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中盛游戏厅刚开业的时候,加代曾经对那帮外地到深圳的打工仔说:“你们要是没有饭吃,就来这儿。”
从那以后,以上次给加代通风报信的小张为首,一帮找工仔几乎就赖在中盛游戏厅了。远刚也不烦,因为有他们在这里待着,就不差人气。游戏厅人越多越好。要是没人、非常冷清的话,那就更没人来了。很多半大孩子,来就不是奔着玩来的,就是人多热闹,大伙在一起聊聊天,看看热闹,看看别人玩,感觉也挺好的。
赶到这天晚上,远刚酒没少喝,夜里一两点钟就睡着了。在游戏厅的一楼吧台后边有个休息室,他在里边躺着,门也是开着的。吧台这个位置就没有人了。远刚怎么想的?就这帮小子成天在这儿,我全都认识,没有谁是调皮捣蛋的,我不看着,也没啥事。但是当时深圳这个地方那是鱼龙混杂,这么乱的地方,怎么可能就没有几个调皮捣蛋的?
游戏厅一共一百二十台机器,顶头的位置坐着两个小子,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长得瘦高的小子身高一米八左右,像瘦猴子似的,时不时地往吧台那边瞟一眼。一直等到夜里两点多,屋里徐远刚的呼噜都打起来了。
你再一看,当天晚上玩的人还不是很多。瘦高个胳膊肘子一碰旁边的矮胖,说:“老肥,你给我盯着点,我上吧台去一趟。”
“这不是还有游戏币吗?干啥去?”
“你别管了,你给我盯着点,来人的话,你喊我一声,我拿点东西。”
“不是,凯子,你要偷钱?”
“没有人,你怕啥呀,你别管了,你给我看着点。”
说完话,凯子站起身,来到吧台这个位置,装模作样地说:“给我拿包烟。”
他连续喊了两声,没人搭理他。回头瞟一眼,游戏厅里的一帮小子都各玩各的,也没人注意到他。凯子的右手奔着抽屉就去了,把抽屉一打开,里边全是现金。他上去抓了一把就往兜里揣。
这一幕布正好让上厕所小张看见了。小张来到凯子身边,一拍他的后背,“你干啥呀?”
凯子一回头,“不要你管,你就当没看见,听没听见?否则,一会儿我揍你。”
“你揍我?这是我代哥开的买卖,你在这儿偷东西!”小张朝着休息室喊道:“刚哥!刚哥!”
“你他妈别喊!不是——”
“刚哥,刚哥!有人偷东西!”
小张这一喊,屋里的人一下子全站起来了:“干啥呢?”
“吧台那边咋的了?”
所有人都往这边看。徐远刚从屋里也出来了,迷迷糊糊的。
旁边的胖小子也过来了,照小张的脸上一巴掌:“你干啥呀?让你别喊你还喊!”
小张也顾不得疼,喊道:“刚哥,他偷东西,偷你钱!我看见了!”
徐远刚一听:“谁偷钱了?都站着别动!来,站着别动!”
徐远刚这一喊,那俩小子就做贼心虚了,说:“大哥,咱没偷钱,那小子瞎喊的,咱没偷钱,没偷钱。”
徐远刚看了看:“怎么回事啊?小张,你跟哥说。”
“刚哥,他偷钱了,我看见他偷了,不信你翻他兜,我眼看着往兜里揣钱了,他俩是一伙的!你俩别走!刚哥,你搜他兜,就这个兜!”
凯子一听,赶紧捂着衣兜,“别别,哥,我不会拿钱,我这都来过多少回了……”
远刚一看,说:“你先把嘴给我闭上!站直了,站直了!兄弟们,来,过来几个!”
这一喊,屋里不少玩的、跟刚哥关系都不错的,都围了过来,把这俩小子围住了,不让他走了。
徐远刚说:“老弟,我翻翻你兜。如果你没偷钱,,我让你们走;如果你偷我钱了,这事儿肯定不能拉倒,听没听见?”
“不是,大哥,我没偷,我这兜里是我自己带来的钱,我自己的钱。”
远刚往他兜里一掏,一拽,掏出一把钱。
徐远刚问:“这钱怎么回事?”
“就是我的钱,我自己带来的。”
“你自己带来的?一共多少钱呀?”
“我不知道,哥,这是我自己的钱,这我的钱,哥真是我自己带来的……”
“你自己带来的?来,你看看来。”说着话,徐远刚拿出来一张一百的:“你看这咋回事啊?”正好这张钱呢,远刚收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个钱给撕开了。徐远刚说:“这钱我都有记号,你在这儿蒙我呢?这是你的钱?”
凯子一下就慌神了。小张在旁边捂着脸,说:“刚哥,我不能撒谎,就他偷的,你看怎么整,刚哥?”
凯子回头看了小张一眼,手就一指:“你等着。”
徐远刚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抡起大拳头朝着凯子的面门就是一拳,说:“还跟我撒谎!”
“咕咚”一声,凯子被撂倒在地,“哎呀,我去!”
徐远刚往他身上一骑,拿大拳头朝身上哐哐干了起来。一边打,一边:“到我这儿来偷钱,你得多大胆子!”
连着打了五六拳,凯子在地下直求饶。小胖子站旁边也不敢说话。打完以后,徐远刚手一指凯子,说:“老弟,我记住你了,以后不许来,听没听见?你要是再来我还揍你。”
小凯子和两个人没敢吭声,直接从游戏厅跑了。
徐远刚回过产来,看向小张:“老弟,你的脸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没事儿,哥。”
“谢谢你。这么的,你过来。”徐远刚顺手从吧台端出两盘游戏币(一盘一百个),说道:“你拿着玩,老弟。以后每天晚上你来,只要我在这儿,我给你拿两百个游戏币玩;我要不在这儿,你跟服务员要,你就说你是小张,是我特批的。回头我跟服务员说一声。”
小张一听:“刚哥,你这是买卖,能让我待着就可以了。”
“不行,老弟,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你的话,哥不得损失个几千块钱?我那吧台里的三千多块钱,那不都得丢了吗?”
