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虹的合作者获科学探索奖，看这一民间科学奖项的开放与雄心 科创观察员

日前，第八届“科学探索奖”揭晓，50位青年科学家榜上有名。其中，加拿大籍数学家约书亚·扎尔格外引人注目——他与王虹合作证明了困扰数学界近百年的难题“三维挂谷猜想”。这是王虹上个月获得菲尔兹奖的标志性核心成果之一，亦被写入国际数学联盟的颁奖词。约书亚·扎尔自2025年起，全职任教于南开大学陈省身数学研究所。

事实上，“科学探索奖”不限国籍并非始于今年。2023年，香港大学副教授约瑟夫·米哈尔斯基成为首位外籍非华裔获奖人。

外籍学者获得中国的科技奖项，这释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一流科学家愿意到中国来，源于国内有一批水平比较高的科学家能够跟他们交流，也源于全社会对科技投入的增加。”中国科学院院士、“科学探索奖”管理委员会主席潘建伟说。

“科学探索奖”设立于2018年，由杨振宁、饶毅、潘建伟、高文、施一公、谢晓亮等14位知名科学家与腾讯公司创始人马化腾共同发起，由腾讯出资100亿元设立的新基石科学基金会运营。

【一直在“迭代”的奖项】

如果说约书亚·扎尔体现了“科学探索奖”的“宽度”，今年名单中的其他“首次”则展示了奖项的“锐度”。

第一位“95后”获奖人诞生——来自北京理工大学的周天贶年仅30岁。对青年科学家的扶持，从一开始就是该奖项的基因。“科学探索奖”的奖励对象不超过45岁，2024年起女性申报人年龄放宽到48岁。“‘科学探索奖’特别为比较年轻的学者而设，这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想法。”杨振宁先生在首届“科学探索奖”颁奖典礼上曾作此评价。自去年起，该奖项在每个资助领域设1个“新星名额”，专门用于奖励更为年轻的科学家（男性35周岁及以下；女性38周岁及以下）。今年的申报人中年轻科学家占22%，而“新星名额”设立前的2024年，这一比例仅为11%。

女性获奖人首次达到两位数——10位女性科学家位列其中（含3位年轻科学家）。“20%是一大进步，但还不够。比如工程技术过去基本是男生的专业，现在大学里的女生差不多近一半，未来女性获奖比例还会上升。”中国工程院院士、管理委员会主席高文说。

获奖人所在机构分布也折射出更广阔的版图。八年来，累计397位青年科学家获得“科学探索奖”，分布于全国30个城市的115家机构。从获奖人数看，高校学者309人（77.8%），科研院所69人（17.4%），医院13人（3.3%），企业6人（1.5%）。高校和科研院所是绝对主力，但医院和企业的参与也在扩大。今年，河南郑州、山东泰安两座城市，以及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上海科技大学、山东农业大学、西南石油大学、郑州大学七家机构，第一次拥有了获奖人。

【300万元奖金可自由支配】

“科学探索奖”的核心理念清晰而独特：奖励人而非奖励某一个科研项目。每位获奖人在5年内获得总计300万元奖金，且可自由支配。

这意味着，奖金直接发放到科学家的个人账户，不属于单位科研经费；无强制用途、不需要报销、不需要审计，不管是还房贷还是拿来做研究，一切由科学家决定，而且不问后续成果产出；20%的个人所得税由新基石科学基金会代缴，奖金到手足额300万元。

曾有获奖人一家六口挤在40平方米的周转房，一度考虑跳槽去企业，获奖后终于购置了一套两居室。2021年获奖人、香港中文大学教授卢怡君在创业最难的时候“有底气把自己的积蓄放进去周转”，如今她的公司已成为全球首个硫基液流电池商业化示范项目。

尽管出钱的是腾讯公司，但“科学探索奖”评审的最高原则始终是“科学家说了算”。今年同行评审引入更多国际专家（含非华裔），国际评审比例提高到40%以上。“这是我参加过的最特别的答辩！”多位历届获奖人感叹，讲过往成绩不能超过5分钟，绝大部分时间是讲未来要做什么。正如奖项所秉持的——“看的不是已拿到的成果，而是获奖人往后十年、二十年想去的地方。”2024年的评审标准更明确增加了“原创性”权重，鼓励勇闯科学“无人区”。

【“远远超出了想象”】

有一个小“插曲”值得一提。2018年，腾讯宣布设立“科学探索奖”，然而两个月过去，总共只收到12份申报材料。起初，许多科学家收到宣传邮件时，都误以为是诈骗。

八年后的今天，“科学探索奖”得主在获资助后，已有56人次研究成果入选国家科学技术奖，其中77%为第一完成人；18人次入选“中国科学十大进展”及“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新闻”。

“‘科学探索奖’的成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中国科学院院士韩启德曾如是说。这一民间奖项正是对中国现阶段如何建设科学奖励制度的有效探索，用八年时间给出了一个值得审视的样本。探索未有穷期，而开放、专业与对“人”的尊重，或许正是它持续生长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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