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机关大院扫了20年的地,我刚拟任省委常委,中组部谈话时突然发问:那个扫地的,是不是当年代号“枭鹰”的红色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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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中组部谈话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茶水翻滚的声音。

陈部长把档案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建国同志,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吗?”

我知道,这一关躲不过。

二十年来,机关大院的议论从没停过——

堂堂正厅级干部,妻子却在院里扫地。

我早就准备好解释:身体不好、学历不高、自愿清闲。

可话还没出口——

陈部长突然抬头,目光如刀。

“别说那些。”

“我只问一句。”

“那个在大院扫了二十年地的李秀英,是不是当年代号‘枭鹰’的红色特工?”

我手里的茶杯,瞬间一颤。

01

“李部长,您说谁是枭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李副部长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指尖捏着照片的边缘,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画面是黑白的,带着明显的颗粒感,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照片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八十年代的灰色工装,齐耳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

周卫国看着照片,心里咯噔一下,他认识这个女人,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地认。

“卫国同志,这张照片拍于一九八三年,在边境线上。”,李副部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严肃,“照片上的这个人,当时单枪匹马从境外带回了一份绝密情报,凭一己之力救了整个边防连队的战友。”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继续说道:“组织上给她的代号,就是枭鹰。”

“我们最近在整理尘封的历史档案,翻到这份资料时,发现这位同志的踪迹,在你任职的省份突然消失了。”,李副部长的目光始终落在周卫国身上,“直到这次对你进行任前考察,我们才在附属的材料里,看到了一张和照片眉眼相似的证件照。”

周卫国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乱成了一团麻。

二十五年前,他还在市委当秘书,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带着个六岁的儿子周阳,日子过得一团糟,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林桂兰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她是周卫国远房的表婶介绍来的,说她是乡下出来的,没什么文化,但是能吃苦,心眼实,愿意留下来照顾他们爷俩的饮食起居。

周卫国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桂兰的场景,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那天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他下班推开家门,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正拿着一把竹扫帚,一下一下清理着地上的落叶。

她的动作很利索,不慌不忙,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你是……”,周卫国站在门口,迟疑着开口问。

女人转过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只是眼神格外亮,像夜空里的星星,她说:“我叫林桂兰,表婶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笑容,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卫国当时看着这个眼神清亮的女人,心里莫名就觉得踏实,觉得这个女人靠得住。

后来,林桂兰就留了下来,一心一意照顾他和儿子周阳的生活,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三年后,他们顺理成章地领了结婚证,成了正式的夫妻。

一晃二十五年过去了。

整整二十五年,林桂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然后就拎着工具去省委大院扫地,风雨无阻。

他从普通秘书一步步升迁,她在大院里扫地;他调任不同的岗位,她就跟着换个大院继续扫地;他熬成了正厅级干部,手握重权,她却还是那个一个月拿三千多块钱的保洁员,每天弯腰低头,和尘土落叶打交道。

大院里的人,背地里都笑话他,明里暗里的闲话,听了一箩筐。

“周主任,你老婆那工作,太辛苦了,要不托人换个轻松点的,好歹也是厅级干部的家属。”,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老周啊,你老婆天天在大院里扫地,你进进出出的,就不觉得尴尬吗?”,也有人直来直去,戳他的痛处。

“卫国,桂兰这事儿,说真的,对你的影响不太好,底下的群众,都有不少意见。”,连身边的同事,都私下里劝他。

周卫国嘴上总是笑着说:“劳动不分高低贵贱,凭本事吃饭,不丢人。”,可心里却像扎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他不是没跟林桂兰商量过,让她别干这份活了,在家歇着,享享清福,家里又不是缺那点钱。

可林桂兰每次都是同一句话,语气淡淡的,却很坚定:“闲着也是闲着,扫地心里踏实。”