“刚哥,谢谢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应该的。没事儿,去玩去吧。”
拿到游戏币,小张都乐坏了。徐远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根本没往心里去。谁能想到凯子是有大哥的。凯子的大哥叫“耗子”,虽然不是很出名,但是属于正儿八经玩社会的。人如其名,耗子长尖嘴猴腮。
凯子被打,回去跟耗子说:“哥,有人打了我,你看看给我打的,没有人样了。”
耗子一看,说道:“等过两天的,等我腾出时间来,我陪你找他去。”
另一边,在广州,左帅出院了,领着兄弟们在白云大厦,一人买了套西装。穿戴整齐来老霍家去找加代来了。
八个人往大门口一站:“代哥。”
“哎,兄弟。”加代乐坏了,“帅子,哥要不是在这边等你,早就回去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真准备好了跟我回深圳吗?”
“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好样的!那这么的,你在门口等我,我进去打个招呼,下午咱们就启程回深圳。”
“行,哥,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说完话,加代回到老霍家中,摆了摆手:“叔,在你家一晃一个多月了,我得回深圳了。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拿我当外人,你们老霍家的事就是我加代的事。霍姐,老弟就啥也不说了,从你手里拿那二十万,我回去以后我给你转过来。”
“代弟......”笑妹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刷刷往下掉。
加代一看,说:“姐,加代还是那句话,若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回来找你来,行不行?”
纵有万般不舍,但是笑妹比任何人都明白,加代是留不住的。即使能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笑妹摆了摆手,也算是跟加代告别了。
出了老霍家,加代给左帅的兄弟叫了两辆出租车,自己拉着左帅直奔深圳。
路上,加代说:“帅子,你也别跟我拘谨,回深圳了,你就是我的兄弟。你跟我这么拘谨的话,以后我怎么带着你玩?等到了深圳,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还有两个兄弟。”
“代哥,那我得怎么叫?”
“都跟你岁数差不多,一个叫江林,一个叫徐远刚,人都非常好,非常讲究。我打个电话,晚上给你接风。”
“哥,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有啥风可接?”
“你是我兄弟不?还什么接风?你是我兄弟就应该接风。傻兄弟,我打电话。”
加代拨通电话:“江林呢?”
“哥,啥时候回来?”
“我现在往回走,你通知远刚,今天晚上把所有事都撂下,你马上找个好酒店,我带回来一个兄弟,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咱以后就一家人了。”
“干啥的呀?”
“什么干啥的,你多余问,晚上见面再说。到时候见面给你们介绍介绍,人非常好,特别讲究。”
“行,那我知道了,哥,我马上安排。”
挂了加代的电话,江林通知徐远刚:“远刚。”
“二哥。晚上喝点儿?”
“那必须得喝点儿,晚上代哥回来。”
“谁?我哥回来呀?这怎么个意思?这不得高接远迎吗?”
“元刚,我现在走不开,你到人民南路,那有个海鲜酒店,你赶紧去订个桌去。代哥说领回来个兄弟,咱得给代哥把面子做足了。”
“明白,二哥,我马上就去订个最大包厢,你放心吧。”
“行,咱现在也不差钱了,点几瓶茅台在那儿放着,最起码得让外人觉得咱这伙人可以。”
“明白明白,哥,你放心吧。”
撂下电话,徐远刚特意告诉服务员:“你别只顾着玩,一个夜班,晚上得注意点儿。再一个,我告诉你,我今天晚上也许不回来了,我大哥回来了,我得给他接风洗尘去,你们千万在这块儿给我看住了。最近有小偷,盯紧点儿。另外,有个叫小张的,晚上他要提我,你给他拿两百个游戏币,那是我答应他的。”
“刚哥,免费的吗?”
“免费的。那孩子不错,给他两百个游戏币,我答应他了,以后天天给。”
“那行,那我知道了,刚哥,你放心吧。”
“我出去了。”一摆手,徐远刚订酒店去了。
徐远刚点了一大桌子海鲜,价值七千多块钱,还点了四瓶茅台。
另一边,加代和左帅到深圳了,首先来到了东门中盛表行。当时东门是深圳最热闹的地方。下了车,看到人潮涌动的步行街,左帅懵B了,兄弟们也懵B了:“这什么地方呀,咋这么热闹?”
进入表行,左帅问:“代哥,你这是要订货吗,还是要给我买表呀?哥,用不着的,咱这也不用看时间的,也不会戴那玩意。”
加代说:“这表行是我的,谁说要给你买表了?”
左帅一听,“这表行是你的呀?”
“我的。”
“哥,这么大个表行,得投资多少钱呀?”
正聊天,江林一摆手:“哥!”
“哎,江林。我给你介绍一下子,这是左帅。帅子,这你得叫二哥。”
“二哥,你好!”左帅当时双手就上去了。
江林也是:“你好你好,兄弟。”
江林看向加代:“哥,这就是你打电话说的那人?”
“对,我新收的兄弟。”
江林说道:“兄弟,我一看你就是了不起个人物,我喜欢你。”
“二哥,你过奖了。”
江林一摆手,“哥,进来坐一会儿吧。远刚订酒店去了,我估计一会儿能来电话。”
加代问:“帅子,你饿没?”
“哥,我不饿。”
“黑子,你饿没?”加代往后问道。
黑子还没缓过来呢,加代喊道:“哎,黑子!”
“哥,怎么的?”
“我问你饿不?”
“不饿不饿,哥,一点儿都不饿。这真好啊,这附近,这地方真大。”
加代领着左帅和手下兄弟在表行转了一圈。
左帅说:“哥,兄弟有句话不知道咋说。”
“你说吧。”
“我来这里,我能干点儿啥呀?”
