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分手电话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条。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我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锅。手机就搁在灶台边上，屏幕一亮，显示“老公”两个字。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喂，下班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我觉得不对劲。平时他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肯定是“宝贝想我没”，今天却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
“小悦，我有话跟你说。”
他叫我全名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在一起三年，他只有在严肃场合才叫我大名。平时都是“宝贝”“亲爱的”“老婆大人”轮着叫。
“你说。”我把火关小了，面条还在水里翻滚。
“我……我爱上别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语气很坚定。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
我愣了两秒钟。锅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我们分手吧。”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彻底关了。面条还没熟透，但我也没心思吃了。
“谁啊？”我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他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
“是……是小雯。”
小雯。我闺蜜。认识十年的闺蜜。
我突然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手里的筷子还捏着，指节发白。
“你再说一遍，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小雯，你闺蜜。我们……我们在一起两个月了。”他的语速变快了，像是在赶时间说完，“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实话。我不想骗你。”
两个月。他们背着我好了两个月。
我回想这两个月的种种。小雯来我家吃饭，他给她夹菜；我们一起看电影，他坐在中间；周末出去逛街，她说要叫他一起……我当时怎么就没多想呢？
“小悦，你别难过。房子留给你，车也给你，存款我不要，就当是我补偿你的。”他开始谈条件了，像是在处理一笔交易。
我看着锅里半生不熟的面条，突然觉得很可笑。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说这辈子非我不娶。去年过年去他家，他妈催婚，他说等工作稳定了就结婚。现在工作稳定了，他告诉我他爱上我闺蜜了。
“补偿？”我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你觉得这些东西能补偿吗？”
“我知道不能，但我……”
“你怎么知道小雯会答应你？”我突然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小雯会跟你在一起？她告诉你的？”
“她……她也喜欢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了。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男朋友？”
电话那头瞬间炸锅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不记得有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锅端下来，放在一边，“我就是奇怪，我一个已婚妇女，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
“已婚妇女？”他的声音更大了，“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跟谁结婚？”
“跟我老公啊。”我说得很随意，“我们结婚两年了，你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像是他把什么东西碰倒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我结婚为什么要让你知道？”我反问，“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男朋友！”
“哦，那你现在不是了。”我说，“既然你爱上别人了，那就分手呗。反正我也有老公，咱们扯平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你根本没结婚！你住在我租的房子里，每天等我下班，你给我做饭洗衣服，你哪来的老公？！”
“那是婚前。”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我跟我老公是去年领的证，婚礼还没办。本来想今年办的，结果疫情耽误了。”
“你撒谎！你要是结婚了，为什么还跟我住在一起？！”
“因为我老公在外地工作啊。”我说，“我一个人住无聊，找个室友分担房租不行吗？”
“室友？你把我当室友？！”
“不然呢？”我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跟你谈恋爱？你想多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我现在就回来！你等着！”
“等你干嘛？”我说，“你不是说要分手吗？我同意了，咱们好聚好散。”
“不行！你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清楚了。”我打了个哈欠，“我结婚了，有老公，你只是我的室友。现在你要跟别人跑了，我祝福你们。再见。”
我挂了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就又响了。是他打来的。我按掉。又响。我再按掉。第三次响的时候，我直接关机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影子。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
我真的结婚了。但不是去年，是三个月前。老公也不是在外地工作，他在本市，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聊了大半年，见面三次就领了证。
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包括闺蜜，包括那个自称是我男朋友的男人。
为什么呢？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三个月前，我回老家参加表姐的婚礼。酒席上喝多了，半夜醒来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卡通人物，备注写着“你好”。我迷迷糊糊地点了通过，然后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对方发了消息：“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我昨晚跟他聊了很多。说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只看到最后一条是我发的：“明天去领证你敢不敢？”
他回了：“敢。”
我以为只是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带着户口本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看到我了，冲我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户口本晃了晃。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走了过去。
就这样，我们成了合法夫妻。
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甚至连双方父母都不知道。
领完证那天晚上，他请我吃了一顿火锅。两个人坐在热气腾腾的包间里，他给我涮毛肚，问我：“后悔吗？”
我嚼着毛肚想了想：“有点。”
他笑了：“我也是。”
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是的，三个月了，我们没见过面，没打过电话，连微信都没发过。就好像那天的事情是一场梦，我们只是在梦里演了一场戏。
直到今天，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打电话来说分手，我才突然想起——哦，原来我已经结婚了。
手机开机之后，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
“你跟谁结婚了？是不是那个姓王的？”
“我错了，我不该说分手，你别闹了”
“小悦，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没回。把这些消息截了个图，发给了小雯。
然后打了三个字：“恭喜啊。”
发完之后我就去厨房重新煮面了。这次我加了两个鸡蛋，还切了几片火腿肠。
面煮好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我没开门。
“小悦！你开门！”他拍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端着碗回到餐桌，慢悠悠地吃面。
“你出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很大，邻居肯定听到了。但我无所谓。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他要吵就吵吧。
吃完面，我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把他的声音盖过去了。
洗完碗，我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有一半是他的衣服。西装、衬衫、T恤、牛仔裤，整整齐齐挂着。我把它们全部拿出来，堆在床上。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他，是小雯。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小悦，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说，“男未婚女未嫁，你们在一起很正常。”
“不是的，我没有……是他一直缠着我……”
“行了。”我打断她，“你不用解释。我跟他分手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想了想：“怪你什么？怪你抢了我男朋友？可他本来就不是我男朋友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顿了顿，“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你们俩正好凑一对，”我说，“祝你们幸福。”
挂了电话，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门外的敲门声也停了。
我打开门，看到他蹲在门口，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小悦！”
