萍觉得可云在家待得太久了,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
可云自从失去孩子后,精神就变得有些恍惚,时好时坏。
依萍想让她多接触外面的世界,或许能慢慢好起来。
两人来到外滩附近的一条老街。
这条街很热闹,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店,有画铺、古玩店、点心铺,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可云看着路边五颜六色的花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花瓣,眼神里满是温柔。
依萍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松了口气。
她拉着可云的手,慢慢走着,给她介绍着路边的店铺和小玩意儿。
可走着走着,依萍转头想和可云说话,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四处张望:“可云!可云!你在哪里?”
她沿着老街跑了一遍,逢人就问:“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位穿蓝色布裙、梳两条辫子的姑娘?她精神有点不太好。”
可街上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要么摇着头说没看见,要么只是敷衍地指了个方向。
依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云的精神状态不好,她一个人在外,万一遇到坏人,或者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脚步也变得慌乱起来。
就在她手足无措,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位小姐,你是在找一位穿蓝色布裙、梳两条辫子的姑娘吗?”
依萍猛地转身,看到说话的正是那天在大上海舞厅撞到的男子。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看到他,依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是的!先生,你见过她吗?她是我的朋友,精神有点不太好,我刚才没看住,她就不见了。”
“我刚才在前面的画铺里看到她了。”
男子说道,语气依旧温和,“她正对着一幅向日葵的画哭,我问她,她说在等姐姐。
我看她状态不太好,就一直陪着她,想着或许她的家人会来找她。”
依萍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先生!麻烦你带我过去!”
男子点了点头,带着依萍来到不远处的一家画铺。
推开画铺的门,依萍果然看到可云站在一幅画前,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啜泣着。
那幅画上,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在阳光下绽放,开得热烈而灿烂,充满了希望。
“可云!”
依萍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
可云转过头,看到依萍,委屈地扑进她怀里,哭着说:“依萍姐,我看到这幅画,就想起以前…… 想起宝宝…… 宝宝最喜欢向日葵了,我以前还答应过他,要带他去看大片的向日葵田……”
依萍心疼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
以后我带你去看向日葵田,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可云点了点头,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这时,男子走了进来,看着可云温和地说:“姑娘,向日葵象征着希望和阳光。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往前看,才能看到阳光。”
可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却还是点了点头。
依萍感激地看着男子:“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找多久,也不知道可云会遇到什么危险。”
“举手之劳。”
男子笑了笑,笑容温和而真诚,“我刚好路过这里,看到这位姑娘一个人在哭,就多留了个心眼。”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
依萍说道,“我叫陆依萍,这是我的朋友可云。
还没请教先生贵姓?”
“我姓展,叫展昀,从天津来上海办事。”
展昀自我介绍道。
“展先生,再次感谢你。”
依萍说道。
“不用客气。”
展昀笑了笑,“看你们好像还没吃饭,不如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吧?就当是为那天在舞厅撞到你赔罪。”
依萍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和陌生人有太多牵扯,尤其是在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后,她对陌生人总是带着一丝防备。
可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拒绝似乎不太礼貌。
而且可云也饿了,一直哭,也需要吃点东西平复一下心情。
“那就多谢展先生了。”
依萍最终点了点头。
展昀带着她们来到附近一家环境雅致的西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很安静,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点餐时,展昀特意问了可云的口味,点了几道菜清淡易消化的菜,还点了一份甜品,看得出来很细心。
吃饭的时候,展昀偶尔会和依萍聊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上海的风土人情和最近的新闻。
他谈吐优雅,见识广博,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依萍发现,和他聊天很舒服,他不会追问她的过去,也不会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依萍还是保持着警惕。
她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事情,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回应几句。
“依萍小姐,”
展昀突然开口,目光直视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穿透力,“我感觉你对人好像有很强的防备心,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
依萍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刀叉,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给可云夹了一块牛排:“可云,多吃点。”
展昀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开始和可云聊起了画铺里的向日葵画。
可云虽然话不多,但在展昀的引导下,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依萍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展昀的好感多了几分。
这个男人温和、稳重、有分寸,还很有耐心,和何书桓的摇摆不定、优柔寡断完全不同,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吃完饭,三人准备告别。
展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依萍:“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地址。
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依萍接过名片,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印着“展昀” 两个字,下面是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看起来像是一家商行的地址。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名片,点了点头:“多谢展先生。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展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真诚,“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展昀离去的背影,依萍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份感觉是什么,只觉得这个从天津来的男人,和她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依萍带着可云准备回家,刚走到巷口,就看到尓豪、方瑜、杜飞和何书桓站在那里。
显然,他们是来接可云的。
看到依萍和可云,方瑜连忙跑过来,拉住依萍的手,关切地问:“依萍,可云,你们没事吧?我们发现可云不在家,都快急死了!尓豪都快把整个上海翻过来了!”