“听哥安排,肯定有你事干就是了。”
“行,哥,那我听你安排。”
加代一摆手,“江林,给他们一人发块表。挑款式新的,质量好点的。”
江林一点头,“行,来吧,哥几个上这边来选。”
左帅和兄弟们激动坏了,一人选了一块。普遍都选了一两万的。左帅照着自己的喜好,选了一块劳力士。江林一看:“兄弟,你是真会选,这一块表,九万多。”
左帅一听,“那我不要了,哥,太贵了。”
“来,戴上。代哥都发话了,以后都是自己家兄弟了,戴上。”
没有五分钟,一人选了一块,江林一算账,价值二十多万。
此时,徐远刚的电话打到了表行的座机。加代一接电话,“远刚。”
“哥,我这边酒店订好了,你啥时候过来呀?”
“你告诉服务员,再过半个小时就上菜,我马上往你那边赶。”
“那好嘞,哥。”
挂了电话,加代一挥手:“走吧,去酒店。”
从中盛表行一出来,左帅提醒手理老弟:“别没正形的代哥是咱大哥,也是咱老板,说话都注意点儿。以后到哪儿去了,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别跟流氓似的,知不知道?”
兄弟们都说:“明白明白,哥,咱都知道,肯定不能。”
正好这句话间加代听见了。加代说:“帅子,说啥呢?”
“哥,我这跟他们说一声,以后跟你说话,得注意点儿”
加代一摆手:“你们都听着,以后跟我说话,愿意怎么聊怎么聊,我是你们大哥,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不是你们老板。弟弟跟哥说话有啥注意的?没有那么些事,都别拘谨,咱吃饭去。”
兄弟们心中一股暖意。
等抵达海湾酒店,走转门的时候,黑子差点没转出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要不是江林拽他一把,在里边就出不来了。
进入包厢,加代一摆手:“远刚,这个是左帅。帅子,这个你叫刚哥。”
“刚哥,刚哥,你好。”
“兄弟,我听我代哥说,你这身手可了不起了,哪天咱俩见识见识。”
加代说:“你真打不过他,远刚,他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他。”
左帅说:“没有没有,哥,那会啥身手!都是我哥捧我。”
徐远刚说:“哪天咱俩得较量较量,咱俩就是点到为止,切磋切磋。加代说:“等有机会的吧,今天咱得喝酒。帅子,能喝不?”
“哥,有的时候我还挺馋酒的。”
“那行了,咱这哥几个没有一个不好喝的,包括我哥在内,全都好喝。我一顿没有酒都不行,反正以后没事儿我找你喝酒。”
“行,哥,那太好了,我在广州天天都喝不起酒。”
徐远刚一摆手,说:“哥,坐着来,坐坐坐。”
众人坐下,没有任何的拘谨和约束,开始了家常式的喝酒。
另一边,中盛游戏厅,当晚小张来了,当班的服务员给了他两百个游戏币。巧合的是,凯子领着被徐远刚打的耗子和十二三个兄弟也过来了,一个个手里边拿着片刀、钢管。
服务员一看,说:“大哥,这是玩游戏啊?”
“玩你妈游戏呀,玩游戏!凯子,你给我找一找,看一看那小子在哪儿呢?”
门口这一吵嚷,小张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正好与凯子四目相对。凯子手一指:“哥,就是他,那天就他汇报的!”
耗子往前一来,十多个人一下把小张围上了。小张懵B了:“大哥,你看......”说着就要站起身。耗子手一按他肩膀,直接把他摁坐下了。
凯子往前一来,说:“你不嘴欠吗?我偷钱,你不是会汇报吗?”说着话,抬手给了小张一个大嘴巴。
耗子一摆手:“凯子,你先别打行不?”
“行,哥。他太恨人了,他点我!”
“听哥说。”耗子看向小张:“老弟,不是本地人吧?”
“大哥,我外地的,山东人。”
“你一个外地过来打工的,管什么闲事儿呢?这是我弟弟,我都舍不得打他。你嘴怎么那么贱?你让他挨打了。我告诉你,我看你也挺可怜的。我不难为你,也我不跟多要,你赔我五千块钱,这事咱就拉倒,行不行?”
“大哥,我哪有五千块钱?我这到这边连饭我都吃不起,我哪有五千块钱?我在这块玩个游戏都是老板照顾我,给我拿点免费的游戏币。”
耗子一听:“怎么的?没有呀?”
“我哪来五千块钱,我真没有。”
“你要没有的话,你不能怪我了,我给你机会了。这么的,咱也别在这游戏厅打,弄坏了也不好。”耗子一挥手,“给我拽出去,给拽出去!”
十多个小子往前一来,一揪小张的衣领子,直接往外拽。
服务员一看,赶紧过来:“大哥!”
耗子一回头,说:“妹子,咋的?”
“大哥,这是咱代哥的游戏厅,你们可以打听打听。你们别在这儿闹事。再一个,这个小张跟咱们老板关系挺好的,你别打他了。要不给我老板打个电话,让我老板跟你说。”
“不用,妹子,冤有头,债有主,知不知道?他嘴贱,我就得揍他。再一个,你别在这儿管闲事,知道为啥打他不?就因为他嘴欠,跟你没有关系,知不知道?”一挥手,“拽出去!
服务员说:“大哥,我求求你了,这孩子比我都小,一个人从山东过来打工的,挺不容易的,我弟弟都比他大。哥,你别难为他了。”
耗子说:“别给脸不要脸,跟你没关系,听没听见?拽出去!砍他!”
一帮小子把小张拉到了游戏厅门外。一个小子拿着把片刀,照着小张的脑门就是一下。一刀直接给小张砍趴下了......
随后这帮小子跟砍外快一样,对着小张一阵乱砍。小张的后背、腿、肩膀等处,一共挨了十四五刀。小张已经奄奄一息了。耗子一摆手:
“别砍了,别砍了,别砍死了!”
这帮小子停手了。耗子手指小张,说:“俏丽娃,以后长点记性,别多管闲事。真拿自己当人了,你是相关部门呀?凯子,解气没?”“解气了,哥。”
耗子一挥手,“走了!”
