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兄连续多次驳回我的实验数据,我气急放话:再驳回我就天天堵你家门口,他勾起唇角: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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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的制药所走廊,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声。

吴诗涵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第七次驳回的邮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声响,人已经冲到资料室门口。

傅天佑坐在里面,头也不抬。

“傅师兄,你再驳一次,我就天天堵你家门口!”

空荡荡的走廊里,这一声格外响亮。

楼上传来一声轻笑,吴诗涵抬起头,那人倚在三楼栏杆边,嘴角微微勾起:“这么执着,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话音没落,她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的字,让她手心瞬间冰凉。



01

吴诗涵回到工位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条短信没有显示号码,只写了几个字:“第三组图谱,第18号峰,重新量。”

她刚才已经量过三遍了。

吴诗涵咬着下唇,点开傅天佑驳回的报告,翻到第三组图谱。

那是她上周五做的核磁共振氢谱,样品编号SY-0713,出峰位置和积分比值她都核对过两遍,不存在任何问题。

可傅天佑就是驳回了,用的理由还是老一套:“数据存疑,重做。”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吴诗涵来新药研发所两年,自认不算顶尖,但也从没被人这么挑刺过。

她的数据报告向来做工整,组长老刘夸过她心细,隔壁组小张还抄过她的模板。

偏偏傅天佑这个高冷师兄,从第一次提交开始就各种不顺眼。

第一次说“样本处理不干净”,第二次说“基线校正不对”,第三次说“积分参数设置不合理”。

她每次都改了重做,改了重做,一直改到第七版,他还在挑。

吴诗涵盯着那份驳回邮件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站起身去了资料室。

傅天佑果然还没走。

资料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他坐在灯下翻文献,手里握着笔,偶尔在纸页边上写点什么。

吴诗涵站在门口,看着他侧面那道轮廓,深吸一口气:“傅师兄,我想知道第三组到底哪里有问题。”

傅天佑没抬头,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了两声:“你自己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没有问题。”

“那就是你还没看出来。”

吴诗涵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口气梗在胸口,攥着门框的手紧了又松:“我这七版数据,每一版都严格按照标准流程做的。你驳回了七次,连一次具体原因都说不清楚,这合理吗?”

傅天佑终于抬起头。

台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让吴诗涵心里发毛。

他看了她几秒,把笔搁下,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第三组图谱的第18号峰,你量过没有?”

“量过,3.62。”

“标准值呢?”

吴诗涵愣了一下,脱口而出:“3.58到3.66之间,3.62在范围内。”

“范围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批次里,只有第三组的3.62格外靠近上边界?”傅天佑的声音没有起伏,“其他组的数值都在3.59到3.60之间浮动,唯独第三组每次都在3.61以上。你觉不觉得,有点意思?”

吴诗涵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上面竟是她从第一次到第六次所有提交数据中第三组峰值的汇总。

每一个数值,都清清楚楚列在那儿。

他什么时候做的这张表?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傅天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收回那张纸,重新夹进文件夹里:“回去把第三组重新跑一遍,明天早上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那台备用仪器跑。”

吴诗涵想问为什么,但看他已经重新拿起笔,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只好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她盯着设备清单发了一会儿呆。

备用仪器,就是设备间里那台老旧的核磁共振仪,平时大家都不太用它,嫌它的灵敏度不够稳定。

傅天佑让她用那台跑,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诗涵拿起钥匙,朝设备间走去。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她走到设备间门前,刚插进钥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吴诗涵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点了,谁在里面?

她没有推门,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没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设备间里空无一人,几台机器静静地卧着,指示灯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吴诗涵走到那台备用核磁共振仪前,发现它的电源灯正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频率闪烁。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吴诗涵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仪器的校准面板上,显示今天的日期,以及一行小字:“校准参数同步中”。

她记得,这台仪器的校准是自动的,不该有“同步中”这种状态。

吴诗涵把手机塞回兜里,快步回到工位,打开了设备的校准日志。

屏幕刷新了半个小时,她终于找到一条记录:昨天凌晨一点十三分,备用仪器的校准参数被在线修改过一次,修改人的工号显示,傅天佑。

吴诗涵盯着那个工号看了很久,滑动鼠标的手顿住了。

她想了想,把这条记录截图存进私人文件夹,然后关掉电脑。

窗外已经黑透了,整个楼层就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

她熄了灯,走到楼梯口,又停住了。

楼下的声控灯突然亮了,又灭了。

吴诗涵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

02

第二天一早,吴诗涵把那份图谱用备用仪器重新跑了一遍,出来的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3.62,在正常范围内。

