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小“餐条”叙事
文/周长行
读书读报有时会碰到“静水流深”这个词儿，但它没有明确出处，然而，济宁人更喜欢用“但凡大鱼都静卧水底，只有小餐条才在水面上乱蹦达”这句话来替代“静水流深”的涵义。
餐条，是济宁人对一种小鱼的称谓。当地人习惯用“餐条与大鱼”的深浅比喻“人”的分量。1999年春天在北京方庄采访乔羽先生，操着一口济宁话的他说到“餐条与大鱼”时，竟趁机宣布了他的“三不”：不为浮名所累，不为时尚所惑，不为积习所蔽。此后每逢说到“三不”时，若要在郑重场合，他说的就很郑重，一般不自由发挥，若要在酒场上，他往往要把“三不”放进酒杯里任性地说开去。有一次，他单独与我在一个小酒馆里开喝，居然把“三不”说成了“六不”，还交代我在他身后“发表”出去。但我永远不会发表，两个人喝高了说的话能算数吗？但，老爷子公开说出来的“三不”，他还算是践行到老的。公开说“三不”那年，他已72岁。
人活到一定岁数，渐渐地就有了“大鱼”的模样。是经历让自己长大了，是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把自己“养”大了，也是一圈圈的“年轮”把自己捆大了。“大”到老了的时候，还有另一种状况：蹦跶不起来了。乔羽的“三不”，上述“因素”都有。
说着说着，我也到了乔先生当年说“三不”的年龄。我倒是没有啥可说，说了也没人听，但是济宁人的那句土话，乔羽的“三不”，还有“静水流深”那个词儿，在我大脑里“转悠”的频率在日渐加大加快。
我也开始试量着在这方面有所行动：一是更改了关于我的一切对外介绍，全用干货，一律用具体作品说话，废话多了讨人嫌；二是加大“沉默”的力度和纯度，学会拒绝和谢绝，不再咋咋呼呼，不再说长道短，尤其是不再“自我标榜”，哎呀呀，我怎么也弄起“三不”来了哇；三是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折腾下去”，只管耕耘，不管收获，成全自娱自乐的感觉。坚持读与写的“天天忙”，狠斗“懒、闲”一闪念。退休以来，我一直就这么“忙”，倒也忙得快乐，忙得心安，忙得身棒骨还可以，还可以喝酒，游泳，偶尔还会有年轻人的浪漫情怀的展现，类似于“老夫聊发少年狂”那劲儿，有时还“偷着乐”，我甚至质疑自己身上的小“餐条”的劣根性还是没有除掉啊！
我也别指望弄“三不”了，就来个“三是”，索性再进一步，把题目就叫做：小“餐条”叙事吧。
（写于2026年8月26日）
【作者简介】周长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高级记者，乔羽研究专家。主要著作：①长篇报告文学集《鲲鹏腾飞的地方》（1988年8月，广州文化出版社出版发行）；②央视《大京九解说词》（与人合作。1996年3月，中国铁道出版社出版发行）；③长篇报告文学集《赵忠祥写真》（1996年11月，新华出版社出版发行）；④长篇纪实文学《乔羽恋歌》（1999年4月，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⑤长篇人物传记《不醉不说 乔羽的大河之恋》（2007年7月，团结出版社出版发行）；⑥长篇报告文学集《伟大的我们》（2011年8月第一版，2011年12月第二版，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⑦长篇报告文学《大浪淘金》（2012年7月，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⑧《大国词人乔羽传》，即将由北京华文出版总局出版发行；⑨散文《我是一个零》《双重之痛》等400余篇总计200多万字；⑩诗集《句子的队伍》。其作品传遍海内外，自成风格，广受好评，被众多评论家一致认为“不虚美，不隐恶，接地气”，特立独行，昂扬震荡，荡气回肠，实乃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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