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点开游戏收下虚拟角色的问候，或是对着AI伴侣倾诉日常心事——曾被视作小众文化的“虚拟恋爱”，如今逐渐进入大众视野，引发广泛讨论。
近日，新书《虚拟恋人》首发。分享会上，本书作者、中山大学社会学与社会工作系副教授丁瑜，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董晨宇跨界对谈，从社会学研究、传播学观察与青年生活视角出发，拆解数字时代下青年群体在虚拟与现实间的情感选择。
可进退的陪伴，虚拟情感的吸引力何在
作为国内首部系统梳理“虚拟之爱”现象的社会学著作，《虚拟恋人》基于扎实的田野调查展开研究。丁瑜历时四年聚焦乙女游戏圈层与AI伴侣社群，累计完成55场深度访谈、回收两万余份网络问卷，构建起完整的虚拟情感研究体系。与传统学术研究不同，该书采用“研究者+亲历者”的双重视角：丁瑜亲身体验乙女游戏、AI虚拟伴侣的陪伴模式，同时结合自身在情感、婚恋中的现实经历，将学术观察与个体感受相结合，还原当代青年的情感状态与选择。
丁瑜认为，单纯的旁观式研究难以触达真实的情感体验，沉浸式的参与才能理解虚拟情感盛行的深层逻辑。在她看来，现实中的亲密关系往往伴随着期待落差、磨合成本与情绪内耗，使得部分年轻人对建立现实关系抱有顾虑；而虚拟恋人提供了一种“痛感更小”的亲密关系入口——人们可以随时开启陪伴，也可以随时暂停互动，无需处理关系中的矛盾与分歧，稳定的回应与倾听，能够承接现实中无处安放的情绪需求。
董晨宇从传播学角度补充道，互联网承载了许多现实中不便表达的情绪，虚拟恋人则提供了可即时回应的情感互动模式，将充满不确定性的亲密交流，转化为相对稳定的情绪价值供给。
边界与规范，虚拟情感绕不开的现实考题
关于虚拟情感的争议始终存在。分享会上，丁瑜谈及学者刘擎曾提出的观点：虚拟恋人塑造的完全顺从、不会反抗的互动形象，有可能成为一种“情感奴隶”，让使用者陷入自我固化的认知闭环。
对此丁瑜表示，虚拟情感确实存在单一化、自我固化的风险，但从一些用户的体验来看，虚拟关系中的平等尊重、无条件倾听与温和回应，是现实亲密关系中较为稀缺的体验。虚拟恋爱并非对现实的逃避，而是对理想亲密关系的一种探索，但人们最终仍要回归现实关系，面对真实的社会生活与人际规则。
董晨宇也提出，虚拟关系无法替代真实的亲密关系。现实互动中的妥协、理解与磨合，是人类情感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是人工智能难以真正复刻的。
技术正在改变人们表达爱、获得陪伴的形式，但人们对情感联结的本质需求并未改变。在书中，虚拟恋人被视作一面观察时代的镜子，映照出当代人对平等、轻松、无压力的亲密关系的向往。
该书的核心意义，不在于给出虚拟情感的标准答案，而在于提供一种理解的视角：选择虚拟恋爱的年轻人，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情感寄托；代码与算法的背后，依然是人类对爱与被爱的朴素渴望。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出版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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