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时代成为一名适应力强的工程师

AI浪潮正在重塑工程师的工作方式，带来了新工具的学习压力、团队生产力预期的提升，以及日益激烈的就业竞争。在这样的背景下，向年轻专业人士建议"保持适应力"成为一种普遍共识。但适应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工程学副教授萨曼莎·布伦哈弗表示，工程师本就处于技术前沿，应对变化是这份工作的常态。然而，无论是大学课程还是职场培训，往往并未真正为此做好准备。"我们告诉工程师毕业后要具备适应力，却没有解释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示范它是什么样子，更没有帮助他们切实培养这种能力。"布伦哈弗在2020年获得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专门研究如何提升年轻工程师的职场适应力。

布伦哈弗将适应力定义为"察觉变化或不确定性正在发生，并对此做出有效回应的能力"。这一技能因情境而异：软件工程师可能需要应对日常使用工具的快速迭代，而航空航天或生物医学工程师则需跟踪不断变化的流程与法规。

在行业普遍面临变化的同时，更宏观的压力同样不可忽视。专业服务机构普华永道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显示，科技、媒体和电信行业正经历最快速的技能更迭。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发布的《未来就业报告》则指出，各行业雇主预计到2030年，员工核心技能中将有39%发生变化。

混乱期中寻找新常态

微软研究科学家珍娜·巴特勒专注于研究开发者的工作状态与生产力。她指出，此次AI转型是一次重大变革，但并非史无前例。每逢范式转换，往往都会经历一段"混乱期"，新的常态尚未确立。在AI的冲击下，软件工程师面临的代码审查工作量大幅增加。"如果你问20个开发者，会得到23种不同的工作方式，大家都在摸索。"巴特勒将这一阶段称为"令人不安的中间地带"，并认为这一过程或许正以比历史上更快的速度推进。

布伦哈弗认为，高校可以通过提供多样化的真实情境体验来帮助学生提前做好准备，例如实习、团队项目、社区服务和领导力培养。她同时强调，鼓励反思与元认知同样重要——"要做到适应，你必须相信自己有能动性，有能力应对当下的处境。"她将适应力的发挥归结为三个步骤：察觉到需要适应、评估可选方案、付诸行动。

核心能力始终是基石

《程序员修炼之道》的合著者、软件开发者安迪·亨特指出，尽管日常工具在不断演变，工程师的核心职责其实比看上去更为稳定。这本写于1999年的书列出了实用的编程原则，在众多计算机科学课堂中广为流传。在撰写20周年纪念版时，亨特惊讶地发现，书中的大量建议至今仍然适用。"工作的根本在于解决问题和有效沟通，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亨特强调，应当培养系统性思维，而非执着于某种特定工具。在他看来，将自己定位为"Java程序员"，就好比木匠说"我是锤子使用者"一样狭隘。他承认，当前的招聘流程常常按特定编程语言或工作年限筛选简历，这使得更宏观的职业认同难以落地。但他坚持认为，"技术本身从来都不是难点。真正的难点是理解信息论、掌握系统思维、厘清约束条件——这些才是核心所在。"

为学习留出空间

布伦哈弗表示，教育者需要更明确地阐释适应力的内涵与价值；而管理者则应主动投资于员工的职业发展。

巴特勒常常建议管理层为工程师专门留出持续学习的时间——哪怕每周只有一个小时，且不附带任何代码产出或进度推进的期望。"我知道这很难做到，"她说，"但我真心希望组织和领导者能够这样做，因为如果员工没有时间和空间去学习新的工作方式，你不可能在他们身上看到突然的转变。"

她还指出，在没有充分指导的情况下就向开发者施加生产力压力，只会让人更加依赖熟悉的旧工具，并最终走向职业倦怠。

"未来几年或许颇具挑战，"巴特勒说。工程师需要在不断演变的职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但他们同样有权参与塑造这个未来。"适应力意味着跟随周围的变化而调整，但我希望大家意识到，正在发生的变化，在某种程度上也取决于我们自己。我们需要顺势而为，但也需要引导这股浪潮。AI的未来，绝非早已注定。"

Q&A

Q1：萨曼莎·布伦哈弗如何定义工程师的适应力？

A：布伦哈弗将适应力定义为"察觉变化或不确定性正在发生，并对此做出有效回应的能力"。她认为这一技能因行业和情境而异，不同雇主对适应力的理解也有所不同。她将其拆解为三个关键步骤：察觉到需要适应、评估可选方案、付诸行动。核心前提是相信自己有能动性和应对问题的能力。

Q2：AI时代软件工程师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A：根据软件开发者安迪·亨特的观点，工程师的核心竞争力并非掌握某种特定编程语言或工具，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沟通能力以及系统性思维。他认为，过度认同某种技术工具（如"我是Java程序员"）是一种局限。真正的难点在于理解信息论、系统思维和约束条件，这些核心能力不会因AI的出现而过时。

Q3：企业和管理者应该如何帮助工程师适应AI带来的变化？

A：微软研究科学家珍娜·巴特勒建议，管理层应为工程师专门留出持续学习的时间，哪怕每周只有一小时，且不附带任何生产力指标要求。同时，在推行新工具时需提供充分的指导，否则在生产力压力下，员工容易退回熟悉的旧方法并产生职业倦怠。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布伦哈弗则指出，教育者也应更明确地向学生解释适应力的内涵与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