她盯着那个数值看了很久,又翻出昨天拍的视频,那台仪器的校准灯还在不正常地闪烁。

她把视频发给了大学同学陈晓琳,她们在研究生时住一个宿舍,如今陈晓琳在市药检所工作,碰过各种乱七八糟的设备。

半个小时后,陈晓琳的语音回过来了:“你这台仪器的校准参数有问题,你看看那个闪烁频率,这是参数漂移的早期信号。你们最近有没有做过校准?如果校准日志被人动过手脚,出来的数据会周期性偏差,看起来不明显,但经不起长期比对。”

吴诗涵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周期性偏差,是说数据本身没问题,但会有规律地偏在某个方向?”

“对。尤其是如果有人在不同时间点改了参数,那么同一个样品在不同时间做出来的数据会不一样,但每个时间窗口内的数据又自洽。这种伪装最麻烦,单次实验根本看不出问题。”

吴诗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陈晓琳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

“那你查一下校准日志吧,看看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修改记录。”

吴诗涵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了几分钟的呆。

她想起上一次实验室设备校准就是三个月前做的,那个月实验室新来了一个项目组,大家轮流负责设备维护。

轮到她值班那周,正好赶上一次计划外的校准。

她记得当时是郑钰彤师姐过来帮的忙,郑钰彤说这台旧机器总是认错参数,需要手动校准一次,让她去吃饭,她帮忙盯着就行。

吴诗涵当时还很感激,特意给郑钰彤带了杯奶茶。

她打开设备校准日志,往前翻了三个月。

记录显示,从那天起,每周三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校准参数都会发生一次微小改动。

改动幅度极小,浮动值在0.001到0.005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改动人那一栏,写的是傅天佑。

吴诗涵盯着那个工号,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复杂。

傅天佑?为什么是他?

她想起昨晚资料室里的那张汇总表,他把她六次数据全部列了出来。

那说明他早就盯上了这个位置的异常。

如果这些改动真是他做的,那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这事摆到她面前?

如果不是他做的,那又是谁用了他的工号?

吴诗涵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重新调出过去三个月的全部校准日志,逐条浏览。

周三凌晨的记录,每一次都在同一时间段。

她刚看到第九条,领座的同事探过头来喊她:“诗涵,开会了。”

吴诗涵应了一声,关掉页面,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傅天佑坐在长桌的末端,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正低头看。

郑钰彤坐在他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扎着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

韩华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新药审批项目的数据复核进度。小傅,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傅天佑合上文件:“还有几组数据需要复核,目前问题集中在第三组样品的峰位偏移上。”

韩华皱起眉头:“这个问题上个月不是已经确认解决了吗?”

“上次确认的是设备基线问题,这次偏移的方向不太一样。我建议把备用仪器的校准记录重新核查一遍,确保没有系统性误差。”

吴诗涵坐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心跳快了一拍。她抬头去看傅天佑,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郑钰彤接过话头:“备用仪器的校准是我负责的,应该没有问题。要不要我调出记录我们再核对一遍?”

韩华点点头:“那就核对一遍吧,谨慎一点总没错。”

会议结束时,吴诗涵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傅天佑从后面叫住了她:“吴诗涵。”

她停下脚步。

傅天佑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明天早上七点,我家门口见。

吴诗涵愣住了:“啊?”

“不是你说要堵我家门口的吗?”傅天佑嘴角动了动,没什么笑意,“明天七点,我等你。”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吴诗涵站在原地,低头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你今天查过日志了,结果不太对,对吧?”

她捏着纸条,手指微微发凉。

他连这都知道。



03

那天夜里吴诗涵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傅天佑那句话。

她早上六点多就醒了,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洗漱完换好衣服,还在路上买了两杯豆浆和一份煎饼。

到了傅天佑住的小区门口,她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分。她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把那杯豆浆捂在手里,等着。

七点整,傅天佑推门出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见台阶上的吴诗涵,脚步顿了一下。

吴诗涵站起来,手里那杯豆浆往前一递:“给你买的,还没凉。”

傅天佑没接,看着她:“你就真来了?”

