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朝鲜战场上,美军上将范佛里特的独子失踪,怒火中烧的他打出190万发炮弹泄愤,时隔一年才从志愿军处得知儿子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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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洪学智:《洪学智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版;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所:《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沃尔特·G·赫姆斯:《朝鲜战争中的美国陆军:停战谈判的帐篷和战斗前线》,美国政府印刷局,1966年版;百度百科词条·詹姆斯·奥尔沃德·范佛里特;百度百科词条·范弗里特弹药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官方网站·抗美援朝专题;《陆军第一一九师战史》相关档案记录;《韩国中央日报》相关报道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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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4月5日清晨,朝鲜半岛。

汉城,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一份电报被轻轻放在了桌上。

送报的参谋退出房间时,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

那种走路的方式,是所有军队里下属面对上司坏消息时都会本能选择的——尽量不出声响,尽量快点消失。

电报内容不长。美军第五航空队第3轰炸机联队第13轰炸中队,番号为"针尾鸭26"的一架B-26轰炸机,于前日凌晨执行夜间低空轰炸任务后,在与基地进行最后一次通联后彻底失联。

按照最大续航油量计算,那架飞机在失联后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便已油料耗尽。搜救小组出动,无果。

坐在这份电报对面的,是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陆军四星上将詹姆斯·奥尔沃德·范佛里特。

那架失联飞机上,坐着的,是他的独生子。

就在16天前,那个年轻人还专程带着机组的战友们,飞到司令部里给父亲庆祝60岁生日。

儿子把手搭在老父亲肩头,拍下了一张合影。那张照片就压在范佛里特办公桌角的玻璃板下面,墨迹还是新的,相片的边角都还没有卷起来。

从那一天起,这个做了一辈子军人的父亲,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来的答案,整整用了一年多……



[一]【新泽西来的荷兰后裔,"将军班"里的蹉跎岁月】

要搞清楚范佛里特这个人,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892年。

那一年3月19日,詹姆斯·奥尔沃德·范佛里特出生在新泽西州科伊特斯维尔。

家里的祖上是荷兰移民,在美国落地生根,是那种在美国各地都不难找到的普通移民家庭。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显要的关系。

1915年,范佛里特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晋升为陆军步兵少尉。

他这一届,是军事史上后来大名鼎鼎的"将星届"——全班164名毕业生里,有59人最终晋升为将军。

其中两位五星上将,一位叫艾森豪威尔,后来当了美国总统;另一位叫布雷德利,二战里打得出神入化。

这个班被称为"将军班",就连没入这批顶尖队伍的,后来也大多混得不差。

范佛里特在西点的时候,是橄榄球队的主力后卫,敢打敢冲,下手很狠。

熟悉他的人都说,这家伙上了战场跟打球一个劲头——就认一件事:用最大的力气把对面压下去。

毕业后,他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然后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诺曼底登陆那天,范佛里特在雷蒙德·巴顿的第4师担任第8步兵团团长,率部首先攻上犹他滩头,当天就荣获3枚铜十字英勇勋章,后来还得了一枚英国勋章。打仗这件事,范佛里特真不含糊。

但偏偏在晋升这件事上,他命运多舛,憋屈到了极点。

事情的根源出在一场乌龙上。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对范佛里特一直有印象,可惜那个印象是错的——他把范佛里特的名字跟另一位同名军官搞混了,那位军官是个以酗酒著称的家伙。

于是范佛里特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马歇尔在国内就是不给他升职。

布雷德利发现这件事后,专程找到麦克奈尔当面说清楚,后者大吃一惊,立刻承认了错误。

马歇尔也确认了误判,事情很快纠正了过来——不到100天,范佛里特从团长火箭式晋升到了第3军军长。

但那几年白白蹉跎的时光,已经换不回来了。同届的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早已光芒万丈,范佛里特还在原地踏步。这段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1947年,范佛里特任美国第一集团军副司令;同年又出任美国驻欧洲司令部副总司令;1948年,他被派往希腊,担任联合军事先头增援集团军司令,在镇压反政府武装行动中发挥重要作用,被当时的军事界称为"山地作战专家"。

这一系列经历,把一个擅长正面硬碰的老将军,磨成了一个熟悉山地、熟悉游击对抗的复合型军事指挥官。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

1951年4月,范佛里特接替李奇微,出任美军驻朝鲜第八集团军司令。

这一年,他已经年近六旬,这是他知道的、最后一次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踌躇满志,亲笔在报纸上发文,"欢迎志愿军进攻"。

