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抗美援朝,美军俘虏了个志愿军伙夫,审了半天才发现,这人竟是失踪14个月的180师最高指挥官之一吴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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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180师:六十年,一口气》《他是志愿军中军衔最高的被俘者》《志愿军180师:曾陷入美军重围 被传全师覆灭》《志愿军被俘官兵中职务最高的吴成德简历》《吴成德:志愿军最高级别俘虏,回国后被免职下放,28年后沉冤得雪》《重围——志愿军一八零师代政委吴成德和战友们》等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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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7月的朝鲜半岛,盛夏的热浪把山岭烤得滚烫,美军照例组织搜山队清剿残余游击力量。

这一天,他们在某处山沟里摸出了一个人。

蓬头垢面,两颊深陷,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

这人被反绑着双手押到美军审讯官面前,翻译上前用生硬的中文问他叫什么、是哪个部队的。

这人低着头,回答说自己叫"武德",是工兵连的炊事员,就是个做饭的。

美军士兵扫了他一眼,一个饿得半死、连站都站不稳的伙夫,能有什么价值?

审讯人员随手把他推进了关押普通战俘的棚子里。

可接下来,当情报人员开始比对战俘信息,把眼前这个"伙夫"的年龄、身形、入朝时间与失踪人员档案一一交叉核对之后,整个审讯室的气氛彻底变了。

眼前这个自称"武德"的老兵,正是志愿军第六十军第一八零师代政委、政治部主任——吴成德。

从1951年5月26日突围开始,吴成德带领剩余的战士在朝鲜37度线附近的山区打游击,与战士们生死与共,坚持了14个月,一直到只剩下3个人的时候,被美军的搜山队所俘。

14个月。

这14个月里,他去了哪里,怎么活下来,又经历了什么——是一个比任何战场电报都更难读懂的故事。

而他被俘之后的命运,比14个月的游击岁月,更加漫长,也更加沉重。



【一】一支被推上去的部队,和一场从开局就埋下祸根的战役

要讲清楚吴成德的故事,得先把1951年那个春天的战场背景搭好。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战局的发展使朝鲜境内的战火很快蔓延到鸭绿江边。

当年10月中旬,数十万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此后志愿军连续发起四次战役,前后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打退至三八线附近,基本稳住了战场态势。

吴成德所在的第三兵团第六十军第一八零师,属于较晚入朝的部队。

由于朝鲜战场战事紧迫,1951年3月22日,吴成德随180师入朝参战,任职志愿军180师代政委、政治部主任,入朝不久便投身第五次战役。

说这支部队"仓促",一点都不夸张。

1951年3月,驻扎在河北沧州古运河边泊头镇的180师奉命赴朝参战。

从接到命令到正式渡江,前后准备时间极为有限。

更重要的是,180师隶属于第3兵团60军,比起60军的另外两个师——179师和181师来说,180师组建时间短,组成成分复杂,战斗力并不是很强。

从1951年3月上旬入朝之后,仅参与了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的最后一部分,而且当时180师还是预备队,并没有立下多少战功,可损失却在千人以上,一万一千多人的整师只有不到一万人。

还没真正打硬仗,就已经缺了一成人手,这个开局已经不太好看了。

再看180师面对的战场形势。

当时180师不足一万人,把60炮算上还不足100门炮,而正面的美十军将近5万人,有300多辆坦克,700多门火炮,又有飞机助战。

兵力、火力差距极度悬殊:敌军5万余人、700余门火炮、数百辆坦克配属空中支援,我军不足万人、火炮不足百门。

这个差距,用"悬殊"两个字根本不够描述。

不过战役第二阶段开打之初,这支部队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5月16日180师渡过北汉江,向洪川穿插进击。

至19日180师又渡过洪川江,牵制了美十军,使之不得东援。

攻势凌厉,完成了上级交代的战术目的。

可好景不长,真正的麻烦从5月20日开始接踵而至。

20日拂晓,美七师、陆一师、南朝鲜军第六师,在炮火、航空火力掩护下,向180师正面反击。

60军军部根据兵团首长指示,令180师停止进攻,利用有利地形抗击敌人。

战到21日,180师已前出100多公里,粮弹俱缺,伤员增多,仍顽强奋战。

这个细节非常关键——已经前出100多公里,粮弹俱缺,伤员增多。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军人都知道,这三个条件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更要命的变化,还在后面。



