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晚年与史学家密谈时吐露心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除掉了那个把蒋介石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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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张学良口述历史》、《张学良口述历史》、《张学良年谱》《辽宁文史资料》1985年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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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初,台北北投,唐德刚几次登门拜访张学良。

那年张学良已年届九旬,软禁五十四年后重获自由。

唐德刚受哥伦比亚大学委托,专程来做口述历史访谈,两人谈了很多场,从少年往事到东北易帜,从西安事变到战后幽禁,一件件翻出来细细过。

张学良那段时间说了很多话,有的云淡风轻,有的停顿许久才肯开口。

但有一句话,被唐德刚郑重记了下来——

张学良说,这辈子后悔的事不少,若要挑出最后悔的那一件,是1929年那个冬夜,他在奉天大帅府下令处决了杨宇霆。

这话乍听让人摸不着头脑。

杨宇霆,不是那个处处把他当小孩训、半点面子不给的老臣吗?一个被自己亲手除掉的人,怎么会成了张学良心头最重的一道伤。

事情的背面,远比表面复杂——而就在那枚银元连续三次落地的瞬间,一个将影响东北命运数十年的决定,已经无法收回。



【一】蛇山沟里走出的末代秀才:从辽宁法库到日本士官学校

杨宇霆,辽宁省法库县五月乡蛇山沟人,1885年出生。

父亲是乡村教书先生,家境寒素,但教子极严。

他10岁开始念书,父亲给他找了蛇山沟里最好的教书匠。

这孩子记性出众,过目成诵,村里人见了都说这是个读书的料。

1904年,杨宇霆考中清末秀才。

那一年,大清帝国已经摇摇欲坠,科举制度也走到了最后关头。

1905年大清王朝废了科举制,引进西方学堂,中了秀才的杨宇霆不得不丢下圣贤书,去奉天中学开始学"西学"。

换了别人,从秀才到洋学堂,这个弯儿未必拐得过来。

但杨宇霆适应得极快。

1906年,在自己堂兄的资助下,杨宇霆前往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

这所学校是彼时中国军政人才最密集的培训场,杨宇霆到东京后,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八期炮兵科学习,成绩也很优异。

1911年回国任陆军第23镇见习排长,1912年任东三省讲武堂教官,后任奉天军械厂科长、厂长。

在军械厂任职期间,杨宇霆把管辖的卫队连练得军容整齐、号令划一。

有一次,张作霖在街上看到一队军人,军容整齐,训练有素,起初还以为是日本军队,但一打听,原来是军械厂卫队连,是杨宇霆训练出来的。

张作霖赞赏之余,也记下了杨宇霆这个名字。

1916年4月,张作霖终于当上奉天督军兼巡按使,成了封疆大吏。

杨宇霆就是这时被张作霖收入幕中的,委为27师参谋处长的重任。

从此,杨宇霆开始辅佐张作霖,成为张作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进了大帅府,杨宇霆很快显露出过人的综合能力。

据做过张作霖秘书的宁承恩回忆,张作霖识字不多,不爱看公文,处理公务都是口述,公文基本上是由杨宇霆操刀批复的。

有些事儿擅专办了,张作霖也不怪罪,很多法律、法规都是杨宇霆牵头制定,还特别注意向张作霖推荐留学归来的理工科和经济科的知识分子。

张作霖虽是绿林出身,识人却准,他很清楚杨宇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杨宇霆被张作霖赏识,历任奉军参谋长、总参议、东北兵工厂督办、江苏省督办及三、四方面军军团长等要职。

杨为人精明干练,才略过人,是张作霖的智囊。

在整个奉系军政圈子里,当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文有王永江,武有杨宇霆",充分说明了杨宇霆在奉系军阀中起到的核心作用。

民国那个年代,各路军阀府衙里到处是自诩高明的谋士,但真正够得上"小诸葛"这个称号的,据当时公认,全国只有三位。

民国各大军阀的府衙里盛产"小诸葛",其中比较著名的三大"小诸葛"就是徐树铮、杨宇霆、杨永泰,分别辅佐皖系的段祺瑞、奉系的张作霖、国民党的蒋介石。

杨宇霆居中,是奉系那一个。

他权重一时,骄横自负,改称"邻葛",俨然自比于诸葛亮。



【二】奉系兴衰里的关键棋子:秦皇岛劫械到对日周旋

杨宇霆真正在奉系立下的头一件大事,发生在1918年。

那一年,直系政府向日本借款四千万,购买了大批军火运到秦皇岛。

皖系核心人物徐树铮不甘心这批军火白白落到直系手里,找上了杨宇霆,提出合作——由奉军出手截取这批军械,条件是帮助段祺瑞的皖系重新掌握北洋政府。

1918年,直系政府向日本借款4000万,购买大批军火运抵秦皇岛,皖系核心人物徐树铮因不满直系冯国璋执政,假借"接洽国防"的名义来到东北,向杨宇霆提出劫持这批军火。

