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农”到场配合刷脸，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还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甘海滨编写

【裁判要旨】

本案的裁判为提供银行卡并配合刷脸验证的行为定性提供了清晰的区分标准：主观上是否明知资金系犯罪所得、行为是否发生于上游犯罪既遂之后、行为方式是否超出一般性帮助而直接参与犯罪所得转移。这一裁判思路对于准确区分帮信罪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打击电信网络诈骗下游犯罪链条、引导公众远离"跑分"陷阱，具有重要的实务指导意义。

【案件基本信息】

1. 裁判书字号：(2023)黑1183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

2. 案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基本案情】

被告人赵某，大学文化。2022年5月，被告人赵某在网上结识“跑分”人员，通过聊天软件联络、交流并决定参与“跑分”。2022年5月23日，被告人赵某到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市，将自己的2张银行卡提供给“跑分”团伙使用，并提供刷脸、验证码帮助上游犯罪分子转移犯罪所得。2张银行卡的单项流入资金共计1125447.11元，其中涉及诈骗案共计17起，涉案资金846045元。案发后，被告人赵某被抓获到案，退赔全部涉案资金。

【案件焦点】

行为人明知他人利用其提供的银行卡从事信息网络犯罪，又到场配合刷脸、提供验证码帮助转移犯罪所得，是否可以认定为主观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法院裁判要旨】

黑龙江省嫩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

赵某本应靠自己的文化知识、专业技能去创造财富，却为获取不法利益而触碰法律红线，其行为与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被告人赵某通过提供银行卡并配合刷脸、提供验证码的方式，帮助上游犯罪分子转移犯罪所得，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返还全部赃款，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判决：

被告人赵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案件宣判后，判决已生效。

【甘海滨律师案件解析】

本案是"出租银行卡+配合刷脸、提供验证码"行为在帮信罪与掩隐罪之间界分的标杆判例，对"两卡"犯罪的定性具有决定性意义。

一、核心裁判规则：出租银行卡后，明知是犯罪所得又配合刷脸、提供验证码转移赃款的，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论处。

《关于"断卡"行动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五条明确：行为人向他人出租、出售银行卡后，在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下，又代为转账、套现、取现等，或者为配合他人转账、套现、取现而提供刷脸等验证服务的，可以掩隐罪论处；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仅向他人出租、出售信用卡而未实施其他犯罪行为，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论处。

二、本案为何定掩隐罪而非帮信罪？

主观明知程度更深：赵某具有大学本科文化程度，通过聊天软件主动联络"跑分"团伙并专程赴福建建瓯市参与，手机聊天记录反映其明知参与的"跑分"就是转移赃款，对资金系犯罪所得持明确放任态度，远超帮信罪的"概括性明知"；

行为时间节点在既遂后：被害人被诈骗的钱款转入赵某账户时，上游诈骗犯罪已经既遂，赵某其后提供刷脸、验证码帮助转移，属于典型的事后转移赃款；

• 客观行为升级：不仅仅是"借卡"，而是持卡到犯罪现场配合刷脸、提供验证码，为上游转移赃款提供了实质性帮助；
• 资金性质明确：2张银行卡单项流入资金112.54万元，其中涉诈资金84.60万元，犯罪事实清楚。

三、律师实务提示：

1、此类"两卡"案件中，定性辩护空间在于主观明知程度的抗辩。有效辩护路径：①主张行为人仅概括明知资金用于网络违法犯罪、不明确知道是犯罪所得，争取定帮信罪（3年以下，轻罪）；②即便定掩隐罪，刷脸验证属辅助行为，坚决主张从犯；③全额退赔+认罪认罚+预缴罚金——赵某案缓刑即为范本。但需注意：2025年两高典型案例明确，界分两罪应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综合考察行为人主观明知内容、提供帮助的类型和方式，单纯以"刷脸时间早于/晚于资金到账"做技术性抗辩的空间已被压缩。

2、对"卡农"群体：①仅出借银行卡、未配合刷脸/取现/转账的，目前主流仍定帮信罪；②一旦配合刷脸、提供验证码、协助取现，立即升格掩隐罪，量刑从3年以下跳至3-7年；③涉诈资金10万元以上即触发掩隐罪第二档，84万元已远超。

• 关键警示：大学校园、年轻群体是高发人群。赵某大学本科文化仍触刑，说明"技术中立""不知情"抗辩在刷脸验证行为面前几乎失效。

一句话警示：借卡是帮信，刷脸变掩隐——同样一张银行卡，同样的112万流水，定性一字之差，刑期天壤之别。大学文凭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从犯+坦白+认罪认罚+全额退赔"这四张牌同时打出。跑分客们，刷脸的那一刻，你们刷掉的是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