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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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女友家,被她姑姑嘲讽“图她家钱”,她局长父亲发怒,我正准备解释,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正月初二早上,周清野把车停在南云市机关家属院门口。
车是一辆开了七年的国产轿车,漆面有几处被石子崩掉的小坑,洗过之后看着还算干净。他从后备箱拎出两盒茶叶和一袋点心,点心是母亲昨天下午现做的,用油纸包好,外面套了保鲜袋。
顾念站在小区门卫室旁边等他,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她看见周清野的车,快步走过来,先伸手摸了摸装点心的袋子。
“还热着。”
“我妈早上又蒸了一锅,让我带过来。”周清野把袋子递给她,“说是桂花糕,给你妈尝的。”
“替我谢谢阿姨。”
顾念挽住他的胳膊,往小区里走。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快到单元门口时,她终于停下来。
“我姑姑一家今天也在。”
周清野说:“你昨天电话里提过。”
“我不是让你有心理准备吗?”顾念看着他,“我姑姑说话比较直,她要是问什么你不爱听的,你不想答就别答,我来接话就行。”
“怎么个直法?”
“她去年催我表哥相亲,当人姑娘面说‘我们家条件摆在这儿,你嫁进来不吃亏’。那姑娘后来再没联系过我表哥。”
周清野没接话,提着茶叶跟她上楼。
顾念家住四楼,楼道里打扫得很干净,门口垫子上印着“出入平安”四个字。她拿钥匙开门,先喊了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
客厅里开着电视,正在放一部老电视剧。顾长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着一条灰蓝色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来了?快进来坐。”
周清野在门口换鞋,叫了一声“顾叔叔”。
顾长峰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从他手里的茶叶袋子上扫过,点了点头:“路上冷不冷?今天风大。”
“还行,车里有暖风。”
“那就好。先坐,茶马上好。”
顾念的母亲林素云从卧室出来,头发刚梳过,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她接过周清野手里的茶叶,笑着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你妈妈做的点心?”
“桂花糕,她一早蒸的。”
“费心了。替我谢谢她。”
林素云把点心拆开一块,尝了一小口,点头说甜度正好。她把剩下的端去厨房,回头又问周清野吃没吃早饭,要不要先喝碗粥。
周清野说吃过,林素云便没再坚持,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着看电视。
顾长峰从厨房端出几盘凉菜,放到餐桌上,解了围裙。
“清野,第一次来家里,别太拘束。你工作那边最近忙不忙?”
“年前赶了一批数据,年后再跑几个现场。”
“项目上的事,安全和进度都得盯紧。”
“是,我们院里一直按规范走。”
顾长峰没再多问,坐在他对面,问了几句他家里的情况。周清野说母亲退休了,平时在家养花做饭;父亲在机关工作,年前刚调了岗,一直没怎么在家吃饭。
“你爸具体在哪个部门?”
“省里,具体职务没怎么跟我说过。”
顾长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周清野注意到客厅电视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顾长峰和林素云的合影,背景像是某个会议现场。但他没有细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念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你跟我爸聊得还挺自然。”
“你爸挺好说话的。”
“我说了吧,他就是看着严肃。平时在家从来不跟我提工作上的事,就问问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她说着,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我姑姑他们大概十点半到。她要是说你车的事,你别搭腔。”
“她怎么知道我开什么车?”
“我妈昨天提了一句,说你开一辆旧车来的。我姑姑听见了,说‘现在年轻人哪有不讲究车的,开旧车多没面子’。我也没理她。”
周清野把茶杯放下:“车能开就行。”
“我知道,我说了不用管她,但还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
十点二十分,门铃响了。
顾红梅走在最前面,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头发烫了小卷。她进门先跟顾长峰和林素云拜了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周清野身上。
顾念站起来:“姑姑,这是沈岸。”
顾红梅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她的视线在他那件藏青色的夹克和手腕上的电子表上停留了两秒。
“来了就好,坐吧。”
她的丈夫李建国跟在后面,拎着两箱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李斌走在最后,穿着一件皮夹克,手里转着车钥匙。
顾红梅脱下大衣挂好,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问:“小周在哪上班?”