但他对面站着的,不是可以用火力轻易压垮的军队。

[二]【"范佛里特弹药量",这四个字值多少炮弹】

范佛里特上任头一仗,就碰上了志愿军第五次战役。

他把前任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和"火海战术"发扬到了新的高度。

范佛里特这个人骨子里信奉一件事:只要把炮弹打够,敌人就守不住。

他对参谋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要留下无数个炮兵的弹坑,以能让人连着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里。"

这句话不是比喻,是他真实的作战理念。

1951年8月,夏季攻势期间,美军对朝鲜中部983高地发起进攻。

范佛里特明确宣布这场战役"弹药没有限制",美第2步兵师集中了大量火炮,在9天里向这个高地倾泻了整整36万发炮弹,平均每门炮一天要打300多发。

这个数字,是美军正常战役弹药使用上限的整整五倍以上。

战地记者们见状,给他这套打法起了个名字——"范佛里特弹药量"。

这四个字,后来成为整个朝鲜战争里流传最广、争议最大的军事术语之一。

它的意思就一个:不计成本,以超常规的弹药消耗实施密集轰炸和炮击,把对方的阵地炸平,炸到守不住为止。

美军内部,有人对他赞不绝口,觉得他是在用"钢铁代替生命",把美国士兵的伤亡压到最低;但也有国会议员专门提出要调查他,理由是用了太多弹药,"完全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还把他召到国会接受质询。

"范佛里特弹药量"第一次出现在美国报纸头版,成了全国关注的词条。

范佛里特没有认错。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打。

1952年10月,他的目光落在了朝鲜五圣山南麓的两个小山头上,代号597.9高地和537.7高地,总面积加起来不过3.7平方公里,守卫这两个阵地的,是志愿军第15军45师的两个连。

范佛里特在战前开了新闻发布会,把这场仗定名为"摊牌行动",自信地宣布这将是继1951年秋季攻势以来最大的一次攻势,是"扭转当前战局"的关键一击。

他的上司,"联合国军"总司令马克·克拉克,批准了这个方案,认为只需要两个营、五天时间、200人以内的伤亡,就可以拿下这两个高地。

战役从1952年10月14日凌晨3时30分打响。

43天后,这场仗结束了。

43天里,美军动用了320多门火炮和近200辆坦克,出动飞机3000余架次,向这两个小山头倾泻了190余万发炮弹、5000余枚炸弹,火力密度远超二战最高水平,将上甘岭主峰标高削低了整整2米。

就这样,双方反复争夺阵地59次,志愿军打退"联合国军"冲锋900余次。

最后的结果是:美军伤亡超过2.5万人,原计划5天结束的"摊牌行动"整整打了43天,两个阵地,一个都没拿到。

那190万发炮弹,让"范佛里特弹药量"这四个字在军事史上彻底定格——但定格的方式,跟范佛里特想象的完全相反。

"联合国军"总司令马克·克拉克后来在回忆录里承认,这场行动"得不偿失"。

范佛里特公开承认:"10月14日的金化攻势,损伤了美国对外的威望。"

在他余生的很多年里,他一直对当初把这场仗命名为"摊牌"、并在新闻界大肆吹擂的做法感到悔恨。

这是范佛里特在朝鲜战场上最广为人知的一笔账。

但在这段历史里,还有另一笔账——一笔更私人、也更沉重的账,从1952年4月那个夜晚开始,一直压在这个老父亲心头,整整超过了一年。



[三]【父亲把儿子送上了战场】

范佛里特的独子,全名詹姆斯·范佛里特二世,朋友们叫他"小范佛里特"。

关于小范佛里特的成长,有一个细节值得关注:他读军校成绩平平,按照正常的入学标准,未必能进得了美国空军的门。

靠着父亲的关系,他得以免试入学,被选入空军飞行员培训体系,驾驶轰炸机。

他1950年才刚刚毕业,战斗飞行时间只有几十个小时,属于彻头彻尾的新手。

但他不甘心一直顶着"靠父亲"的帽子。他想用战场上的战绩证明自己。

这种愿望,范佛里特看在眼里。

朝鲜战争爆发后,小范佛里特跟着父亲来到朝鲜战场,加入了美军远东空军第3轰炸机联队第13轰炸中队。

这个联队是美军在朝鲜唯二的轰炸机部队之一,另一支是飞B-29的第19轰炸机联队。

小范佛里特飞的是B-26,这种飞机机动灵活,既不像B-29那么庞大笨重,也不像战斗机那么难以驾驭,按理说是相对好控制的机型。

他执行过几次任务,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加上父亲是第八集团军司令的背景,他的事迹被媒体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