“你都说了让我来,我不能不来。”

傅天佑沉默几秒,接过那杯豆浆,转身朝公交站走去。吴诗涵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你倒是说句话啊,让我来干什么?”

傅天佑没回头:“跟着。”

吴诗涵只好跟着。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却很稳,一路没开口。

吴诗涵追在他旁边,想问他那个日志的事,又觉得在大街上说不合适,只好憋着。

到了公交站,两人并肩站着等车。

早高峰的车站人不少,有人挤过来撞了吴诗涵一下,傅天佑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她挡在了内侧。

吴诗涵注意到了,心里那口气微微松了些。

上了公交车,傅天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吴诗涵坐在他前排,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车里人多,声音嘈杂,她没有说话,傅天佑也没有。

到了研究所门口,傅天佑下了车,吴诗涵跟在后面。

他没往办公楼走,而是拐进了侧面一条小路,一直走到设备间后面的消防通道口才停下。

他从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纸,递过来:“十二周的校准参数对比图,我标了红圈的地方,全部是周三凌晨的修改记录。”

吴诗涵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

每一张图上都有红笔圈出的位置,从第一周到第十二周,无一例外,全部指向同一台设备,同一时段。

“这十二周里,你也担任过那台设备的维护值班。”傅天佑盯着她的眼睛,“替我把后面十周的对比图全部跑一遍,别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数据在这些人里最干净。”傅天佑的声音低了些,“也因为,你能在被我驳回七次之后还敢来堵我家门口,至少说明你不怕得罪人。”

吴诗涵捏着那沓纸,心里有点复杂。她想了想,问了一句:“那日志上的修改人,是你?”

傅天佑没接话。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信我吗?”

吴诗涵没有说话。

傅天佑点了点头,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那就自己去找真相。十天之后,你会知道答案的。”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了一句,“那杯豆浆,谢了。”

吴诗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办公楼,又低头看了看那沓纸。

她把纸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那天上午她没有干别的,全在比对那些参数,从第一周到第十二周,每一个数据都重新核算了一遍,误差确实存在。

那个误差很小,小到可以让数据整体偏向某个方向,又无法被单次实验察觉。

如果在过去三个月里,使用那台设备的所有实验数据都被这种误差影响,那么项目终审时汇总的数据,会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论。

吴诗涵背脊发凉。

她关了电脑,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决定从明天开始,真的天天去堵傅天佑的家门。

04

第三天早晨,吴诗涵又出现在傅天佑家门口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折叠椅。她也不急,把椅子支在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坐上去,掏出手机刷新闻。

六点五十,傅天佑推门出来,看了她一眼,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吴诗涵站起来,把那杯热豆浆递过去。

傅天佑顿了顿,还是接了,转身走,她收起椅子跟上去。

就这样,第三天也过去了。

第四天,她带了两个包子和一袋热牛奶。傅天佑在门口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没有评价,但也没有拒绝。

第五天早上,吴诗涵刚把椅子支好,还没坐下,旁边的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手里拎着菜篮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姑娘,你是来找天佑的?”

“啊,我是他同事,有话要说。”

“那你坐这儿等他?多冷啊。他家不是在这嘛,你敲门不就得了?”

吴诗涵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让我在这儿等。”

阿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补了一句:“天佑这孩子啊,小时候就不爱说话,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你多担待。”

吴诗涵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咧着嘴笑了笑。

傅天佑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少了一个公文包,多了一塑料袋垃圾,顺手扔进楼门口的垃圾桶。

她站起身递上豆浆,他接过没喝,问她:“你还要堵几天?”

“堵到你告诉我答案为止。”

傅天佑低头看她,嘴角似有似无地勾了一下:“随你。”

那天傍晚,吴诗涵回到家,发现母亲周宝珠正坐在客厅里剥花生。她换了鞋往里走,周宝珠抬了抬眼皮:“你最近早上出门挺早的。”

“嗯,有点事。”

“追对象了?”

吴诗涵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妈,你说什么呢?”

周宝珠剥开一颗花生扔嘴里:“你妈什么没见过。你天天六点多就出门,锅都来不及刷,不是追对象是什么?”