【二】命令叠着命令,矛盾压着矛盾——一个师是怎样一步步走进死局的

21日下午,军部接到志愿军首长的绝密电报,宣布第五次战役已结束,决定全军转移到"三八线"附近集结补充,准备再战。

兵团首长电令60军3个师归建,担负掩护全兵团向后转移的任务。

军首长立即决定,令180师、179师进至上级指定阵地,担负阻击任务,令181师为第二梯队,令各部23日夜开始行动。

命令本身没什么问题,23日夜开始行动,有两天时间准备,正常情况下完全够用。

问题出在22日——也就是行动开始的前一天。

22日,战场态势瞬间逆转。

美军利用志愿军补给困难的致命弱势,开始收"口袋",敌人首先以飞机猛烈轰击180师阵地,尔后美七师发起进攻。

538团、539团并肩抗击敌人,伤亡很大。

但39军已于21日晚向北转移;22日晚,左邻第15军也已按兵团命令向北转移。

两翼的邻居,一个21日晚走,一个22日晚走,谁也没有通知180师。

63军和60军分属于两个兵团,相互之间并没有通报的义务,因此63军在紧急撤退时并没有告知身边的180师。

不通知,不是恶意,是战场上各自为战的惯常逻辑。

但最终酿成致命危机:180师两翼友邻部队悄然撤离,部队陷入孤军作战的险境却全然不知。

23日,敌军集中兵力从180师左翼打通往春川的公路,以一支快速部队从右翼迂回,封锁了北汉江渡口。

就在同一天,兵团电令各部暂缓撤退,就地掩护,待12军5000伤员,15军2000伤员,60军1000余名伤员转移完毕后再撤。

60军司令部起草了防御部署的电报,规定了各师的防御地域,令180师在北汉江以南坚守3-5天。

暂缓撤退。坚守3到5天。

这个命令下达时,180师已经断粮多日,两翼空无一人,渡口已被封锁,三面基本被围。

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情况:此间兵团通讯车被敌机炸坏,和部队无法联系。

180师接不到撤退命令,进退维谷,请示军司令部,军里不便决定,只好派参谋任秀峰带电话班去找兵团,碰巧用路边电话线联系上了。

兵团指示180师可以后撤,可是丧失时机,被包围了。

六十军另外两个师被兵团调得很远,配属兄弟部队作战,无法救援。

通讯彻底中断、友邻全部撤离、渡江渡口被封锁,三重绝境叠加,180师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孤军。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串令人眩晕的矛盾命令。

16时电令发出,180师在23日黄昏已撤出阵地,正准备转移,接到命令后,他们又重新占领阵地。

24日一整天,60军和180师都未接到上级指示。

美军突进很快,180师三面被围。

24日夜,军部撤离。

25日,分析了全局形势之后,军部命令180师两个团迅速向北进入马坪里附近占领有利地形阻击敌人,1个团在驾德山阻击敌人,掩护主力转移。

命令发出不久,又接到上级停止转移就地阻击敌人的指示。

军部即命令180师就地构筑阵地,阻击敌人。

180师主力已向北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奉命后又忍饥挨饿返回占领阵地。

走了再回,回了再走,每一次折腾都是体力和时间的消耗,而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体力和时间可以消耗了。

26日,180师陷入合围。

当晚,180师分两路突围,但"组织不好",27日突进到鹰峰时只有1000余人,迎接他们的不是接应部队,而是再陷重围。

接应部队原来指定的位置鹰峰,此时已被美军占领。

满怀希望撞去,撞上的是又一道包围圈。

5月25日凌晨,538团和539团靠着三根电线带着伤员渡过北汉江。

渡江突围途中,600余名志愿军指战员不幸被江水激流卷走牺牲。

不是在战场上死的,是过河的时候被水卷走的。600多人。

5月23日、24日两天的坚守阵地战中,全师干部伤亡的数量超过了解放战争时两年的数字。

538团一营长刘吉耀、一营教导员赵国泰、5个连长、6个指导员阵亡;539团政委韩启明、三营教导员杨彬等人阵亡;540团政治处主任王体先、炮兵营长张允浩阵亡。

战斗进行到27日,已经历过多次突围失败的180师,弹药耗尽,粮食断绝,队伍打散,建制已基本不存在了。

在突破三个阵地后,这支不断突围不断拼杀了整整十天并断粮三天的部队,在最后一个阵地——128.6高地前,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师长郑其贵命令分散突围。

分散突围,意味着部队有组织的抵抗彻底终结,剩余官兵只能各自为战、绝境求生。

参加突围的1万多官兵,最后只有不到4000人突围出去,剩下的人,或者战死,或者被俘。

在朝鲜战争中,先后有2万多名志愿军官兵被俘,而一八○师的这次被围,一次就有近7000人被俘,占志愿军全部战俘的三分之一。

此战180师近7000人被俘,创下抗美援朝战争志愿军单次战斗被俘人数最高纪录,至今无人打破。



【三】那匹马倒下的那一刻,一切都已注定

就在这场大撤退、大突围的混乱之中,吴成德的命运走到了一个分岔口。

师政治部主任吴成德在开始分散突围,跨上马时,听沟下边一个人叫"吴主任!吴主任!"

