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我救了个寡妇,她为报恩嫁给了我,4年后带她回城,刚进门就被8辆吉普车围住,我爸说:臭小子,你胆子真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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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秋天,我带着媳妇和闺女回省城。刚进家属院大门,八辆墨绿色吉普车从胡同两头钻出来,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爸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条牛皮皮带。五十岁的人了,几步跨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抽了下来。

“臭小子,你胆子真肥!”

皮带擦着耳朵根飞过去,虎虎生风。我媳妇抱着闺女缩在墙角,脸煞白。我想解释,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从哪句话说起。

四年了。我离开这个家,整整四年了。这四年我干了什么,我爸又找了我多久,全压在这句话里。

要交代清楚,得从1975年那个冬天的夜里开始。



01

那年我二十五岁,因为“犯错误”,被下放到青山村劳动改造。

青山村穷,是真穷。

全村的房子没有一间砖瓦的,都是土坯墙、茅草顶。

村口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破铁钟。

我到那天,村支书罗福生领着我看了住处,一间塌了半面墙的柴房。

柴房里堆着干草,角落里搁着一条卷起来的破褥子。我放下行李,把稻草铺了铺,坐上去。褥子薄得跟纸似的,一股霉味往鼻子里钻。

第二天一早,曹万财就来找我麻烦了。

曹万财是镇上粮站的站长,他哥是公社的副主任。

这人五十来岁,矮胖,脖子上挂着一条脏兮兮的银链子,据说在镇上开了个饭馆,仗着有门路,在十里八乡横着走。

我到村部报到时,他正坐在罗福生的位子上喝茶。看见我进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那笑不是友善的,是那种猫看老鼠的笑。

“这就是那城里来的?”

我站着没动。罗福生从旁边站起来,递了根旱烟过去。他没接,盯着我说:“后山那片林子,值守的活没人干,你去。”

“我刚到,连路都不认识。”我说。

他把茶杯盖磕得叮当响,慢悠悠说:“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罗福生没帮我说话。他只是低头抽旱烟,烟气从鼻孔里冒出来,遮住半张老脸。

后山的活是守夜。

林业站那边堆放了一批待运的木材,夜里怕人偷,得有人看着。

曹万财显然是借这个由头整治我。

山上有狼,夜里风大,一个人蹲在那荒林子里,胆子小的能吓出病来。

我去了。柴房里没有厚棉衣,只找着一条既旧又硬的棉被。我连被子带行李卷起来,背着上了后山。

守夜的地方是个半塌的窝棚,四边漏风。

我生了一堆火,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远处林子里有不知什么动物叫唤,声音又尖又长,在夜风里显得格外瘆人。

我守着火堆熬到后半夜。困得眼皮打架,又不敢睡死,只能捡着干柴往火里添。

就在这时,隐约听到风里传来哭声。

那声音不是狼嚎,也不像鸟叫,细听,是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压低嗓子,又实在压不住。

我站起来,顺着声音往林外走。哭声越来越近,最后到了林子边。月光下,一条小河在石头滩上流着,水不深,但冰碴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站在河中央。

水漫到她的膝盖处。她穿着单薄的棉袄,湿了大半截,整个人被冻得直发抖,还想往前走。

我没有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河滩,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她扭过头来,一张惨白的脸上全是泪。

我拽着她往回拖,她没挣扎,也没喊叫,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任我拖上岸。

到岸上,她腿一软,跪在石头上。半天,她哑着嗓子开口了:“同志,你不该救我。”

我浑身也是湿的,风一吹,冷得打哆嗦。我蹲下来看她:“大半夜的,你一个女人跑到河里干什么?”

她不说话。月光下,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几道旧伤痂,已经结了暗色的壳,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她低着头,嘴唇在抖,半天挤出一句话:“我活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大冬天的夜里,一个女人能把脚迈到冰水里,这日子,估计是真熬到头了。

“你住哪个村?”我问。

她没答话,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我背后的方向,又低下头去。

我突然想起曹万财那副嘴脸,又想起罗福生把话咽回去的样子。

青山村不大,谁家出了什么事,十里八乡都知道。

能逼得一个女人在大冬天跳河,又没人拦的,这地方的水,比河里的冰还深。

她缓了一会儿,总算能站起来。我搀着她往回走,到了窝棚前,她把湿透的棉袄脱下来拧了一把,披在肩上,坐在火堆边烤火。

火光照着,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不算多漂亮,但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劲。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我叫萧水桃。”她说,“村东头萧家的。”

我在村里住了一天,没听人提起过这名字。

她看出我在打量她,自己补了一句:“我是个寡妇。男人死了两年了。

02

第二天天亮,我把萧水桃送回村。

刚进村口,一个四十来岁、长得精瘦的女人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酱紫色的棉袄,头上缠着蓝头巾,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那架势跟挡道的母鸡似的。

“好啊,死哪去了?”那女人一步跨上来,伸手要拽萧水桃的袖子,“你让全家人找你一夜,你倒是会跑!”