服务员出来一看:“小张!小张......”连喊好几声,小张也没反应,已经昏迷了。
服务员一把拽住耗子的衣领,说:“你把人给打成这样,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耗子一看,说:“你他妈给我撒开!撒开!”
“你不能走,你给人打成这样!”
耗子右手正好提着把刀,说:“你赶紧给我撒开来!”
服务员说:“你不能走!”
耗子一刀朝着服务员的脑袋劈了下去,服务员应声倒地。七八个玩小孩冲了出来。
耗子拿刀一比划,说:“怎么的,你们要干啥呀?”
这帮小孩一看,一摆手,说:“大哥,咱不上,别打了,咱们就是出来看看热闹。”
“别跟我犯浑,我叫耗子,知不知道?不服气的上新街口旁边台球厅找我。”
这帮小子不敢吱声了。耗子一看一挥手,“走!”带着兄弟们撤了。
七八个小子把服务呗和小张抬进了游戏厅。服务员捂着头冲到吧台,拿起座机,把电话打给了徐远刚。
“喂,刚哥。”
“喝酒呢。你谁啊?”
“刚哥,游戏厅出事儿了!”服务员哭着说。
“哭什么哭,谁爹出事儿了?”
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说:“不是,刚哥,我说游戏厅出事了!”
“你说,我听。”
服务员把情况说了一遍。徐远刚气坏了:“咋整的?人呢?”
“刚哥,人跑了,说叫耗子。”
“小张怎么样?”
“身上被砍了十五六刀,不知道咋样了。我脑袋被砍一刀。”
“打120,赶紧打120,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徐远刚把事情说了一遍。没等加代说话,左帅站了起来:“哥!”
加代一摆手,说:“不是,等会,帅子。”看向远刚:“人在哪儿呢?”
“跑了。”
加代说:“咱回去,走,先别喝了!”
一帮人来到红会路的中盛游戏厅,120还没到。
加代一看,当时就急眼了。没有五分钟,120到了,现场进行了止血、包扎,把服务员和小张抬上车,拉医院去了。
加代带着远刚、江林、左帅,也跟关去了医院。其他兄弟留在游戏厅,听招呼。
到医院以后,把小张送进手术室急救了。
加代存了两万钱的治疗费用。
小张手术后过程中,加代在走廊里边来回踱步。一直等了五个小时,小张从手术室推出来了。大夫说:“脱离生命危险了。如果再晚来半个小时,这人就得因为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也算是捡条命。
小姑娘脑袋留下疤是肯定的了。”
把两个人安顿进病房,加代问:“江林,你怎么个意思?”
江林说:“必须找他。暂且不说把人打成什么样,最起码说在咱店里打人,就是拿咱没当回事儿。”
“江林,我店不店的还真就无所谓。当年是不是这个小老弟给咱报过信,没有他的话,咱们早被抓进去了。”
江林一听,“哥,那你说怎么整吧,我都听你的。”
远刚说:“代哥,你怎么说咱就怎么做,都听你的。”
左帅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加代看他一眼,“帅子,你怎么想的?”
“我左帅是你救回来的,我跟着你来到深圳,这事没办法说。要不这么的,代哥,二哥,刚哥,如果三位哥哥信得着我,我左帅去,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听懂了,这个老弟救过你,帮过咱们,我找对方去。”
江林一看,“代哥,左帅今天刚来这边,连这边什么形势都不知道,先别让左帅去了,我去吧。”
左帅一摆手,说:“哥——”
加代说:“帅子,你真想去啊?”
左帅说:“算我求你了,你让我去吧。”
加代说:“那就你去。哥告诉你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他怎么找的咱......”
没等加代话说完,左帅说:“哥,你就放一万个心,我找他,你放心吧。”
加代一转头:“远刚,你拉着他去,他找不着。帅子,把你的兄弟们都拉上。”
左帅说:“不用,我带俩兄弟就行。我手里没有家伙。”
徐远刚一摆手:“游戏厅里有战刀。”
“那就行。走吧,刚哥,你拉我回去。”
江林难以置信:“代哥,这小子只领两个兄弟过去,别吃亏了。”
加代一摆手:“江林,你就看着吧。”
拉着左帅往游戏厅去的路上,徐远刚说:“帅子,你千万得注意,不能说去了再吃亏了。哪怕你打不过,你回来喊我,我跟你去都行。”
“刚哥,你放心。你看我怎么办吧。”
到了游戏厅,左帅说:“黑子、大东,你们俩跟我走。大哥说了,这事让咱们办。”
“行,哥,咱什么时候出发?”
左帅说:“刚哥,你给我拿三把刀就行。你告诉我地方,俺们三个去找他去。”
“行,你等着。”徐远刚从休息室衣柜里拿出三把战刀。
左帅抽出一把,看了一看,掂量掂量:“这重量挺好。刚哥,这刀不便宜啊。”
远刚说:“这刀是代哥买的,一千多一把,他喜欢这东西,买了好几把。”
“好刀,哥,这刀我挺喜欢的,你送给我呗。”
“给你了。喜欢就拿着玩。”
“行,哥,那啥也不说了,那我以后就留着自己用了。这把刀是真好,比我自己的好多了。以前我在广州用的都是七八十块钱一把的。”
左帅、黑子和大东一人拿了一把刀。远刚开着佳美拉着他们顺着红会路开出来十多分钟,看见了一家没牌子的台球厅。徐远刚把车往门口一停,说:“帅子,就这家。”
“行,刚哥,你回去吧,我进去看看去。黑子,大东,下车!”
徐远刚叮嘱:“帅子,千万注意,不能吃亏!”
“刚哥,你放心吧。”
三个人各夹了一把战刀,走到了台球厅门口。眼看着里边有七八张台子,里面有二十来个少男少女。耗子坐在台球厅里侧的茶台旁边,跟人聊天。
往台球厅一进,左帅大声音说道:“哎,谁叫耗子?”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谁呀?嚷嚷啥呀,这是。”
耗子也听见了,看了他一眼。没等耗子吱声,吧台里坐着的一个小子,说道:“你嚷嚷个什么,你嚷嚷。找耗哥干啥呀?跟我说吧。”
左帅把战刀往吧台上一放,说:“你叫耗子呀?”
