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沃野,稻浪千重。8月 22日,西秀区东屯乡的万亩坝区稻花飘香,一场以“山歌嘹亮·乡音飞扬”为主题的省级非遗屯堡山歌迎贵客活动在这里举行。来自各村寨的山歌艺人,从田埂、院坝、古巷汇聚到东屯村广场。没有打分,没有评比,只有此起彼伏的乡音,在21℃的清凉里,唱出了600年屯堡最本真的模样。
东屯,这个安顺的粮仓,由此多了一个新的文化标识——屯堡山歌响起的地方。
屯堡山歌是一条流动的文化血脉,它从田间地头流出,淌进百姓心田,也淌进游客的乡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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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
粮仓搭歌台,乡音聚东屯
东屯,全市6个万亩坝区独占其二,素有“安顺粮仓”之称。今年,活动把歌台搭在了粮仓之上,不是封闭的剧场,不是商业的舞台,而是东屯村广场,身后是无边稻浪,耳边是熟悉的乡音。两天的山歌汇演以交流展演贯穿始终,没有评委,没有竞赛,老中青少四代同台,老人唱老调,年轻人唱新词,孩子们坐在台下跟着哼。地戏选段、花灯歌舞、民族服饰走秀等穿插其间,把山歌汇演变成了一场流动的屯堡民俗画卷。
“唱了一辈子山歌,没想到在自家门口有了这么大个台子。”从山旗堡赶来的老人拎着板凳,早早坐在了前排。他说,以前唱山歌是在田坎上、赶场路上、红白喜事上,现在有了正式舞台,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山歌无本,即兴一唱600年
屯堡山歌,七言四句,即兴创作,见子打子,没有固定歌本,全是“见物抒情、见事生意”。四句歌、盘歌、疙瘩歌、九连环……品类繁多,或问或答,或刁难或逗趣,是屯堡人最鲜活的民间智慧。
“一出东屯就往西,大田大坝好安逸;家家粮仓都有米,天旱三年买马骑。”老歌师一开口,台下便响起会心的笑。这歌里有丰收的底气,有对土地的眷恋,有屯堡人骨子里的乐观。有游客听不懂全部方言,但那个调子一出来,鼻子就酸了,“那种东西骗不了人。”一位从贵阳赶来的游客说。
省级非遗屯堡山歌传承人何金菊唱了35年,她的父亲是她的第一位山歌老师。她说:“山歌是长在田埂上的,一天不唱,心里就空落落的。”从父辈到子辈,从田坎到舞台,屯堡山歌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600年从未断流。
地戏是屯堡的骨头,花灯是屯堡的血肉,山歌就是那口气。它不演给人看,是唱给自己听的,600百年的迁徙、耕种、守望,都化成了这一声声高亢悠扬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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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
以歌为媒,文旅融合赋能乡村振兴
本次活动由安顺市文体广电旅游局指导,安顺市屯堡文化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安顺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西秀区文体广电旅游局主办,东屯乡人民政府承办。市区乡三级联动,把散落于田埂和山野的山歌,汇聚成一场群众共享、游客共情的文化盛宴。活动前夕,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和市屯堡管理处有关负责同志专程到东屯调研,走进山歌艺人中间,鼓励大家把山歌唱出东屯、唱响安顺,为活动把脉定向。
活动期间,除了山歌演唱,还有非遗展示、地戏快闪、民俗长桌宴等。地戏面具雕刻、屯堡服饰刺绣、丝头系腰制作等技艺集中亮相,游客可以上手体验。傍晚,民俗长桌宴开席,屯堡传统八大碗配东屯农家菜,席间山歌此起彼伏。有游客感叹:“这不是表演,是过日子。”短视频平台上,东屯稻田、山歌对唱、长桌宴等画面持续刷屏,#东屯山歌响起的地方#话题热度攀升。东屯,这个曾经低调的“粮仓”,正以最质朴的歌声,闯进更多人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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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
歌声正长,家国六百情长
东屯不止有粮仓。1981年,八番村后山打开一座六朝砖室墓,墓顶有星象图,墓壁有四象纹,这是贵州迄今发现的唯一墓室壁画,距今1500多年,中原文明在这片土地上的扎根,比明代屯堡早了整整一千年。1935年 4月,中央红军三、五军团从广顺进入安顺,第一脚就落在东屯村梅。一座墓,把汉文化在黔中的记忆向前推了1000年;一座桥,把长征的火种迎进了安顺。
在东屯,24堂地戏散落各村,山旗堡《大反山东》、梅旗堡《楚汉相争》、吕官屯《四马投唐》、西屯《三国演义》,最古老的脸子据说刻于明代。2008年,东屯“抬亭子”代表贵州参加中国民间艺术节,捧回“山花奖”金奖。耕读传家刻进家训——潘氏讲“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方氏讲“勤奋苦学,玉琢成器”。这是一片把时间种成稻浪的土地,也是一片把家国唱进山歌的土地。
山歌里唱得最多的,是家乡的变化、丰收的喜悦、对贵客的欢迎,没有宏大叙事,只有最朴素的深情,正如一位山歌艺人唱的:“山歌不唱心不开,山歌一唱贵客来。”屯堡山歌,正是悠久文明在黔中大地上从未断流的生动注脚。
歌声起处,家国同在;稻浪尽头,乡音正长。从六朝星象图的悠远,到红军长征的足迹,再到今天万亩粮仓上的歌声,东屯这片土地,始终以最质朴的方式,述说着“家国六百年”的故事。
600年很长,长到让江淮乡音化作黔中腔调;600年也很短,短到一声山歌便能穿越古今。
东屯,屯堡山歌响起的地方,正以生生不息的乡音,唱响中华文明从未断流的黔中回响,也唱出屯堡家国600年最滚烫的时代新声。(文/图 潘春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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