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高光与窘态之间，人形机器人距离实用还有多远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石飞月 北京报道

“场上现在正打太极的机器人就是我们学校的。”在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现场，来自大连理工大学的学生宁子涵向《华夏时报》记者介绍道，这是他第二次与学校团队一起来参加机器人运动会，团队选择的是乐聚旗下的一款机器人，他们结合动捕技术与强化学习方法，对机器人的局部结构进行了简单调整，从而使这款全尺寸人形机器人在表演太极时动作更加拟人、自然。

8月22日-26日，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在国家速滑馆举办，今年的比赛类别相较去年更丰富，有足球、田径、太极拳、拳击、乒乓球、举重、障碍赛等。本报记者在现场看到，机器人的运动能力较去年进步明显，跑步更快了，踢球反应也更灵敏了，但赛场上的“窘态”同样引人注目，有的机器人打太极拳时摇摇晃晃，有的跑完步还滋出火花，可见机器人的“进化”之路依然任重道远。

运动能力实现大跃升

截至目前，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和智元应该是这次人形机器人运动会最大的赢家。到8月24日比赛结束，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旗下机器人共获得8块金牌、4块银牌和12块铜牌，智元则拿下8块金牌、5块银牌和6块铜牌。

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夺得金牌的项目有16kg公斤级举重、400米障碍赛、新能源汽车充电场景、1500米长跑、跳远等。更厉害的是，该公司的机器人还创造了4项全新世界纪录，分别是：田径比赛100米用时9.32秒、400米比赛用时38.15秒、1500米长跑用时2分21秒64、跳高达到2.88米。

本次赛事，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携手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深圳大学、华中科技大学、晓悟智能等众多高校、产业伙伴共同参赛，使用北京人形机器人的参赛队伍数量位列本届赛事首位。

智元旗下机器人夺得金牌的项目分别是田径100米障碍赛、室内应急、灵巧手镊子夹豆、灵巧手积木搭建、灵巧手粉末称重、太极、图书馆图书整理以及室外应急消防。

武术-太极拳项目主要考察人形机器人的全身运动控制能力，参加队伍众多，竞争异常激烈。本报记者在比赛现场看到，智元远征A3一气呵成，完成全套高难度动作，包括“腾空飞脚+外摆连450°”“外摆连360°+马步”“外摆连540°+马步”，体现了不错的本体结构优势和算法运控能力。

智元这次也是与多所大学和研究院合作参加今年的运动会，“我们这次合作的赛事方还是比较多的，包括清华大学、北京大学、香港大学、复旦大学、深圳大学、伯克利大学等。”智元通用业务部副总裁、远征产品线总经理曹旭对本报记者表示。

那么相比去年，今年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上的机器人有哪些进步呢？“纵观整场比赛，机器人的进步其实十分显著，尤其体现在本体运控方面，跑步和跳高等项目的成绩提升尤为突出，以100米为例，去年冠军的成绩为20秒，而今年已经跑出了9.3秒的水平。”宁子涵说。

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也对本报记者表示，今年人形机器人的运动能力整体跃升非常显著，无论是在硬件还是算法层面，都实现了大幅度的迭代升级。“硬件方面，轻量化材料和电机性能均有明显提升；算法方面，平衡控制等关键技术也取得了长足进步；尤其在结构优化方面，机器人在家政、救援、工业等真实作业场景中均展现出较好的适应性和表现；与此同时，灵巧操作能力和环境感知能力也在同步提升。”

竞技场也是试炼场

当然也要看到，人形机器人距离“完美”还有不小的差距，许多细节仍待打磨。

本报记者在现场看到，拳击比赛笑点不少，两台人形机器人经常“找不着北”，各自朝着相反方向游走，拳头挥出去扑空的居多，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有机器人试图抬脚踢对方，结果自己先重心不稳，应声倒地。

还有正在踢球的机器人，不向队友传球，反而把球踢到了场外；短跑比赛过程中，很多机器人并不会“急刹”，撞到终点线前方的充气墙才能停下，甚至有机器人在“撞墙”后滋出火花。

“虽然大家目前看到的表现可能还有一些瑕疵，但发展速度其实已经非常快了。以乒乓球为例，它只学习了两个多月就已经达到目前的水平，相比之下，人类训练两个月也未必能比它好多少。”曹旭说。

在曹旭看来，这其实是一个需要数据积累的过程，机器人与AI有一个不同之处，在于它缺乏现成的大规模优质数据，因此必须进行大量的数据积累工作。“随着未来更多真实场景的探索与应用落地，我们将能够获取到更多高质量的优质数据。在数据积累的基础上，我们可以进一步反哺模型优化，并推动本体的迭代进化，发展速度一定会越来越快。今年运动会上大家看到的一些不足，到明年可能就不会存在了。”

宁子涵则认为，运动会上机器人表现不佳与模型没有太大关系。“流程上，我们通过动捕获取骨骼点数据，在强化学习环境中训练后，输出结果为各关节在时序内的目标角度，差异可能在于调参环节。”

不过，尽管这两年机器人赛事吸引了大量关注，但机器人的价值终点不在赛场，而在工厂车间、家庭居所和商业服务之中，运动控制方面的技术突破，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反哺这些场景的实际落地呢？

曹旭对本报记者表示，运动能力提升，其实就跟人一样，能力越强，相当于把上限拉高了，比如跑得更快、挥拍更稳、决策更迅速，这些都会对本体提出高实时性要求，不管是在减重还是关节爆发力上，都会有更高标准。“底层运动模型也是一样。而这些要求最终都会推动整个机器人产业的发展。等本体能力提升之后，我们在各种场景里作业就有了一个更好的底座。”

张毅则指出，纯运动能力的落地价值是有限的，商业能力与赛事表现之间并不存在明显或必然的正比关系，但底层技术能力，如抗干扰、平衡控制、跌倒恢复等，在未来实际应用场景中是可以实现平移复用的，同时，作业类赛项在实际测试中产生的数据，也能反向推动产品的优化与迭代，为技术落地提供有力支撑。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运动会的比赛项目并不局限于寻常的体育项目中，在8月25日的媒体吹风会上，组委会委员、中国软件评测中心副主任巩潇透露，这次运动会还有两个场景赛项目：工业场景“装配上料岗”和商超场景“零售服务岗”。

“机器人本来就不应只存在于赛事之中，更应落地到真实场景中去服务产业、满足实际需求，目前来看，行业的主要方向之一是推动机器人进入家庭，工业场景同样蕴藏着巨大的发展空间，尤其是在一些条件恶劣、不适合人类工作的环境中，机器人可以替代我们去完成这些工作。”宁子涵说。

责任编辑：黄兴利 主编：寒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