“我们没事,多亏了一位展先生帮忙找到了可云。”
依萍说道,语气平静。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何书桓相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依萍清晰地看到了何书桓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依萍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拉着可云准备离开。
“依萍,等等!”
如萍也赶了过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依萍,既然来了,不如去家里坐一会儿吧?妈也很想你,念叨你好几天了。”
依萍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了,如萍。
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而且,我和陆家,和书桓,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进去也不合适。”
“依萍,你别这么说。”
方瑜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我们都很想你,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解开误会不好吗?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方瑜,没有误会。”
依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被过去的事情牵绊。
可云,我们走吧。”
说完,她对众人点了点头,拉着可云,准备走进巷子里。
“依萍!”
何书桓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着依萍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告诉她他还在乎她,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依萍是真的要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依萍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里。
何书桓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这疼痛,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尓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方瑜也摇了摇头,跟着依萍走进了巷子,想再陪陪她。
杜飞看着何书桓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不满。
从那天起,何书桓彻底变了个人。
在《上海晨报》的编辑部里,他频频出错。
以前的他,工作认真负责,写的新闻稿总是又快又好,深受主编的器重。
可现在,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浑浑噩噩。
写新闻稿时,他把“沪上商会召开年度会议” 写成了 “沪上商会召开年度议”,漏掉了关键的 “会” 字;
排版时,他把重要的时政新闻和娱乐八卦弄混,导致报纸印出来后,很多读者打电话投诉;
甚至在采访一位重要的官员时,他因为走神,把对方的姓氏都叫错了,弄得场面十分尴尬。
“何书桓!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主编把一叠出错的稿子摔在他面前,怒气冲冲地吼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出错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就不用来上班了!”
何书桓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也想集中精神,可脑海里全是依萍的影子—— 订婚宴上她决绝的背影,大上海舞厅里她唱《情断烟雨》时的深情,巷口那平静无波的一眼,还有她和展昀站在一起的画面(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帮依萍找到可云的是一个从天津来的男人)。
这些画面反复回放,让他根本无法专心工作。
晚上回到家,他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依萍的样子,睁开眼睛,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坚定地选择依萍,后悔轻易和如萍订了婚。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如萍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
或许,他只是习惯了如萍的温柔和迁就,习惯了她对他的好。
而对依萍,那种热烈的、撕心裂肺的感觉,才是真正的爱情。
这天晚上,杜飞看到他又在阳台发呆,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喝得酩酊大醉,脚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空酒瓶。
杜飞忍不住走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
“书桓,别喝了!”
杜飞的语气带着一丝愤怒,“你再这么喝下去,身体会垮的!工作也会没的!”
何书桓抬起头,眼神迷茫,脸上满是痛苦和憔悴。
他看着杜飞,声音带着哭腔:“我控制不住,杜飞。
我以为和如萍订婚了,就能忘记依萍,可我做不到,我满脑子都是她。
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眼神,我怎么都忘不了。”
“做不到你还和如萍订婚?”
杜飞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他指着何书桓的鼻子,怒声道,“书桓,你有没有想过如萍的感受?她那么爱你,把你当成她的全世界,为了你,她甚至愿意委屈自己。
她满心欢喜地和你订婚,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可你心里却还惦记着依萍,你这叫什么?
这叫精神出轨!
你对得起如萍吗?”
何书桓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我知道我对不起如萍,我也努力过,我真的尽力了,可我就是忘不了依萍。
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已经是如萍的未婚夫了,我不能再想依萍了,可我做不到…… 我控制不住地想她,控制不住地在意她。”
“尽力?”
杜飞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犀利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你这也叫尽力?如果你真的尽力了,就不会在订婚后还对依萍念念不忘;
如果你真的尽力了,就不会因为她而频频出错,把工作搞得一塌糊涂;
如果你真的尽力了,就不会让如萍伤心,让大家都跟着为难!”
杜飞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何书桓的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杜飞,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我真的试过了,杜飞。我把依萍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我努力陪着如萍,我试着去爱她,可我做不到…… 依萍就像刻在我骨子里的印记,怎么都抹不掉。”
“你根本就没有想清楚!”
杜飞打断他的话,语气越来越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连自己到底爱谁都搞不清楚,就随便给如萍承诺,随便和她订婚!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犹豫和摇摆,会伤害多少人?依萍已经彻底放下你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甚至已经找到了新的朋友,可你还在这里纠缠不清,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何书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杜飞严厉的目光堵住了。
他知道,杜飞说的都是对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口口声声说你尽力了,可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像是尽力了?”
杜飞向前一步,逼近何书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字字句句都重如千钧,“你既然忘不了依萍,为什么要给如萍希望?你既然给了如萍承诺,为什么又做不到全心全意?”
“书桓,我问你,没想好你订什么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