那小子手一指左帅:“什么意思?哥们,夹把破刀来装B?我告诉你,你要装B,今天就揍你,我让你出不去这屋,你信不信?”
左帅一看,唰的一下,把刀抽出来,顺势砍在这小子手掌上了,当场把㜽小子的一只手剁掉了。大东和黑子也把刀掏出来了,大东朝着那小子的脑袋上砍了一刀。
耗子一看,喊道:“抄家伙!”
左帅刀往前一指:“你就是耗子?”
耗子心里也没底了,说:“哥们,什么意思?我跟你不认识,是得罪过你吗?”
说话间,屋里二十多个半大孩子拿钢管、镐把、片刀一下子全围过来了,耗子也提了一把片刀。
左帅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耗子?”
“我是,咋的了?”
“不咋的,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大哥是加代,我姓左,叫左帅,来要你命来了!黑子、大东,动手!”
一喊动手,不用你们上,黑子和大东子一人提着把战刀往里边冲去。
一瞬间,职业和业余立马看出来了。那帮半大孩子纯是吓唬人的,只会嚷嚷:“我砍死你......”
黑子不说话,往这一冲,挡过砍来的片刀,刀头一挑,朝着对方一个小子胸脯子划了过去,对方胸脯立马一道口子,“哐当”躺地上了......
一人拼命,十人不敌。眼看着二十多个半大孩子被大东和黑子撵着砍。
对面那边小子本能的一种反应,不敢砍了。
耗子一回头,对身后还有四五个兄弟喊道:“砍他!砍他!”
上来两个拿刀的直接奔左帅脑袋来了,左帅拿战刀一挡,往前一推,推到对方胸口上了,手一使劲,往外一拽,刺啦就是一个口子,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照着脑袋上又一下子,直接干倒一个。
另一个也要拿刀往上冲,左帅身子往后一闪,照对方的肚子上往里一扎,扑哧一声,第二个也撂倒了。
耗子懵B了,说:“大哥,哪来的呀?我不认识你呀.哥,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左帅看了看,说:“还打不?还打不打了?”
耗子不敢说话了,后边三个本能地哆嗦了,说:“不打了,不打了。”
“不打赶紧滚!否则砍死你们。”
三个小子是真害怕了,片刀一扔,啪的一撇,直接跑了,只剩下耗子一个在站在原地。左帅一个冷笑,说:“兄弟,要是不打了,把刀放下。”
“我把刀放下,大哥,我不打了,不打不打了。”耗子把放往地上一扔,“大哥,有话好说,兄弟哪地方得罪你了?你说出来,我给你赔钱都行,大哥,你说个数行不行?不管咋的,我在这边混,这台球厅就是我开的,大哥你说句话怎么都行。”
“什么都行啊?我大哥游戏厅里边有个小老弟姓张,谁砍的?是你带人砍的?”
“大哥,我错了——”
“不用你说错了,我问你是不是?是还是不是?”
“是。”
“是就好办了。跪下来,跪下!”
“大哥,我这跪下能拉倒咋的?”
“跪下!”
“我跪下,跪下,跪下。”耗子朝往地下一跪。
左帅看了看,说:“也没啥骨气吗?你挺大个老爷们,我让你跪下你就跪下。”
“大哥,兄弟知道错了,我知道服了,哥,你就别难为我了。”
“我不难为你,我肯定不能整死你。你不是能拿刀砍人吗?我实话告诉你——这老弟挺让我大哥心疼的,我大哥身边的服务员也是你砍的。我不多要,把手伸出来。”
“不是,大哥——”
“把手伸出来,快点儿的。黑子,过来!”
黑子走了过来,“哥。”
左帅说:“把他手给拽出来。”
黑子一拽耗子的手,耗子当场就吓尿了,说:“哥,别的,别的,哥,我错了。”
黑子把耗子的手摁在桌上,左帅朝着他手腕的位置,咣当就是一刀,耗子的手腕处就剩个皮连着了。耗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左帅又让黑子踩住耗子的另一只手,把耗子的另一只手剁了下来。这一刀剁得水泥地直冒火星,把刀都剁折了。
黑子说:“哥,你使那么大劲干啥?”
“不使劲能劈下来吗?”
左帅看着黑子说道:“记住了,我叫左帅,听没听见?砍你两刀,让你知道什么人能砍,什么人不能砍。再敢惹我代哥,将来我整死你!走了!”
说完,左帅带头两个兄弟出来了。徐远刚没走,在外边等他们。从左帅进门到出来,徐远刚一根烟还没抽完呢。
左帅一摆手:“刚哥!”
徐元刚一看黑子和大东身上全是血,问道:“受伤了?”
“没有,他们的血。”
徐元刚问:“里边多少人?”
大东说:“二十多个。”
“二十多个?二十多个没打过你们仨?”
“我跟黑子打那帮小孩儿,帅哥打耗子。”
左帅说:“刚哥,耗子那俩手让我给砍了,行吗?”
“咋的?两只手给砍掉了?”
“都给砍掉了,行不行,哥?他不好砍人嘛,以后他砍不了人了。”
“不是,你这一点伤没受?”
“这不挺好的吗?没有事儿。”
“我进去看看去。”远刚没太信,当他往台球厅里边这一看,一进去,眼看着耗子两只手,一个已经完全脱离了,另一个还连着点皮。那帮兄弟在门口都不敢动弹,还喊呢:“大哥!大哥!”
徐远刚赶紧跑了出来,说:“走走走,赶紧的,快走快走!这报阿sir不完了吗?快点的!”
四个人上了车,一打着火,走了。徐远刚拨通加代电话。
“哥,我远刚。”
“远刚,怎么样?”
“回去说,哥。但是这事儿挺大的,哥。”
“咋的了?”
“左帅给那边手给剁了。”
“把手给剁了?”