周卫国一直以为,她是真的没文化,没什么本事,除了扫地,干不了别的工作。

可此刻,李副部长坐在他对面,又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文件的封皮上,印着醒目的保密标识。

这是一份保密等级极高的履历表,纸张都带着岁月的微黄。

姓名那一栏,写着林桂兰。

02

代号那一栏,是枭鹰。

入伍时间:一九七八年。

执行任务次数:二十七次。

立功情况: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四次,三等功两次。

周卫国一字一句地看完,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抬起头时,发现李副部长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周卫国同志,你老实告诉我。”,李副部长的声音格外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二十五年,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周卫国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李副部长。

从京城返程的高铁上,周卫国坐立难安,连窗外的风景都无心看一眼。

李副部长最后的交代,还在他的耳边反复回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枭鹰同志的情况,属于国家绝密,当年她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出一线,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组织上特意将她的档案封存,抹去了她的相关痕迹。”

“这次如果不是你拟任副部级,档案的解密流程,根本不会启动。”,李副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回去以后,一切照旧,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多问,该你知道的,组织上自然会告诉你。”

一切照旧。

可周卫国怎么可能做到一切照旧?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就会出现在眼前,照片里那个眼神凌厉、一身正气的年轻女特工,和家里那个每天弯着腰拖地、说话轻声细语的老伴,两个身影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重叠,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二十五年里,每天围着灶台和扫帚转的女人,曾经竟有过单枪匹马闯边境、智取绝密情报的传奇经历。

高铁到站时,是下午四点,周卫国鬼使神差地没有回家,而是驱车直接去了省委大院,他的心里,藏着太多的疑惑,想要找个答案。

林桂兰的工作范围,是大院老办公楼前的广场,还有周边的几条主干道,这是她干了多年的区域,闭着眼睛都能扫得干干净净。

周卫国把车停在大院角落的树荫下,隔着车窗,远远地往外看。

深秋的风,吹落了满树的梧桐叶,铺了一地金黄,林桂兰就站在那片金黄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布帽,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挥动着扫帚。

她的动作,还是和二十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不急不缓,却干净利落,每一下都扫得很认真,连一片落叶都不肯放过。

偶尔有大院里的干部路过,会停下脚步,笑着跟她打招呼:“桂兰大姐,辛苦了,歇会儿吧。”

林桂兰就直起腰,擦一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摆着手说:“不辛苦,不辛苦,马上就扫完了。”

那个笑容,木讷又带着几分怯懦,是周卫国看了二十五年的笑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现在再看,周卫国却觉得,那副憨厚怯懦的模样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只是他从未发现。

“哟,这不是周大主任吗?怎么躲在车里发呆呢?”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周卫国猛地回过神,转头一看,是省委副书记王建军,正站在车窗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建军和周卫国平时的关系还算凑合,可在这次拟任省委常委的事情上,他却在常委会上投了反对票,理由之一,就是周卫国的 “家属情况不清不楚,影响干部形象”

“建国,怎么在这儿待着?”,王建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半倚在车边,眼睛却往车窗外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林桂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是在看老婆扫地呢?”

周卫国干笑两声,掩饰着心里的不自在,说:“没什么,路过这边,顺便歇会儿。”

“你啊,就是太固执。”,王建军摇了摇头,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不是我说你,让弟妹换个工作怎么了?又不是缺那点钱,省得大院里的人说三道四,堂堂发改委主任的老婆扫大街,传出去多难听,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03

周卫国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火气,攥紧了拳头,强压着才没发作,他冷冷地说:“建军书记,我觉得没什么,劳动无贵贱,凭自己的双手干活,不丢人。”

“行行行,你觉悟高,我说不过你。”,王建军摆了摆手,拍了拍车顶,话锋一转,又装作热情的样子,“对了,组织部那边的考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你这次能上常委,我可是出了不少力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都是我帮你挡回去的。”

周卫国心里冷笑一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建军投反对票的事情,整个省委都知道,现在却在这里邀功,实在可笑。