杨宇霆把这个方案完整呈报给张作霖,两人一拍即合,随即付诸行动。

1918年,杨宇霆和同学徐树铮联合,在秦皇岛抢走了直系军阀冯国璋的2万多支枪,奉系拿着这25000支日本步枪建立了7个旅,此后实力大增。

这一件事,给奉军的实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张作霖从此把杨宇霆当成了不可或缺的人物。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奉军大败。

这场失败暴露出奉军内部整备不足的致命问题。

战败后,在杨宇霆的建议下,张作霖决心整军经武,以备再战。

杨宇霆将奉天军械厂扩建为东三省兵工厂,并自兼兵工厂督办,大力改善奉军的后勤供应。

同时,成立"陆军整理处",充实东三省讲武堂,培训中下级军官,编练新军。

经过一年整训后,奉军共编成二十七个步兵旅,五个骑兵旅,约有三十五万余人,实力大有提高。

整整一年,杨宇霆把奉军从里到外翻新了一遍,打造出了一支能与中原诸侯抗衡的劲旅。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奉军大胜。这一仗,杨宇霆居功至伟。

1924年9月,杨宇霆被任命为江苏军务督办,进入南京。奉系的影响力,一度从东北伸到了华东沿海。

然而,杨宇霆在奉系留下的最深印记,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对日交涉。

当时对日交涉是最棘手的问题,张作霖总是让杨宇霆去应付。

杨纵横捭阖,软硬兼施,将日本贪得无厌的要求设法打消或使损害降到最低程度。

日本对杨宇霆很头疼,外务省档案中有着杨常使日本取得的非法权益"化为泡影"的记载。

这是敌手对他的评价。

能让日本外务省的档案里留下这种记录,说明杨宇霆在外交博弈里确实拿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日本人向张作霖提出要求时,张作霖一般都说:"好,好,我叫凌阁来办。"

如果日本人想要书面承诺,张作霖便百般托词。

据称,只要不立笔据,杨宇霆总有办法使之打消、变通,而将损失降至最低。

这套周旋的本领,正是他留学日本军校、深知日方底牌的功夫所在。

陈布雷在得到杨氏死讯后,大感"突兀",并说杨宇霆"绝非亲日者流","以智计深沉闻于世,故日人尤忌之","才略学术,均非平庸,本为国家干城之材,终为军阀制度之殉"。



【三】裂痕从哪里开始:郭松龄之死与两人的不解之仇

张学良与杨宇霆之间的裂痕,追根溯源,要从1925年那场郭松龄反奉说起。

郭松龄是张学良的恩师,也是张学良最信任的将领。

张学良和郭松龄早年在东三省陆军讲武堂认识,两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发展起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张学良曾不止一次对外人说:我就是茂宸,茂宸就是我。

两人亲密到了浑然一体的程度。

这种亲密的背后,是郭松龄实打实的军事才能。

第一次直奉战争,张作霖的27师被击溃,西路军和东路军也相继溃逃,唯独郭松龄所率三个旅有条不紊地成建制撤离。

第二次直奉战争,郭松龄更是将直军打得溃不成军。

郭松龄与杨宇霆之间的梁子,也正是从第二次直奉战争之后结下的。

第二次直奉战争后,奉系内部发生了激烈的地盘之争。

张作霖原先预定由姜登选去接江苏,郭松龄去接安徽。

不料杨宇霆也想要个地盘,结果杨去了江苏,把姜登选挤到了安徽,郭松龄则落了空。

郭松龄在此次直奉战争中功高而未获赏,心中极为不满。

受了委屈的郭松龄,把满腔愤懑对张学良说了出来:东北的事都叫杨宇霆这帮人弄坏了,要把东北事情办好,只有把杨宇霆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赶走,请少帅来当家。