吴成德下马,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五三八团二营身负重伤的军医王洪兴。

王洪兴要求吴成德带上他。

吴成德一面叫通讯员去找五三八团的首长来处理此事,一面观察王洪兴的伤情,并安慰他。

吴成德为此而耽误了20分钟,就跟师部突围人员脱节了。

就这20分钟,他和师部之间拉开了无法追回的距离。

骑着马,带着警卫班,吴成德沿着师部撤退的方向追去。

追到一处山沟,借着美军打出的照明弹,他看见了沟底密密麻麻聚集着的人影。

那是180师的伤员,有300多名,因为行动不便,已经被大部队落下了。

其实这时候吴成德骑着快马是能追上师部的,但看到伤员的情况,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马一枪打死,走到伤员之中,表示与他们在一起。

一枪打死自己的战马。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悲壮的语言,却把退路彻底封死了——马没了,就再也追不上师部了。

他选择留下来,不是一时冲动,他清楚地知道,选择留下,几乎等于选择了死。

围绕在他身边的有数百名伤员,大多行动不便,最快的也只能靠着人搀扶慢慢移动。

吴成德没有坐以待毙,他迅速将这批伤员按干部带头的原则重新编组——每40人为一个小队,由一两名干部负责带领,相互搀扶,分散向山区方向转移,争取找到突围的缺口。

然而四面都是美军的封锁线,照明弹把山谷照得亮如白昼,机枪扫射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这批行动不便的人,在美军的追堵下,根本没有办法形成有效突破。

伤员中有少数人借着夜色和地形,侥幸突出了包围圈,但吴成德自己,加上留在他身边的干部战士,全部被困住了。

天亮之后,包围圈进一步收缩。

吴成德带领剩下的人在朝鲜37度线附近的山区转移,他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红军时期的游击战传统——打不出去,就进山,和敌人周旋,等待时机。

他把剩余能动的人拢在一起,带着他们钻进了山区,从此开始了14个月的敌后游击生涯。



【四】14个月,从百余人到只剩3个人

14个月,说起来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于在朝鲜山区里苦撑的吴成德和他的战士们来说,这14个月的每一天,都是在用命换的。

刚进山的时候,跟着吴成德的还有八十余人,其中有干部、有伤员、有普通战士。

武器弹药所剩无几,粮食早已断绝,他们靠喝山涧的露水、挖野菜、摘山果、打猎,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存。

朝鲜山区的夏天,尚能靠植被遮蔽身形;但到了冬天,山上的积雪能把人埋到腰部,气温能跌到零下二三十度。

没有棉衣,没有御寒物资,他们唯一的取暖方式,是几个人挤在一起,靠体温彼此支撑。

美军专门成立了搜山队,拿着地图和搜捕犬,一片山头一片山头地清剿残余志愿军。

吴成德带着人不断转移,白天藏进密林,夜里才敢移动。

每隔一段时间,搜山队就会在他们藏身的附近出没,双方在山林里玩着一场你追我躲的命悬一线的游戏。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减员。

有的是被搜山队发现后在战斗中牺牲的,有的是因为长期饥饿和疾病撑不下去的,有的是在转移途中遭遇意外的。

每减少一个人,剩下的人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一分。

吴成德自始至终没有动过放弃的念头。

他一直在等一件事——志愿军发动第六次战役。

只要大部队打过来,他们就能重新归队。

但这个机会,始终没有来。

志司经过慎重权衡,决定转入阵地战、坚守防御阶段,大规模进攻战役就此搁置。

吴成德他们在山里等到的,不是友军的炮声,而是越来越密集的搜捕。

到了1952年7月,14个月过去了,吴成德身边只剩下了3个人。

这3个人全都患上了严重的眼疾,视力大幅下降;长期营养不良,体重每一个人都掉得厉害;弹药已经彻底耗尽,手里连一把完整的武器都没有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局面。

饿到了极限的吴成德,在山上误食了有毒的蘑菇,陷入昏迷。

身边的战士们看着政委倒下,急得团团转——山里没有任何药品,唯一的办法是下山去找。

就在这几个人悄悄摸下山的过程中,他们撞上了美军的搜山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昏迷中的吴成德也被随后跟进的搜山队发现。

1952年7月10日,吴成德被俘。

从1951年5月26日突围那天算起,他在朝鲜山区坚持了整整14个月,从领着数百人到只剩3个人,从有枪有弹到手无寸铁。

这14个月里,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任何来自外部的支撑,他靠着一口气撑下来了。

被俘那一刻,他已经被山里的岁月磨得脱了形——胡子拉碴,衣不遮体,体重不到一百斤。

美军士兵押着他走下山,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翻译过来一句话: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

吴成德低着头,说了两个字:武德。炊事员。

就这样,他被押进了关押普通战俘的棚子里,等着被归入俘虏统计名单。

这一关,就关了一年多。

而就在这一年多里,审讯人员在大量比对失踪人员档案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异常——这个所谓的"炊事员武德",年龄不对,体型不对,气质更不对。

他身上有一种普通士兵不可能有的东西:不管受到任何刁难,始终不乱,不慌,不认。

情报部门拿出了失踪人员名单,180师代政委吴成德,失踪超过14个月,始终没有任何下落。

两相一对照,结论已经呼之欲出。

当最终的核查报告摆上去、身份被正式确认的那一刻,整个审讯室里据说沉默了很长时间。

美军报纸随即发出了消息——

“从俘虏中查明一名志愿军高级军官:180师吴成德政委!”

而就在他的真实身份被确认的同时,美军对他的处置方式,也彻底换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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