可面上,他还是得客套几句,说:“多谢建军书记关心,麻烦你了。”

王建军又说了几句闲话,才慢悠悠地离开,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林桂兰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王建军走后,周卫国继续坐在车里,目光依旧落在林桂兰身上,看着她扫完最后一片区域,把扫帚和簸箕仔细收好,放进工具间,然后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很慢,背因为常年弯腰干活,已经有点驼了,头发里也藏了不少白发,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扔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周卫国现在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背影里,藏着二十九年的刀光剑影,藏着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过往。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红烧鱼,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周阳最爱吃的紫菜蛋花汤,都是周卫国和儿子爱吃的菜。

林桂兰还在厨房里刷锅洗碗,水流哗哗地响,她的背影,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个为了家庭操劳的普通女人。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公司有事吗?”,周阳坐在餐桌边玩手机,头都没抬,随口问道。

“嗯,单位有点事,忙了一阵。”,周卫国换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厨房里的林桂兰身上。

林桂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卫国,回来了就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周卫国盛了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还是那副不多言不多语的样子,温柔又体贴。

周卫国接过饭碗,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林桂兰的手上。

二十五年了,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的手。

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皮肤粗糙,虎口处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弯弯曲曲的,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旧伤,藏在老茧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秀英,不对,桂兰。”,周卫国放下筷子,喉咙突然发紧,声音也变得沙哑,“你的手……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林桂兰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双手缩回袖子里,遮得严严实实,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干活不小心弄的,早就好了,不碍事。”

周卫国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端倪。

可她的眼神,依旧浑浊又平静,像两口沉寂的枯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

“桂兰,”,周卫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

林桂兰正给周阳夹鱼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一块鱼肉从筷子上滑落,掉在碗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餐桌上的平静。

“瞒什么?”,她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木讷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就是个扫地的,能有什么事情瞒你?你想多了。”

周卫国看着她,沉默了。

他懂组织纪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是铁律。

可李副部长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二十五年的夫妻,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他竟然连自己的枕边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

04

接下来的日子,周卫国过得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脑子里总是反复想着林桂兰的事情,想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想着那份绝密的履历表。

考察期眼看就要结束了,省委大院里的风声,却越来越紧,关于周卫国的闲话,也越来越多。

王建军像是抓住了周卫国的把柄,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暗示,周卫国的 “家属问题存疑”,不是个可靠的人选。

甚至有人在常委会上公开提起,说周卫国的老婆在大院里扫地,不仅影响干部的形象,还让人怀疑周卫国的治家能力。

“周卫国同志的家属,政审材料太不完整了,连个详细的出身都查不清楚,这怎么能行?”

“一个扫大街的保洁员,来历不明,档案一片空白,这样的家庭情况,怎么能让人放心?”

“周卫国同志要是进了常委班子,他家属这个情况,群众能服气吗?会不会影响班子的公信力?”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周卫国的心上,他气得肝疼,却又无可奈何。

林桂兰的档案是国家绝密,他连替她辩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些质疑和非议。

那天下午,周卫国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儿子周阳带着怒气的喊声,听得他心里一沉。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妈,你们不能随便找她的麻烦!”

是周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愤怒。

周卫国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快步推开门出去,只见走廊里站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周阳挡在他们面前,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护在前面。

“请问,林桂兰同志是在这里住吗?我们有事情找她核实。”,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很客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周卫国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林桂兰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她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的工装,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显然是刚从大院里扫完地回来,身上还沾着几片梧桐叶。

看到眼前的场景,林桂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地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就是林桂兰。”,她把扫帚轻轻靠在墙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传遍了整个走廊,“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领头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递到林桂兰面前,说:“中组部老干部局的,有些关于历史的事情,需要跟您核实一下,麻烦您配合。”

周阳愣住了,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周卫国,问:“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找我妈干什么?”