“两只手全给剁了。”
“回来吧,你们在一起不?”
“咱都在一起呢。哥,往哪儿去啊?”
“回表行,别往游戏厅去了。让游戏厅关门,把左帅的兄弟全都叫到静待来。”
挂了电话,加代说:“江林,左帅手挺黑的,下手是不是有点狠了?”
江林说:“哥,也应该。咱服务员不是人呀?咱的老弟不是人呀?剁他就对了,要是我去的话,我连他脚都给剁了。”
“行了,江林,咱做事不能那么绝,一会儿回来再说。”
不到十分钟,徐远刚和左帅到了表行。加代一看:“帅子,好样的,哥都听说了。”
“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有一把刀让我给砍坏了。”
“什么刀?”
“刚哥给我那把刀叫我给砍折了。”
“折就折。远刚,看看哪有卖刀的或者做刀的地方,给帅子定两把刀,他喜欢用。挑好的好。”
“我知道了,哥。”
加代说:“江林,在附近租个房子,让帅子领着这帮兄弟们在那儿住。这两天琢磨琢磨,给帅子找个事干。今天先把他们安排住酒店。”
“行。帅子,你晚上跟我走。”
加人一摆手,“今天就这样吧,都回去休息。”
当天晚上,江林把左帅和手下兄弟安排在东门的一家酒店,自己也就回去了。
耗子背后的大哥叫马彪,老家是河北邯郸。马彪八十年代年就来深圳了,混得还挺好,挺大。当时在人民南路、红会路以及新街口,一提彪哥没有不知道的。马彪手得有一百多兄弟。马彪身高接近一米九,长得虎背熊腰,两只眼珠跟玻璃球似的,四方大脸体毛还重,一看就是个北方大汉。
耗子受伤了,给拉到医院去了,一个劲地骂大夫:“你他妈快点儿,赶紧给我接上!”
跟大夫骂骂咧咧的,大夫一看,说:“行行行,上手术室,一会儿看看。”往手术室里推时候,耗子还骂:“你他妈能不能快点给我接手呀!”
对待这样的人,大夫也有自己的办法,直接说:“接不上了。超过四个小时了。连层皮的那个右手也必须截肢。”
听了大夫的话,耗子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事传到了马彪耳朵里,马彪特意赶到医院来看望耗子,给他交了住院费、医药费,额外还给他五千块钱。
耗子也说:“彪哥,这小子可狠了。”
“他不知道你是我兄弟啊?”
“不知道啊,哥。”
“他要是知道你是我兄弟,还这么打你?你看我不整死他。”
“哥,你看这事儿——”
“没有事儿,哥给你解决。叫什么名,你告诉哥。”
“叫加代,在这个红会路开游戏厅的,在南市场还有个表行。”
当天晚上,马彪一直忙耗子的手术事宜。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加代等人在表行,等饭店送餐。
马彪领接近一百一十号兄弟来了,手里全是大砍刀、片刀。打车的打车,骑摩托的骑摩托。马彪开的是一辆红旗。
一百一十来号人中盛表行门口一站,阵仗也挺吓人。
江林一看,赶紧跑到办公室,说:“哥,门口来人了!”
“来什么人了?”
“一百多号人,不知道干啥的。”
“出去看看去。江林,把枪拿着!”
江林把办公室的铁柜找开,把四把五连发拽了出来。左帅说:“哥,我出去看看去。”
“帅子,别蛮干,先看看怎么回事。”
加代从表行办公室来到门口,站在台阶上。
马彪这问:“谁叫加代?”
“大哥,你好,我叫加代。”
“你叫加代是吧?这表行是你开的,还有红会路的中盛游戏厅也是你开的吧?”
“是我开的,哥,什么意思?”
“老弟,不是说什么意思,你挺狠呀。你底下有个兄弟叫什么的,给我老弟手给剁了,是谁干的?来,我看看,人在哪儿呢?”
加代一摆手,说:“别别别,大哥你别找了,你就说你什么意思吧。”
“我跟你说不着,冤有头债有主。谁砍的我找谁。”
左帅在加代后边,一摆手,说:“我砍的,咋的?别难为我哥!”
加代一回头:“江林,给我拉住他。”
江林一把拽住左帅,说:“帅子,听代哥的,这不是硬干的时候,一百多号人呢,你怎么干?砍死你咋整?”
“我不干?二哥,我不能让代哥为难。”
“听二哥的,等代哥说完话。”
加代看着马彪:“大哥,你什么意思,你直说。”
“老弟,我实话告诉你,怎么打的我兄弟,我得加倍还回去。不是把我兄弟只手给剁了吗?他的两保手和两只脚我全要了。你是让这小子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把兄弟调进去,把你表行砸了,我把人给抢出来?你是个生意人,我不想在这儿吓唬你。咱得讲道理,你砍我兄弟,我就得找你。”马彪手一指左帅,“你但凡有个男人样,你自己出来,别让你大哥替你顶着。”
左帅往前一来,说:“俏丽娃,我怕你啊!”黑子他们也跟着往前冲。
江林一拽左帅:“左帅,听哥话不?站住!”
左帅一回脑袋:“二哥——”
加代说:“帅子,你站住。”
看着马彪,加代说:“大哥,你要说讲理咱就讲理,别看我是开表行的,我最讲理。有一点,是你的兄弟先到我的游戏厅,先砍的我兄弟,我一个老弟给砍了十四五刀,把我服务员也给砍了,这笔账咱该怎么算?”
“那即使砍了,不也是刀伤吗?那也不是把手给剁了?你这做事太绝了,将来我那兄弟瘫痪了,废了,能一样吗?”
“大哥,在你看来可能不一样,但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怎么都是砍,无非就是砍的地方不同。”
“俏丽娃,你要这么说话,那我就打你了,我连你一起砍了,知不知道?别看你没参与,连你一起砍!”
