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香港报纸连载《书剑恩仇录》时,金庸笔下的“降龙十八掌”还不是后来那个属于丐帮的招牌武功。它曾被写成少林派的绝技,只在交手描写中一闪而过。这个细节,恰好埋下了一个有意思的谜题:降龙十八掌究竟是谁创出的?
很多读者会直接想到洪七公。毕竟在《射雕英雄传》中,洪七公是郭靖的师父,也是这门掌法最重要的传人。郭靖初学时,掌力尚未圆熟,后来兼得九阴真经之助,逐渐把刚猛与变化结合起来,才真正显出一代宗师的气象。
但若把洪七公认定为唯一创始人,事情就对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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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发生在南宋,而《天龙八部》的时代更早。萧峰在少林寺一掌击伤扫地僧,已经说明降龙十八掌在北宋年间便存在。洪七公生于其后,当然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萧峰早已使用的武功。
金庸早期连载文字中,确实出现过“洪七公从《易经》中悟出降龙十八掌”的说法。那时作品尚在连载,人物设定和武功源流并没有完全固定。后来修订时,金庸对这处矛盾作了调整,洪七公从创始者变成了承上启下的人物。
修订后的设定更完整:降龙十八掌原本并非十八掌,而是降龙二十八掌。萧峰在继承这门掌法后,发现其中有些招式过于繁复,便与虚竹一道删繁就简,将二十八掌精炼为十八掌。
虚竹并非丐帮帮主,却参与了整理掌法,这一点很关键。它说明这门武功并不是某一位帮主突然闭关悟成,而是在长期传承中不断修正。萧峰只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改造,却未必是最初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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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既然是丐帮绝学,为什么还能传给外人?”
这个问题,正好能看出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区别。打狗棒法通常只传帮主,传授方式也带有严格的秘密色彩;降龙十八掌则可以传给合适的丐帮弟子,特殊情况下也能外传。郭靖便不是丐帮帮主,却在洪七公门下学会了这套掌法。
所以,降龙十八掌虽被丐帮发扬光大,却未必从一开始就是丐帮独有。门派的“镇派绝学”,和门派的“原创武功”,并不是一回事。许多武学在江湖流传之后,都会被重新整理,再贴上新的门派印记。
再看“降龙十八掌”这五个字,也能理解金庸最初为什么会把它和少林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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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二字,很容易让人想到佛教故事中的降龙罗汉;“十八”又让人联想到十八罗汉。至于“掌”,不过是说明武功的形式。把名字拆开来看,它的宗教意味和少林色彩确实很浓。
在早期《书剑恩仇录》中,降龙十八掌被写成少林绝技,并非完全没有依据。那时金庸刚开始搭建自己的武侠世界,武功名称尚未像后来的作品那样形成严密谱系。一个招式在不同小说里改换门庭,是连载小说常见的创作痕迹。
后来,《射雕英雄传》和《天龙八部》逐步确立了它的来历,降龙十八掌才从少林寺的神秘绝学,转成丐帮代代传承的武功。它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但名字保留下来,反而让读者产生了“少林”和“丐帮”之间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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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说内部的正典设定看,降龙十八掌没有一个被明确写出的单一创始人。最稳妥的说法是:它源自丐帮前代高手,在长期流传中逐渐成形,后来由萧峰删改为十八掌,再经洪七公、郭靖等人继续完善。
若只问金庸笔下谁把这门功夫推向巅峰,答案可以是萧峰和郭靖。萧峰的掌法重在气势与临敌应变,出掌时并不拘泥于招式;郭靖则在深厚内力和九阴真经的影响下,使掌法多了几分刚柔相济。
至于洪七公,他更像一位关键的整理者和传承者。没有他,郭靖不可能接触到这门武学;没有郭靖,降龙十八掌也不会在读者心中形成后来那种堂堂正正、至刚至阳的形象。
因此,标题中的“何人所创”,不能简单填上洪七公三个字。早期版本里,洪七公曾被写成创始者;修订版本里,他只是继承、补足和改进者。真正把“降龙十八掌”从一个名字变成完整武学体系的人,是金庸;而在小说世界中,它则是历代丐帮高手共同留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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