“省交通规划研究院。”
“研究院?做研究的?”
“主要是城市交通规划,有时候去现场做调研。”
“那工资应该挺稳定吧?”
“够用。”
顾红梅点点头,没往下接。
李斌坐到旁边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头也没抬地问:“研究院那边一个月到手多少?”
周清野说:“七八千,加上年底绩效,平均下来一万出头。”
“一万出头?”李斌放下手机,笑了一声,“那在省城有点紧吧。我前年刚进公司的时候,底薪就差不多这个数,后来升了经理才算宽裕点。”
顾红梅接话:“工作稳定是好事,但年轻人不能光图稳定。你表哥去年换了一辆新车,二十多万,全款。他公司给他配了车位,省了不少开销。”
周清野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长峰从厨房出来,把一盘红烧鱼放到桌上,头也没回地说:“人跟人比不了这些。清野刚工作没几年,工资都是慢慢涨的。”
顾红梅说:“我不是比,就是聊聊。年轻人总得有点规划,不能今天不想明天的事。”
顾念说:“姑姑,他有规划。我们商量过,两个人一起攒钱,先在省城付个首付。”
“一起攒?你们俩一个月加起来才多少钱?省城的房价,贷款三十年都还不完。”
顾长峰放下手里的盘子,声音不大,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孩子有自己的打算,你别上来就泼凉水。”
“我是替她操心。”
“操心也得有个度。”
顾红梅没再说话,端着茶杯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李斌在旁边岔开话题,问今年年夜饭在哪吃的,聊了几句春晚的节目。
十一点半,所有人在餐桌边坐下。
林素云把菜一道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顾长峰开了一瓶白酒,给李建国倒了一杯,问周清野喝不喝。周清野说开车来的,不喝了。
“那就喝茶,一样。”顾长峰给他换了热茶。
吃到一半,顾红梅又提起话题。
“小周,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
“父母退休了?”
“我妈退了,我爸还在上班。”
“你爸在哪个单位?”顾红梅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周清野说:“省里的机关。”
“哪个厅?还是什么局?”
“他具体的工作,没怎么跟我提过。”
顾红梅筷子停了一下,看着周清野,笑了笑:“你跟家里关系不太亲?连父亲在哪个单位都不知道?”
“他工作忙,回家不太谈这些。”
“工作忙也得顾家吧。你妈一个人带孩子,多累。”
“我妈退休前是老师,时间比较自由,家里的事她管得多。”
顾红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了什么,又说:“那你爸挺清闲的,家里什么都不管?”
周清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顾念在旁边接话:“姑姑,沈岸他爸确实忙,过年都不一定在家吃饭,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这不是好奇吗?你谈了三年,连人家父亲干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不能问问?”
李斌在旁边插嘴:“妈,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沈哥自己有工作就行了。”
“我就随口一问。”
李建国喝了两杯酒,话也开始多了。他端着杯子转向周清野:“小周,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先攒够首付,再考虑。”
“首付还差多少?”
“还在规划。”
李建国点点头:“年轻人有这个意识就行。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省城的房子不是那么好买的。我们家李斌三年前买的那套,当时首付还靠我们帮了一把。”
顾红梅在旁边加了一句:“那时候李斌工资比你高。”
李斌说:“妈,别提这个了,人家沈哥是技术岗,以后有发展空间。”
“技术岗也得看是什么技术。有些技术干一辈子也就那样。”
顾长峰放下筷子:“红梅,你今天话有点多。”
“我话多也是为了念念好。”顾红梅看着周清野,“小周,你别嫌姑姑说话直。我们念念从小生活条件好,没吃过苦。你要是真心跟她过日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得有个安稳的家,不能让她跟着你东拼西凑地过日子。”
周清野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尽我的能力。”
“光有能力不行,得落实到实处。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省城幼儿园一个月多少钱?以后有孩子了,奶粉、早教、上学,哪一样不用钱?”