有一回他坐直升机执行任务时,飞机迫降坠入汉江,他是游泳好手,把飞行员从机舱里拽出来,两个人一起获救——这件事在媒体上被吹成了英雄故事。

英雄光环一套上,小范佛里特对飞行任务愈发跃跃欲试,开始主动申请执行更有难度的夜间轰炸任务。

1952年3月18日,是范佛里特60岁的生日。

小范佛里特特意申请了假期,带着机组的战友们,专程飞到汉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给父亲庆生。

那天司令部里热热闹闹的,年轻的战友们唱着歌,端上蛋糕,父子俩合影留念,儿子把手搭在父亲的肩头,笑得灿烂。

谁也没有想到,那是父子俩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16天后,1952年4月4日,是农历三月初十,那天夜里有月亮,快满未满,朝鲜群山之上,月光把夜空映成灰蓝色。

小范佛里特驾驶他的B-26,从群山基地起飞,执行夜间轰炸任务,目标是朝鲜境内的一处铁路运输节点。

他没有回来。

4月5日清晨,那份电报送进了范佛里特的办公室。

美军随即展开大规模搜救,但搜救队出动之后,始终没有任何收获——没有飞机残骸,没有幸存迹象,没有任何线索。

美军的档案上,将小范佛里特的状态标注为:MIA——Missing in Action,战斗中失踪。

范佛里特公开场合没有表现出太多失态。

据韩国《中央日报》当时的记者报道,在儿子失踪后不久,范佛里特出席了美第二军团创建仪式,全程表情平静。

但记者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仪式结束后,他轻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半句话——"昨天,我儿子离开群山飞行基地前往朝鲜进行炮击……听说现在失踪了……"

他没有说完。话说到一半,眼角有泪水溢出来。

随后,范佛里特夫人多次以看望丈夫的名义来到朝鲜战场,真实目的只有一个——找儿子,哪怕找到一块遗骸也好。但每一次,她都空手而归。

范佛里特把心里的那根刺,压了下去,继续履职,继续打仗。

1952年10月,他策动了那场后来以"摊牌行动"命名的上甘岭攻势,动用了190万发炮弹。

那190万发炮弹里,有多少是因为上甘岭的战略价值,又有多少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积压在胸口的东西,旁人无从知晓。

而此时,在朝鲜战场的另一侧,有一份档案,安静地记录着那个4月之夜真正发生了什么。

范佛里特不知道那份档案的存在。

他寻找儿子下落的希望,就这样在茫茫战火里悬着,一悬,悬了整整超过一年。

[四]【谈判桌旁,那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1953年春末,朝鲜,板门店。

停战谈判已经断断续续打了将近两年。

从1951年7月10日中朝代表与"联合国军"首次在开城会面算起,谈判桌上的拉锯从来就没有停过,打打谈谈,谈谈打打,每一轮僵局背后都是前线阵地上的血肉消耗。

到1953年春天,双方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键阶段,战俘问题、停战条款、监察机制,每一条都还纠缠着,谁也不肯轻易退让。

那天,板门店的夜色还带着寒意。

谈判会场的休息区,灯光昏黄。志愿军代表团的一名翻译正准备离席,却被美方的一名同席人员轻轻拉住了手臂。

对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与谈判桌上截然不同的语气开口说话——"能否代我向贵方打听一名飞行员的下落?"

翻译愣了一下,看向来人。

这个人,是时任"联合国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詹姆斯·A·范佛里特。

就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美方还在为战俘名单、停战条款寸步不让;而这个谈判对手,却在私下里用一种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托人打听一个飞行员的下落。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个飞行员,是他失踪了一年多的独子。

这句话,让谈判桌两端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打了两年多的仗,这是第一次,敌我双方在硝烟未散的停战谈判桌上,因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牵挂,短暂地将战事本身放到了一旁。

接下来,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出面,请副司令员兼后方勤务司令部司令员洪学智将军主持此事,洪学智随即调动后勤系统,在相关区域展开核查与搜寻工作。

调查的结果,在志愿军的档案里静静地等着——一年多前那个夜晚,朝鲜夜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早已被记录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而当那份调查报告被摆上桌面的那一刻,范佛里特等待了整整一年多的答案,终于以一种他再也不可能改变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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