我挡在中间,她一看我是外人,愣了愣。

“你是谁?”

“昨晚路过河边,看到她掉水里了,拉了一把。”

那女人上下打量我,眼珠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笑得很假:“哦,是那新来的知青吧?行,人送到就行,没你的事了。

说着就来拉萧水桃。萧水桃躲了一下,女人的脸色就沉了:“萧水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哥死了,我还管不了你了?”

“素云姐,”萧水桃开口,“我昨晚想了一夜,我还是那句话:曹家的聘礼,我不认。”

这话一出,那女人脸色变了。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扬起来了:“你不认?彩礼都收了,酒席都定了,你说不认就不认?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仨瓜俩枣的家底吗?你哥没了,你在这村里还能活几天?不是曹老爷要你,你早叫你婆家赶出去了!”

萧水桃咬住嘴唇,没说话,转身就走。

我没多嘴。

回柴房放了东西,去村部找罗福生登记工分。

他正蹲在院子里劈柴,见我来了,也不起身,头也不抬地问了我一句:“听说,你昨天晚上在河边遇上人了?

“嗯。一个姓萧的寡妇。”

罗福生没接茬,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头裂成两半。他又抱了一截木桩子搁上去,斧头举起来,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她的事,你别掺和。

怎么个情况?我听说她男人死了,婆家要她改嫁?

罗福生停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我,像是琢磨该说多少。

“她那个男人,是萧家抱养的。养了她的,也是萧家。那家人收了个姑娘,当媳妇养,还没圆房,人就没熬过去。死了以后,婆家翻脸不认人,说她克夫,要赶她出门。正好曹万财的婆娘去年病逝了,他看上萧水桃年轻,托人去说媒。聘礼一出,萧家姑姐陈素云就动了心。”

她本人拼死拼活不愿意,前天半夜跑了,我们以为她躲哪个亲戚家去了。没想到她是去跳河。

罗福生讲完,又低头劈柴。

“你是个外来的,”他说,“有些事,看得破,也拦不住。”

我蹲在一边想了想,问他:“那个曹万财,是什么人?”

罗福生斧头一停。他没正面回答,只说了句:“镇上粮站站长。镇上那家饭店也是他的。他要是找你的麻烦,你躲远点。”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03

曹万财的报复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三天,我被通知重新安排活计。

不去林场了,改去挖粪池。

整个公社最累、最脏的活,没人愿意干的那种。

村里人跟我说,这是曹万财让大队长安排的,明摆着要收拾我。

我去干了。

大冬天的,粪池冻得邦邦硬,一镐头下去,一个白印。

我抡了一上午镐头,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了血。

中午歇工,蹲在田埂上喝水,萧水桃不知道从哪来,把一只粗瓷碗搁在我脚边。

碗里是热乎乎的小米粥,上面卧着一大块咸菜。

“吃了。”她说。

我看着那碗粥,没动。她的手缩回去,在围裙上蹭了蹭,像是怕我嫌弃,又补了一句:“干净的。我刚熬的。”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见底。她看我喝完,收拾了碗,一声不响地走了。

以后每天中午,她都来。不多说话,搁一碗粥,等我看她一眼,就走。这成了一种默契。我干活,她送饭,我们不谈其他。

这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曹万财耳朵里。

那天傍晚,我在河滩上洗脚,曹万财带着两个人从镇上来,堵在河堤上。他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看我:“听说,那寡妇天天给你送饭?