林素云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顾红梅的胳膊:“吃饭呢,说这些早不早?”
“不早。念念二十五了,谈恋爱三年,该谈婚论嫁了。这些问题现在不问,等到什么时候问?”
顾念把筷子放下,声音压着:“姑姑,房子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你们怎么解决?靠你爸?你爸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顾长峰抬眼看了顾红梅一眼。
顾红梅没有往下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冷了一些。周清野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李斌把话题岔开,问周清野跑现场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周清野简单说了两次调研的经历,说有一次在县城路口蹲了一整天,数车流量,结果旁边卖煎饼的大爷以为他们是城管,盯着看了半天。
李斌笑了笑,说你们这个工作挺辛苦。
李建国又喝了两杯酒,脸红了一圈,往椅背上一靠,说:“小周,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收入,在省城成家确实吃力。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行业?”
“暂时没有。”
“我们公司有个部门最近在招人,做项目协调的,底薪比你高不少。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递个简历。”
顾红梅在旁边说:“你那个部门天天加班,小周不一定干得了。”
“年轻人怕什么加班?不加班哪来的钱?”
顾长峰说:“工作的事让人家自己考虑,你别替他做主。”
“我就是提个建议。”
李斌在一边接了句:“爸,沈哥干的是技术,去你那公司有点屈才了。”
“屈什么才?稳定能当饭吃?一个月七八千,在省城连房租都占一半。以后娶了念念,你让人家住哪儿?你让人家同事怎么看?”
李建国酒劲上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他说:“小周,我跟你说,男人不能让老婆跟着吃苦。你既然知道念念家条件好,就得对得起这份条件。你光会说‘尽力’,那算什么尽力?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周清野抬头看了李建国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说了句:“我会对念念好。”
“对她好有用吗?好能当饭吃?”
顾长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安静了。
“老李,你喝多了。”
李建国看了顾长峰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继续。
顾红梅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顾念坐在周清野旁边,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筷子。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别往心里去。”
周清野说:“没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顾念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没有绷着,没有局促,也没有生气。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把话都压下去了。
饭后,林素云端了水果上来,顾长峰重新泡了壶茶。
大家从饭桌移到客厅。顾红梅在沙发上坐下,又拿起刚才的话头,语气比饭桌上缓和了一些,但话里的意思没变。
“小周,你别怪姑姑话说得直。我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年轻人凭着一股冲动结婚,婚后才发现柴米油盐比什么都难。你跟念念要是真想走下去,就得把现实问题想清楚。房子、收入、以后孩子谁带,这些事一样都不能糊涂。”
周清野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茶杯放在膝盖上。他说:“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也会一步一步去解决。”
“怎么解决?”
“先存钱,再看政策。我们单位有公租房申请通道,价格比市场低,我跟念念商量过,可以先住公租房过渡,等存够了首付再买房。”
顾红梅皱了一下眉头:“公租房?那个能住多久?”
“五年一签,可以续。”
“五年之后呢?你孩子都大了,还住公租房?”
顾念接过话:“姑姑,公租房怎么就不能住了?正规申请、正规入住,比我们自己去租房稳定得多。”
“话是这么说,但你同事、你朋友,人家住什么房子?你住公租房,面子上过得去吗?”
“我不觉得住公租房丢人。”
顾红梅看了顾念一眼,没有反驳她,目光又转向周清野。
“小周,你家里对你跟念念的事是什么态度?你爸妈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我妈见过念念,挺喜欢的。我爸那边,我还没正式跟他提。”
“还没提?谈了三年了,你还没跟你爸说?”
“他工作忙,见面时间少。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顾红梅的脸色变了变,放下手里的橘子皮,拍了拍手。
“小周,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你连跟你爸说一声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你爸是不是不同意你们的事?”