周卫国走过去,拍了拍周阳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就是组织上有点事情找你妈了解情况,你先回屋里待着,别在这儿添乱。”

周阳一脸不情愿,却还是听话地走了,临进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周卫国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三个男人把林桂兰围在中间,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一只兔子,跳个不停,他想上前听听他们说什么,却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站着。

“林桂兰同志,”,领头的男人压低了声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到林桂兰面前,“这里有一份材料,需要您签字确认一下。”

林桂兰接过材料,快速地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如水,仿佛那份材料上的内容,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水笔,笔杆都磨得发亮了,是她平时干活时,用来记事情的笔,然后在材料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林桂兰。

她的字迹,刚劲有力,和她平时木讷的模样,判若两人。

签完字,她把材料和笔一起递回去,语气依旧平静:“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做饭了。”

“没有了,打扰您了,林桂兰同志。”,领头的男人接过材料,微微颔首,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几分。

05

三个男人转身离开,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周卫国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敬佩,有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周卫国心里越发疑惑。

林桂兰重新拿起墙边的扫帚,一言不发地往家的方向走,路过周卫国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点菜回去。”,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卫国,语气平淡地问,和往常一样。

周卫国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在他看来惊心动魄,可在林桂兰眼里,却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他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他实在想知道,林桂兰签的那份材料,到底是什么内容?那些人,到底找她核实了什么事情?

晚上,等周阳睡熟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的灯光,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周卫国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卧室里,看着正在叠衣服的林桂兰。

“桂兰,”,周卫国坐在床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急切,“今天来的那些人,是中组部的,他们找你,到底干什么?签的那份材料,是什么?”

林桂兰手里叠衣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有条不紊地叠着周卫国的衬衫,她说:“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些以前的老事情,签了个确认单而已。”

“以前的什么老事情?”,周卫国追问,不肯放弃,“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是你丈夫,难道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林桂兰沉默了几秒,把叠好的衬衫整整齐齐地放进衣柜里,然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周卫国,眼神里带着一丝周卫国从未见过的复杂。

“建国,有些事情,你不该问。”,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周卫国的心上,“问了,对你不好,对这个家,也不好。”

周卫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桂兰。

二十五年了,林桂兰对他说话,从来都是温和的,顺从的,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更别说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可此刻,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威严,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宝刀,虽未出鞘,却让人不敢逼视。

“桂兰,”,周卫国咬了咬牙,心里的委屈和不解一起涌了上来,“我是你丈夫,我们在一起二十五年了,同甘共苦,朝夕相处,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分担,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着。”

“正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正因为我们有这个家,有阳阳。”,林桂兰走到床边,坐下来,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眼角的皱纹,“所以,我不能说,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月光温柔,洒在她苍老的面容上,那一刻,周卫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弯腰驼背的女人,和李副部长给他看的那张照片里,那个眼神凌厉的年轻女特工,两个身影,在月光下慢慢重叠,最终合二为一。

原来,那个传奇的红色特工,一直就藏在他的身边,藏在这具被岁月磨蚀的佝偻身体里,藏了二十五年。

周卫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桂兰的手,她的手,粗糙,温热,虎口处的那道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硌在他的掌心,也硌在他的心上。

“桂兰,”,周卫国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微微泛红,“这些年,你辛苦了。”

林桂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藏着无尽的疲惫,藏着无数的秘密,飘在寂静的夜里,消散在月光中。

周卫国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林桂兰有她的苦衷,有她的坚持。

但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会嫌弃她是个扫地的保洁员了,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而觉得难堪了。

他的老伴,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一个英雄,一个藏在平凡岁月里的无名英雄。

06

省委常委会的召开时间,定在了下周三,距离召开,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这几天,省委大院里的风声,越来越紧,关于周卫国的议论,也达到了顶峰,王建军更是变本加厉,到处放话,说周卫国的老婆 “来路不明”,政审肯定过不了关,让这样的人进常委班子,就是给省委班子添乱,存在极大的安全风险。

