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在复合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的清晰,那是从林蕊湿漉漉的发梢上滴下来的。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原本属于我老婆的旧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光着脚,像游魂一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来回走动。
电视开着,放着一档无聊的搞笑综艺,屏幕闪烁的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坐在偏厅的餐桌旁,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我一个字也敲不进去。我只能尽量把视线死死地盯在屏幕上,连头都不敢抬。作为姐夫,在自己家里却要随时随地回避视线,这种如同做贼一般的拘束感,已经整整折磨了我半个月。
林蕊是我老婆林夏的亲妹妹,今年二十五岁。半个月前,她提着一个干瘪的行李箱,红肿着眼睛敲开了我家的门。那时候我才知道,她那个相恋了四年、连婚房都已经装修好、请帖都发了一大半的未婚夫,在外面早就有了别人。
不仅如此,那个男人为了逼林蕊主动退婚,甚至把烂摊子甩给了他父母,自己躲得无影无踪,留给林蕊的只有一堆因为装修而欠下的信用卡账单,以及满地的心碎。
林夏心疼妹妹,当晚就把客房收拾了出来,让她安心住下。我当然没有二话。血浓于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作为家人理应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我本以为,换个环境,有姐姐陪着,她能慢慢走出来,但我严重低估了那段感情对她的毁灭性打击。
林蕊住进来之后,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辞了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有在我老婆强行把饭菜端进去的时候,她才会机械地扒拉两口。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头疼的,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每天晚上的状态。
每天晚上十点多,她会去洗澡。洗完澡之后,她从不换上正经的睡衣,就裹着那件旧浴袍,赤着脚走到客厅。她不说话,也不看人,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晃荡,或者窝在沙发的一角,盯着电视机发呆。浴袍的领口常常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敞开,湿漉漉的头发把浴袍的后背经常洇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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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以为她只是不拘小节,或者是因为遭受打击而精神恍惚。我私下里跟林夏提过,让她委婉地提醒一下妹妹,毕竟家里还有我这个成年男性,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这样不仅尴尬,而且很容易感冒。
林夏当时叹了口气,眼眶红红地跟我道歉,说她会去跟妹妹说。可是,不知道是林夏说得太委婉,还是林蕊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善。每次她洗完澡出来,我只能默默地合上电脑,像逃难一样躲进卧室,把客厅的空间留给她。
但这毕竟是我家,是我每天工作了一天之后,唯一可以彻底放松的地方。我开始变得焦虑,甚至有些烦躁。每天晚上一过十点,我就像被定了闹钟一样,神经紧绷。我不敢去客厅倒水,不敢去阳台抽烟,甚至连去洗手间都要先竖起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
这种生活状态严重影响了我和林夏的感情,林夏每天下班不仅要照顾我的起居,还要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妹妹的情绪,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我们在卧室里说话都只敢用气声,生怕刺激到外面那个脆弱的灵魂。我心疼林夏,也同情林蕊,但那种被侵占了私人空间、每天还要面临道德尴尬的压抑感,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直到昨天晚上,那块石头终于把我的理智压断了。昨天公司为了赶一个项目,我加了班,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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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深夜,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我疲惫不堪地推开家门,本以为家里已经熄灯休息了,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林蕊依然穿着那件浴袍,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肩膀上,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浴袍的下摆很短,在灯光下,她的身材显得非常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