“没有,他工作确实忙。”
“再忙也有个吃饭的时间吧?一个电话打不通,多打几个不行?”
顾念在旁边说:“姑姑,沈岸不是不说,是想找个正式的机会当面说。”
“当面说?三年都没当面说成,还得等多久?等你们先领了证再通知他?”
顾长峰打断了她的话:“红梅,你少说两句。”
“哥,我不是挑事。我是觉得他家里这个态度不对。你想想,念念是你唯一的女儿,你跟素云什么都替她着想。可他家呢?谈了三年,他爸连我们念念的存在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周清野放下茶杯:“顾叔叔、阿姨,念念的事我爸知道,我提过。只是没有正式坐下来谈过。这确实是我不够主动,我会找时间跟我爸把话说清楚。”
顾红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能说清楚什么呀?你连你爸在哪个部门都说不清楚。”
周清野没有说话。
顾红梅继续说:“小周,你也别怪我多想。你一个年轻人,工作一般、收入一般、家里情况也说不清楚,偏偏找上了我们家念念。她的情况你可能也明白,条件摆在这里。你要是真心实意的,我们欢迎。可你要是另有所图,那趁早说明白,大家都不耽误。”
这话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顾念站起来:“姑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把话说明白。”
“沈岸从来没问过我家的事。”
“他不问,难道他就不知道?”
“他知道什么?他连我爸——”
顾念话说到一半,被顾长峰抬手止住了。
顾长峰看着顾红梅,语气很平,但声音沉得压人:“红梅,你今天说了不少了。”
顾红梅被他的目光压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接话。
客厅安静了几秒。林素云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察觉到气氛不对,把果盘放下,轻轻拉了拉顾红梅的袖子:“吃块苹果,别光说话。”
顾红梅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没再开口。
李建国靠在沙发上,酒劲消退了些,神色也有些不自然。李斌低头翻手机,头也没抬。
周清野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微微出了汗。
他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解释。他想说父亲确实在省里工作,只是具体职务不便在这里谈;想说父亲不是不知道念念,只是过去半年一直在外省挂职,到现在还没正式见过面;想说他对念念的心意跟她家里的条件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不管怎么开口,在这个场合说出来,都像是在辩解。
顾念在旁边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心比他的凉,指尖按在他的脉搏上。
“你别听我姑姑的,”她低声说,“她说的话不算数。”
周清野点了下头,没有抽回手。
林素云岔开话题,问周清野下午要不要带念念出去走走,说今天天气不错,公园人也不多。周清野说好,正准备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清野,我下午到南云市。你在哪?方便的话见一面。”
周清野看完,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顾念在旁边问:“谁啊?”
“我爸。他说下午路过南云,问我在哪。”
“那你告诉他你在我们家吗?”
“还没回。”
顾念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再多问。
顾红梅在对面沙发上坐着,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周清野。她看见他低头看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整个过程没什么特别,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周,有事?”
“没什么,家里发的消息。”
“你爸?”
“嗯。”
“他知道你今天来我们家吗?”
“还没正式说。”
顾红梅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这都快下午了,还没说?小周,你是真不打算让你爸知道你在哪儿?”