我没应声。他走过来,脚踩在石头上,居高临下:“我劝你一句,别人碗里的肉,你少伸筷子。你要是想在这村里呆住,就安分点。”

她是个人,不是碗里的肉。”我说。

曹万财的烟头往地上一摔,抬脚碾灭,笑了:“行啊,有骨气。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走后,我坐在河滩上,看着水面上的冰。

天快黑了,风刮过来,割得脸疼。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笑话。

他手里有权,有粮,有钱,随便使个绊子,就能让一个外来知青的日子难过到底。

可我不怕他。

我当时心里想的就一件事:我萧烨伟活了二十五年,对得起天地良心。

被扣帽子下放到这里,从没有跟谁低过头。

他要是想拿我踩一踩,这步棋,他算下错了。

可那天晚上回到柴房,推开门,我看见萧水桃蹲在门口,膝头搁着一只包袱。她抬起头看我,眼里的神情连我在灯下看着都有些不敢直视。

“我让陈素云赶出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她说我既然天天往你这儿跑,不如就跟你过日子去。”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我没地方去了。”她低下头,“你要是嫌弃,我不赖着你,你借我一间屋住一宿,明天我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她包着布条的双手,跟我手上的血泡一个位置。她也是干了一天活才被我遇见的。

“进来吧。”我说,“屋里的柴草不够烧了,我去外面抱一捆。”

04

那晚上,我用干草给她搭了个铺,隔着半堵墙,没真正睡踏实。

天快亮时,我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她大概是真冷了,半夜起了两次,小声试探着去拨灶里那点半灭的灰火,第二次的时候,我爬起来把最后一根干柴添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陈素云就找上门来。这回不是她一个人来,还带了族里两个本家男人,气势汹汹堵在门口。

“萧水桃,你出来!”

萧水桃站在柴房里,背靠着墙,一声不吭。

陈素云在外头喊得嗓子都劈了:“你这不要脸的!跑到男人屋里过夜,传出去叫我们萧家的脸往哪搁?你出来跟我回去!”

我走出去,把门一带。

“她没有地方去。”我说,“昨晚在我这儿住了一夜。你们要拿人,先跟我说。”

陈素云眼珠一转,指着我的鼻子:“你一个成分不好的下放知青,你想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告到公社去?

“你去告。”

我站在门口,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

陈素云没料到我这么轴,愣了一会儿,换了个话术:“行,你要留下她,可以,你娶她。你娶了她,咱们啥都好说。要是娶不了,你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我回头看了一眼柴房的门,里面安静得很。

“我娶。”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人群里“嗡”地炸开。陈素云也愣在那儿,上下打量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娶她。”我走到院中间,嗓门不高不低,“今天就娶。你去叫罗支书来做个见证。”

人群安静下来。曹万财在镇上开着一家饭店,一直托人给萧水桃递话,说要娶她。村里人都知道这事。我这么一搅合,等于当众打了曹万财一耳光。

罗福生来了,他看看我,又看看站在柴房门口、脸色有些发白的萧水桃,沉默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吸完两根烟,他才开口:“年轻人,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要是娶了她,以后在村里的日子,不好过。”

“我在这儿的日子,又好过到哪儿去了?”

罗福生把烟屁股摁在地上踩灭了,扭头对旁边人说:“去,拿张红纸来。”

那一张红纸,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头一份婚书。

没有介绍信,没有父母同意,没有红盖头和鞭炮。

我借了一管钢笔,在红纸上写了一行字:“今有萧烨伟与萧水桃,自愿结为夫妻,永不相弃。1975年冬月。”

写完,递给萧水桃。她没有接,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

过了很长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会后悔的。”

“我这个人,”我说,“最不怕的就是后悔。”

她终于伸手接了过去,找了半截铅笔,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落笔有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面。

罗福生代表村部按了个手印。婚事,就这么算成了。



05

两个人过日子,比一个人搭伙难得多。

头一个月,我们俩几乎没有话说。

她做饭,我吃。

我干活,她收拾。

晚上各睡各的角落,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知道如何靠近对方。

她是被迫嫁我,我是救人救到底,谁心里都清楚,这张婚书,没那么简单。

后来,曹万财没再来闹事。他安分了一阵子,像是暂时放过了我们。但我心里清楚,他是在等一个机会。

那年冬天,我最深的记忆是冷。

棉袄里的棉花结了板,硬邦邦的不保暖。

萧水桃半夜摸黑起来,把我脚头漏风的破褥子往我这边掖了掖。

我没睡着,假装不知道。

她掖完被子,又站了一会儿,才回自己那边躺下。

春天来了。

地里的活多起来。

她一个人顶一个男劳力干,收工回来还要缝补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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