“大哥,我把话放在这儿,今天我兄弟谁也带不走。”
“是不是带不走呀?我看看怎么带不走的。来,上去!”马彪一挥手,一百来人朝前涌来。
江林往前这一来,朝天上“哐”的一响子:“谁敢动?谁敢动?上来一个死一个!”
马彪一看,“老弟,有枪呀?吓唬我呢,拿枪吓唬我呀?我也有枪,我没带。你要是玩枪的话,那妥了,兄弟,我就拿枪找你呗,你想好了。”
加代说:“大哥,要是以我的意思,咱这事就拉倒。我也别找你,你也别找我了。你心里实在不舒服的话,你说个数,我做点赔偿,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我给你做点赔偿。我也不愿意得罪你。但你要在这儿欺负我,非要把我兄弟带走,把手脚给剁了,你想都不用想,除非你先把我砍了。”
马彪看了看,说:“老弟,那行,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什么都不说了。行,那咱就事上见。今天你都拿枪了,我在这儿也占不了便宜了,咱事儿上见。”
“大哥,你要想拉倒,咱随时都拉倒;你要说不想拉倒,你也甭在这儿吓唬我,我什么阵势我都见过。”
“好样的,兄弟!我要是不找你,我马彪都是你养的!听没听见?”
正说话,听见派车喇叭一直摁着不认定,所有人都在那儿看着:这谁呀,这么能装?
回头一看,白牌尾号005,谁都不敢说话了,本能地让出一条道。
马彪也回头看,说:“谁呀?”
说话间,车子停到了马彪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个迷彩服,敞开怀,问道:“干啥呀?咋的了?”
加代一看是周强,说道:“没事儿,这哥们找我有点事。”
周强转过身,把脸贴到马彪面前,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马彪都有点懵了,说:“不是,哥们,你干啥呀?”
“我问你什么意思!”
“哥们,跟你没关系——”
周强顺后腰把短把子拔了出来,说:“怎么的?都干啥呀?都干啥你!”
后边这帮小子都往后退。马彪这一摆手,说:“哥们,我走行不?加代,你让我走行不行?这是你哥们,你看着——”
周强说:“你给我站住!”
“哥们——”
周强厉声说道:“都给我站住!立正!身份证都给我拿出来!”
加代一摆手,说:“强哥,你不用管。”
周强说:“我看他什么意思。都给我立正来!”
加代一拽周强,说:“强哥,你先别管。”
“我不管能行吗?我不管能解决吗?”
“能解决,你先别管。”
加代对马彪说:“你先走。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也请你记住我的话。你要说拉倒,咱就拉倒,你要说不拉倒,你随便。”
马彪一看,“老弟,你行,还有这关系,大哥服气了,我走了,兄弟,了不起。”朝着手下兄弟一挥手,“走,咱走,都回去,来来来,都走。实在不好意思,同志,给你添麻烦了。”
周强手一指:“别走,给我站着!”
“不是,你这还怎么的?”
周强说:“我告诉你,加代是我哥们,明不明白?再想找茬闹事,你跟我比划!我姓周,我叫周强,我绿房子的!听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
加代一摆手,“强哥,差不多得了,让他走吧。”
周强说:“拿你当个人了,滚!”
马彪当时没敢说别的,只能是先走。因为他明明知道周强手里这把六四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彪一走,周强把短把子往腰时在一别,问道:“你又咋的了?有麻烦呀?有麻烦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没有麻烦,没事儿,这就是点儿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周强说:“没事,他要是不死心,你找我来,我跟他谈。我拉个警卫排我去全给他支上。”
加代一摆手,“别提那事儿了,这是干啥来了,有事儿啊?”
周强说:“再给我五只表,昨天晚上我打扑克输了,我没给他钱,拿表顶。你给我找便宜的,但是看着值钱,我告诉他了,一块两千,我正好输一万。”
“进屋挑去吧。”
周强进表行挑了五只表,一摆手,“我走了。”说完,开车就走了。
左帅一看,问道:“哥,这人谁呀?”
“这人呀,这是个好人,将来有机会的,我再给你介绍他,你俩能投缘。”
左帅一看,说:“那行,哥,那你看我这个事儿——”
“兄弟,你记住了,你是我的兄弟,只要代哥在,任何人也不能伤了你,任何人也不存在把你给带走了。要想伤着你,除非先伤我。”
“哥,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什么话,你这什么话?是哥让你做的。有麻烦哥给你扛了,我怎么当你哥的?把心揣肚子里,好好在这儿待着。走,喝酒去!”
当大哥的,一是要有格局,二是要有肚量。如果什么事,都往心里去,能把人烦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
加代没把马彪带人过来的事放在心上,但是也留了个心眼。加代说:“帅子,这段时间你就别来表行了,房子也给你租好了,你就在这房子里边住。有事没事的,你到那个游戏厅里边转一圈。那边如果说有闹事的,你帮我管一管。表行这边就不用你们了。”
“那行,哥,我听你的。”
从这天开始,左帅在租的房子里边,成天就睡觉,到下午或者晚上到游戏厅里边看看场子。
马彪碰了一鼻子灰后,兄弟说:“彪哥,这个事儿挺憋屈,这加代属实挺狂,也没把咱哥们放在眼里啊。”
马彪一摆手:“他没把我们放眼睛,咱就收拾他呗。”
“彪哥,咱还找那个左帅?”
马彪说:“加代的话你没听明白?他不是说要想找左帅,得先找他吗?胡子。”
“彪哥。”
“这两天你给哥办个事,他不是有表行吗?你天天上那表行门口,你给我蹲着去,你就给我盯着加代,什么时候有单独的时候,你告诉我,咱过去找他去,听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哥。但是我有句话要说。”
“你说。”
“他有周强,咱如果说真去砍他的话,他不得找咱们吗?”