周清野没有解释。
顾长峰站起来,把茶杯收进厨房,洗了手出来,拍了拍周清野的肩膀:“你下午有事就去忙,念念在家就行。晚上要是方便,再过来吃顿饭。”
周清野说:“顾叔叔,我下午没什么事。”
“那就在家坐坐,晚上让你阿姨包饺子。”
周清野点了下头。
林素云把客厅里的果盘重新摆好,又给每个人添了热茶。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渐渐转为午后柔和的灰白,客厅里的热闹慢慢降下来。李斌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李建国歪着头眯了一会儿。
顾红梅安静了片刻,又开口了。她的语气比之前平了一些,但话里的意思没变。
“小周,我刚才那些话,你仔细想想。我没有什么恶意,就是过来人看得多一点。你跟念念要是真心想在一起,那些现实的问题避不开。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可以跟你家里商量商量,让他们帮你出出主意。”
周清野说:“好,我会考虑。”
“光考虑不行,得行动。你爸那边,早点说清楚,不要拖着。你拖一天,念念就多等一天。她等得起,她爸妈未必等得起。”
顾长峰从厨房那边传来一句话:“红梅,行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顾红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客厅安静下来。
顾念靠在周清野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你别管我姑姑说什么。你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我不需要你拿什么来证明。”
周清野转头看她,点了下头,没有多解释。
他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等了两三秒,才从口袋里掏出来。还是父亲的消息。
“我在南云市有个会,刚刚结束。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我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周清野看着屏幕,停留了几秒。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在朋友家,地址我发给你。”
他发完地址,把手机放回口袋。
顾念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目光里带着一点疑问。
“你爸要过来?”
“他说刚好在附近。”
“他知道你在我家?”
“我刚告诉他的。”
顾念眨了一下眼:“那他不是要过来?”
“不一定,只是说路过。”
“那你爸来的时候,我要不要打招呼?”
“他应该不会上来。”
顾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顾红梅一直在旁边注意着他们。她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但从周清野掏手机、回消息的动作里,她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也没再问,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新闻重播。李斌翻手机翻得眼睛发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妈,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顾红梅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早。”
“下午约了朋友。”
“那你先回。”
李斌没再催,重新坐下来。
林素云从厨房端了一盘瓜子出来,放在茶几上,招呼大家吃点。顾长峰把客厅的灯打开,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下午四点多,李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催顾红梅走。顾红梅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跟林素云道别。
“我们先走了,晚上还有一家要走。”
“行,路上慢点。”
顾红梅走到门口换鞋,又回头看了周清野一眼。
“小周,我说的那些话你好好想想。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念念。”
周清野说:“好,谢谢姑姑。”
顾红梅没有再说,带着李建国和李斌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的空气松了下来。
顾念吐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终于走了。”
林素云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别这么说。”
“姑姑今天说了多少句了?从进门说到出门,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顾长峰在旁边坐下来,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周清野。
“清野,你姑姑就那个脾气,说话不过脑子。她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跟素云不看重那些。”
周清野说:“顾叔叔,我明白。长辈关心念念,我理解。”
“理解归理解,她今天确实说得多了。你一个年轻人第一次上门,就听那些,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顾念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说没事,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姑姑说话太直接了。”
周清野说:“我没有不舒服。她说的是现实问题,我确实还没买房,收入也不算高。这些我自己都清楚。”
顾长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清楚就行。但你要知道,两个人过日子,不是靠一开始有什么,是靠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你跟念念都是认真工作的人,以后日子不会差。”
周清野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林素云把厨房收拾好,出来问周清野晚上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周清野说都行,林素云便去厨房和面了。
顾念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周清野:“你爸还过来吗?”
“他说在附近,不一定。”
“要是过来,让他上来坐坐呗。”
周清野想了一下:“再看吧,他可能赶时间。”
顾念没有强求。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家属院里的路灯亮了。厨房里传来林素云擀面皮的声音,顾长峰坐在餐桌旁剥蒜。
周清野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照片上。那张照片他上午就注意到了,是顾长峰在某个会议上的合影,旁边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背影有些眼熟,但他没有细看。
顾念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怎么了?”
“没什么。”
“你要是累了,去我房间躺一会儿。”
“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好。”
周清野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透出来的暖光,听着林素云和顾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觉得这个家的气氛确实让他放松。他唯一不太确定的是,父亲那条消息发完之后,会不会真的过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分。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周清野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点,但没有动。
顾长峰放下手里的蒜,站起来往门口走,嘴上说着:“谁啊?这个点。”
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男人脸上的表情在门打开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顾长峰的肩头,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周清野。
顾长峰也愣了一下:“赵书记?”
被称作赵书记的男人没有立刻回话。他的视线落在周清野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不解。
“清野?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