吴诗涵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这事说不清楚,干脆闭了嘴回屋去了。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比对傅天佑给她的那些数据,刚看到一半,手机亮了,傅天佑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不用带早点了。”

她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想了想,回了一个问号。

“我妈来了。”

吴诗涵愣住了。

第二天清晨,她还是在六点半出了门。

走到傅天佑家楼下时,看见二楼窗户亮着灯,还有个人影在窗边晃。

她想了想,还是走到老槐树下面,支起了折叠椅。

没过一会儿,单元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碎花外套,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线。

她看见坐在树底下的吴诗涵,眼睛一亮:“姑娘,你是天佑的同事吧?快进屋坐,外面凉。”

吴诗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女人一把拉住胳膊往屋里带。

她回头看,傅天佑正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望着她。

女人已经把她按在客厅沙发上了,手里端来一杯热水:“我是他妈妈,我姓林,你叫我林阿姨就行。”

“阿姨,我真的是他同事。”

“同事啊?”林阿姨笑着打量她,“同事能连着来看他五天?我这儿子我还不了解?他要是不乐意你来,你连小区门都进不了。”

吴诗涵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傅天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场面,没有出声。

林阿姨塞了一碟瓜子到她手里:“你跟阿姨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工作上的。”

“工作上,天天往家里堵,那工作感情挺深啊。”

吴诗涵被这话噎住了,低下头剥瓜子,感觉耳朵尖有点烧起来。傅天佑终于开口了:“妈,你别逗她了。”

林阿姨笑了一声:“行行行,我不逗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她站起来进了厨房,留下吴诗涵和傅天佑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大概过了几分钟,傅天佑走到茶几前,放下一个东西。

吴诗涵低头一看,是一个U盘,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2019年6月至8月,全部设备校准记录。”她抬头看他,傅天佑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慢慢看。”



05

第七天早上,吴诗涵到傅天佑家门口的时候,没有支折叠椅。她坐在台阶上,抱着那沓已经翻得卷了边的数据报告,等着他出来。

大门开了,傅天佑拎着一个黑色文件袋走出来,看见她坐在地上,皱了皱眉:“怎么不坐着等?”

“今天不想坐了。”

她站起来,把手里那沓纸举到他面前:“我全看完了。第18号峰的异常偏移,出现在每次设备校准之后的第二天,校准时间全部是周三凌晨,而每个周三的凌晨,只有那台备用仪器的校准记录在变动。”

傅天佑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

“我记得你昨晚说,你的数据是最干净的。”吴诗涵深吸一口气,“但你驳回了我的报告七次,让我重做七次,每一次重做都会让那台设备重新跑一组数据。你根本就是在借我的重做,观测设备在不同负载下产生的漂移规律,对不对?”

傅天佑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别的什么表情。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那台设备的校准日志修改人,挂的是我的工号。”傅天佑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如果我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所有人都只会看到:傅天佑改了设备参数,然后傅天佑说设备参数被改了。”

她忽然明白了那十二周的数据里,为什么每一处改动都指向傅天佑。

如果真正动手脚的人故意借用了他的工号,那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洗不清这个嫌疑。

她自己也被那张截图误导过,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他。

“那不是你改的。”

“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如果是你改的,你压根不会让我去看那些对比图。”吴诗涵盯着他,“你怕的是有人拿着这些记录做文章,所以你需要我这个人证,需要我在第三次重做时也注意到设备的问题。”

傅天佑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确实该来堵我家门口。”

“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

傅天佑没有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对面巷口的位置。

吴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她认识,郑钰彤。

她正举着手机,好像在对着这边拍什么。

吴诗涵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正要说话,傅天佑已经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楼道。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他松开手,语气沉下来:“明天你提交第八版数据。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照常提交。”

“为什么?”

因为明天的审核会,我也想看看她会怎么出牌。

走廊里光线昏暗,傅天佑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吴诗涵指尖微微发麻,心里却意外地,踏实了一些。她抬头看他:“那你还敢让我天天来堵你?”

傅天佑安静了两秒,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已经堵了七天了,今天是我妈来的那天。”

吴诗涵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耳根好像微微红了一下。傅天佑没再等她追问,转身朝楼上走去,边走边丢下一句:“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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