“我自有办法。”
“那行,哥,我听你的。”
从这天开始,胡子天天上表行门口盯着加代。
两天以后,表行来个一百七十多万的订单,江林亲自带着货车司机出去给人送货了。店里只留下加代和四个营业员。
晚上九点多,加代感觉有点饿,走出表行,准备去步行街吃点小吃。
正好被小胡看到了。小胡立马拨通电话:“彪哥,加代出来了,一个人,对,在门口呢。他手底下拿枪的那个兄弟出去送货去了,我亲眼看见的,带三辆货车。”
“你盯着,我马上过去。”
“你过来吧,哥。”
挂了电话,马彪带着两个兄弟,把车牌摘掉,开车过来了。
十分钟左右,马彪来到了东门南市场,距离加代一百米左右,看见加代正坐在路边的小吃摊前吃东西。马彪说:“加速冲过去,把他撞死。”
眼看着一辆红旗轿车象脱僵的野马一样朝着加代冲了过来,老板喊道:“老弟!”
加代下意识地一回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只是本能地退了一点。“咣当”一声,加代被红旗撞出去两米多远。
加代躺地下的时候,嘴角、鼻子已经出血了,半张脸皮蹭没了,当场晕死过去,一动不动。
在车里的马彪一看,“赶紧开掉头跑。”
司机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跑了。一帮商贩围过来一看,也都知道是中盛表行的老板加代。摊主赶紧跑到中盛表行:“快快快,你家老板让车子给撞了!”
四个服务员到现场一看,当时就懵了:“老板!大哥!大哥!”喊了好几声,加代也没答应。
一个服务员立马跑回店里拨通电话。
“喂,120吗?快点来,东门步行街南市场顶头的位置,中盛表行门口,出车祸了,快来吧。”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江林。
“二哥,我是店里的小李。”
“小李,怎么的了?”
“二哥,你快回来,代哥出事了!”
“我哥咋的了?”
“在门前不知道让谁的车给撞了,现在挺严重的。”
“怎么的?赶紧打120,我马上回去!”
电话一撂下,江林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开车往回赶。没等江林到,120到了,把拉医院去了。
一个服务员看家,三个跟着去医院了。江林立马追到医院:“
谁撞的知道不?”
“咱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躺地下了。”
“大夫怎么说?”
“进去还没出来,在里边抢救呢。”
江林拿着电话拨过去,说:“喂,远刚。”
“二哥。”
“左帅在不在?”
“在呢,咋的了,二哥?”
江林稳了稳情绪,说:“过来再说。你跟左帅到医院来一趟。”
“咋的了?”
“代哥出事儿了,被车撞了。”
“代哥出事了?”
“你别嚷嚷,赶紧过来,把左帅带上,其他人别带了,别让大伙儿乱了,知不知道?这时候咱们得稳住。有人希望咱们乱。”
“我知道了,哥,我马上过去。”
电话这一撂下。“左帅!左帅!左帅!”
“哎,刚哥。”
“咱俩出去一趟。”
“咋的了?”
“出去说。”
从游戏厅这一出来,左帅问:“咋的了?”
“代哥出事了。”
“谁?”
“代哥出事了,让轿车给撞了。”
“在哪儿呢?”
“在医院。你也别着急,别跟兄弟们说,咱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二哥特意告诉咱们,这时候咱不能乱,千万不能乱,咱俩先过去。”
左帅跟着远刚打车来到医院。一见江林,左帅问:“二哥,我哥呢?”
“在里边抢救着呢。”
“这事儿都怪我了,我要在哥身边就好了。”
“帅子,你也不用自责,代哥就这么个性格,他的兄弟不允许受伤,有他在,他就得护着咱们这帮兄弟。但是我估计这个事儿百分之百跟那个马彪有关。”
左帅说:“如果真是马彪干的,我就整死他,我就把他杀了!”
“别把话说那么满,别冲动,做事儿得用脑子,咱先看一看,等一等,看我哥这边的情况。”
等了四个来小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江林问:“大夫,我哥——”
“现在这个情况是这样,病人头部有淤血,但是我们也观察了,不影响其他的。腿骨折了,胳膊骨折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人没什么大问题,明天可能会醒。乐观一点的话,半夜能醒。你们进去吧,没有啥事儿。你们到底下把住院办理一下。”
江林交了十万的住院费,请了特护。
当天晚上,江林、徐远刚和左帅都没走。第二天下午,加代醒了。三个兄弟围了过来:“哥,感觉怎么样?”
“没事儿,我没事,你们都别着急。给我整点水喝。”加代说话的声音很微弱。
江林倒了一杯水,用汤匙喂给加代喝。缓了一个来小时,江林问:“代哥,看见是谁了吗?”
“看见了,马彪干的。”
江林听:“哥,你看怎么个意思,你想怎么办?”
加代一摆手,说:“这么的,眼下的容我想想,我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再看看吧。”
远刚反应慢,左帅一时之间也没明白加代的意思。江林懂了,把加代被褥盖上,加代睡觉了。
三个人从病房出来,左帅问:“二哥,代哥啥意思?是怕了还是咋的?我哥怕了,我可不怕。”
“帅子,远刚,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怕咱们惹祸。现在眼下他身体这样,脑袋也昏沉沉的,咱大伙儿都给他省点心,先别惹祸了。等代哥恢复好点了,咱们再找他不也一样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左帅一听,“二哥,我哥......行,我不问了。”
“咋了?你说呗。”
“我不问了,二哥。”
左帅一摆手,啥都没说。江林说:“帅子,千万不能瞎整,千千万万不能瞎整,知不知道?”
“我明白。”左帅什么也没多说。江林一摆手:“远刚,你俩在这儿陪着,那边还有大事,我得回去。你俩千万不能惹祸,知不知道?”
“行,你放心。”徐远刚答应得挺痛快的,左帅也说:“行,二哥,我知道了。”
江林回去忙着生意去了。徐远刚和左帅留在医院伺候加代。当天晚上后半夜,徐远刚和左帅两人一人一把椅子靠在窗户边睡着。
加代捂着脑袋,牙齿咬得嘎吱响。左帅听见了,往床边一来,“代哥!代哥!”
“我没事儿,你回去吧,回去。”
说话的时候,加代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左帅当时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加代说:“帅子,喊护士给我拿点止疼药,快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