张学良没有在意,但郭松龄已经起了另一个心思。

1925年11月21日晚,郭松龄发出讨伐张作霖、杨宇霆的通电,提出三大主张:一是反对内战,主张和平;二是要求张作霖下野,惩办主战罪魁杨宇霆;三是拥护张学良为首领,改革东三省。

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奉天进发,打头一面旗帜上写的就是"讨伐杨宇霆"。

刚开始,郭松龄打得顺风顺水,山海关、锦州接连拿下,张作霖吓得都动了下野的念头。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事情却翻了盘。

李景林突然变卦,断了郭松龄的后路;冯玉祥那边也抽不出兵来帮忙,郭松龄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

更要命的是,日本关东军看不下去了,怕张作霖倒台砸了自己的盘算,直接出兵拦住了郭军,还给张作霖撑腰。

由于日军的干涉,以及盟友冯玉祥的背叛,郭松龄的起兵反奉持续了一个月后宣告失败,他本人被张作霖俘虏,1925年12月25日上午10时,郭松龄夫妇被执行枪决。

杨宇霆就怕张学良抢先回来救下他,怂恿张作霖将郭松龄就地枪决。

这件事,张学良记了一辈子。

张学良晚年的口述回忆中说:"我跟杨宇霆弄得不大合的原因,就是因为郭松龄","杨宇霆是死在郭松龄的手里头,是死在郭松龄的关系上"。

郭松龄死后六个月,1926年6月1日,张学良在一封书信里写道:"弟与茂宸共事七年,谊同骨肉。其去年冬,举事卤莽,自取灭亡,半生汗血劳动,捐于一旦。此事前不能察觉预防,事败不能援手,回忆前尘,悼痛曷极!"

这封信写得克制,但止不住的悲痛夹在字里行间。

从那一刻起,张学良对杨宇霆的态度,就已经不可逆转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两人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因为郭松龄一事,彻底断掉了最后那根线。



【四】皇姑屯的炸弹改变了一切:少帅接班,老臣出剑

1928年6月4日,一列火车在奉天皇姑屯附近的三洞桥铁路桥下行驶时,预先埋好的炸弹猛然引爆。

张作霖在北京撤回奉天的途中,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的炸弹炸死。

年仅27岁的张学良受这一突发事件的刺激,更坚定了把日本军阀驱逐出东三省的决心。

张作霖就这样没了。东北乱了。

1928年6月,奉系首领、坐拥东北三省的军阀张作霖被日军炸成重伤,于当月4日撒手人寰。

他死后,张学良这个"太子爷"面临着自己权威不够、东北元老掣肘的不堪局面。

虽然当时的军政要人表面上拥戴他,但很多人仍持观望态度,特别是一些元老重臣,根本不拿他当回事,甚至居功自傲,一手遮天,尤以杨宇霆、常荫槐两人为最。

杨宇霆的底气,来自张作霖时代积累下来的庞大资本——兵工厂、铁路、人脉,哪一样都不是张学良一时半会儿能绕过去的。

张作霖死后,杨宇霆自命为老臣,时常对少主张学良不称军衔,直呼名讳,不假辞色,动辄讥讽,诸将深以为不敬。

有一次某官员求见张学良不得,只好找到杨宇霆。

杨宇霆大怒道:"汉卿子承父业,如此下去,抽死得了。"

遂带那位官员到帅府问卫兵:"少帅何在?"

卫兵答:"尚未起床。"

杨宇霆怒气冲冲来到张学良卧室外,使劲踹门并大声嚷道:"我是杨麟阁,快起来,有公事!"

这一幕,在帅府里流传开来,人人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张学良当时没发作,但这件事落到了他心里。

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东北内外还有更大的压力在堆积。

日本方面一再威逼,不准易帜;南京国民政府则催促张学良尽快归顺,完成全国统一的形式。

两边同时拉扯,张学良必须做出抉择。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通电全国,"力谋统一,贯彻和平,已于即日起宣布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易旗帜"。

这就是东北易帜。换了一面旗子,也换了东北的政治方向,从此张学良正式并入南京国民政府的版图。

然而易帜典礼那一天,杨宇霆拒绝参加集体留影,甚至隐匿公事自行批阅,张学良隐忍不发,但已认定杨宇霆欲夺取东北军政大权。

这是当众的藐视,毫无遮掩。

雪上加霜的是一场宴席,而宴席过后于凤至的一句话,让张学良彻底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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