“周卫国同志的家属问题,组织上必须给全省的干部群众一个明确的说法,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一个扫了二十五年地的保洁员,连个正经的档案都没有,来历不明,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常委夫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卫国同志的家庭背景,连最基本的安全审查都过不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

这些话,明里暗里地在大院里流传,传到周卫国的耳朵里,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却无处发泄,只能默默忍受。

周二下午,周卫国正在办公室里看常委会的相关材料,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周卫国拿起电话,说:“你好,我是周卫国。”

“周主任,您好,我是老干部局的小孙,有件事,特意通知您一声。”,电话那头,小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明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中组部会派专人过来旁听,全程参与。”

小孙顿了顿,又说了一个让周卫国无比震惊的消息:“还有,您的家属林桂兰同志的政审材料,已经全部补齐了,档案手续,都办好了。”

周卫国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电话贴在耳边,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说:“补齐了?怎么会突然补齐了?是谁帮忙补齐的?”

“这个…… 周主任,恕我不便多说,您到时候就知道了。”,小孙的语气很委婉,却不肯透露半个字,“您放心,材料都是齐全的,符合所有的审查要求。”

挂了电话,周卫国坐在办公桌前,心里依旧不踏实,满是疑惑。

林桂兰的档案,是国家绝密,封存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说补齐就补齐了?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帮忙?难道是李副部长那边,特意打了招呼,帮着办的?

他想给李副部长打个电话,问个清楚,可翻出电话簿,却又犹豫了,他知道,组织上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既然小孙说到时候就知道了,那他就只能耐心等待。

晚上回到家,周卫国破天荒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又拿了两个酒杯,给林桂兰倒了满满一杯。

林桂兰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客厅里的动静,走出来一看,看到桌上的白酒和酒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今天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桂兰,坐。”,周卫国拉着林桂兰坐在餐桌前,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明天上午,省委开常委会,主要是讨论我拟任常委的事情,会上,可能会谈到你的事情,谈到你的政审。”

林桂兰看着面前的酒杯,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卫国,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建国,明天你自己去开会就行,不用管我,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会有事的。”

“可是……”,周卫国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林桂兰打断了。

“放心。”,林桂兰抬起头,看着周卫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周卫国二十五年里,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笑容,没有了平时的木讷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和坚定,像雨后的阳光,洒在周卫国的心上。

就是这个笑容,让周卫国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突然觉得,不管明天会上发生什么,林桂兰都会有办法解决,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说:“好,我信你。”

07

林桂兰也端起酒杯,和周卫国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白酒,眉眼间,竟有一丝说不出的英气。

周三上午,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异常凝重,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省委的各位领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建军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手里翻着一份厚厚的材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算计,显然是准备好发难了。

周卫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平静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不安。

“卫国同志。”,省委书记敲了敲桌子,打破了会议室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周卫国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严肃,“今天的常委会,有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关于你的任前公示和拟任省委常委的讨论,最近,有不少同志提出,你的家属林桂兰同志的情况,需要进一步说明,也需要你给组织上一个明确的解释。”

周卫国心里一紧,刚要开口说话,会议室的实木大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发出 “吱呀” 一声响,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灰色的布帽,手里还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正是林桂兰。

全场瞬间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皱着眉头,语气严厉地呵斥道:“这是干什么?省委常委会,是你一个闲杂人员能随便进的吗?保安呢?赶紧把人赶出去!”

林桂兰没有理会王建军的呵斥,也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停下脚步,然后从手里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印章。

她把信封轻轻放在省委书记的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她说:“这是我的档案材料,组织上要审查,要了解情况,我自己送来了,省得大家为难。”

省委书记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拿起面前的牛皮纸信封,缓缓打开,抽出里面的材料,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骤变,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敬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林桂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一字一句地问:“您…… 您就是枭鹰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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