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你去哪儿？”他站起来，拉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我甩开他的手，“你不是要分手吗？我同意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同意！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不分手！”
“晚了。”我继续往前走。
他追上来，挡在我面前：“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说自己结婚了？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我没气你。”我看着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他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帅气的。当初在一起，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可现在看着这张脸，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真的结婚了。”我说，“三个月前领的证。”
“跟谁？！”
“你不认识。”
“你骗人！”他的眼眶红了，“你要是结婚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无聊吧。”
“无聊？”他愣住了。
“对啊。”我笑了，“一个人太无聊了，找个人陪陪而已。”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男朋友啊。”我说，“不过现在是前任了。恭喜你，自由了。”
我绕过他，往电梯走去。
“你给我站住！”他在后面吼。
我没回头。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下1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冲了过来，一拳砸在电梯门上。
第二章 老公的电话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儿。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人来人往，有下班回家的，有出来遛狗的，有牵着孩子散步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我。
我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条街，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来。招牌上写着“第二杯半价”，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每次路过这里，他都会买两杯，一杯原味的给我，一杯芒果味的给他自己。
现在想想，他喜欢的明明是草莓味。可每次都说芒果味好喝，因为小雯喜欢芒果。
我真是后知后觉。
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他的消息，结果是微信运动提醒。然后是银行短信，工资到账了。
对了，今天是15号，发工资的日子。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四位数，够活一阵子的。
我在奶茶店买了一杯柠檬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慢慢喝。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穿的是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陈悦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
“我是周远。”
周远。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是我老公。
那个跟我领了证之后就消失三个月的男人。
“哦，是你啊。”我喝了口柠檬水，“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我们是夫妻，三个月没联系了，打个电话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我说，“那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说你分手了？”
我差点把柠檬水喷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闺蜜发朋友圈了。”
“什么朋友圈？”
“你没看吗？她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是‘谢谢你放手，我会好好珍惜’。下面还@了一个人，应该是你前男友。”
我赶紧打开微信，点进小雯的朋友圈。果然，十分钟前发的，一张她和他的合照。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特别灿烂。
评论区已经炸了。共同好友都在问：“这不是小悦的男朋友吗？”“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情况？”
小雯一个都没回。
“看到了。”我说。
“所以你今晚住哪儿？”周远问。
“还没想好。”
“要不来我这里？”他说，“反正我们是夫妻，住一起也没什么。”
我愣了一下：“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他说，“我发定位给你，你打车过来。”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说实话，我对周远的印象很模糊。除了领证那天一起吃的那顿火锅，我对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他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我都不知道。
当时领证完全是脑子一热，事后也没想过要去了解他。
可现在，我居然要去找他了。
我打开他发来的定位，是一个小区，离这里大概十公里。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心里空落落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是他和小雯的消息，我一个都没看。
到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这是一个老小区，六层楼的住宅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绿化做得不错，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在路灯下泛着光。
我找到8号楼，爬上了三楼。301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
周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好像剪短了，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不少。他看到我，笑了笑：“来了？”
“嗯。”我点点头。
“进来吧。”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但收拾得挺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两瓶啤酒和一盘花生米。
“随便坐。”他说，“我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坐到沙发上。他也坐下来，拿起一瓶啤酒递给我：“喝吗？”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冰的，很爽。
“你怎么知道我分手了？”我问。
“我不是说了吗，你闺蜜发朋友圈了。”他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而且我还知道你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啊。”他说得很坦然，“你是我老婆，我总得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吧。”
“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他说，“就是找人打听了一下。毕竟你莫名其妙就成了我老婆，我得确认你不是骗子。”
“那你怎么不早问我？”
“问了你会说吗？”他看着我。
我想了想：“不会。”
“那不就结了。”他笑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解你。”
我喝了口啤酒，没说话。
“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他说，“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妻子。虽然我们的婚姻有点草率，但毕竟是合法的，我觉得应该认真对待。”
“认真对待？”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你为什么三个月不联系我？”
“因为我在等你联系我。”他说，“那天领完证，你说有点后悔，我就想，可能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我给你空间，让你自己想清楚。”
“那现在呢？”
“现在你来了。”他看着我，“说明你想清楚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瓶身上凝结着水珠，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流。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是没地方去了。”
“没关系。”他说，“你可以先住在这里，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你不怕我给你添麻烦？”
“你能添什么麻烦？”他笑了，“最多就是把我的冰箱吃空。”
我也笑了。这是今天晚上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我们坐在客厅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他跟我说了他的情况：程序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父母在老家，还没告诉他们结婚的事。
“你呢？”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妈要是知道我偷偷领证了，肯定会打死我。”
“那就先不说。”他说，“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谢谢。”
“客气什么。”他站起来，“对了，明天早上我七点半出门上班，你要是醒了，冰箱里有牛奶面包，自己拿着吃。”
“好。”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客房在那边，卫生间在你房间对面，毛巾牙刷都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去了客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但确实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浅蓝色的，枕头边还放着一本书——《活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一场荒诞的梦。先是男朋友打电话说爱上了我闺蜜，然后我告诉他我结婚了，接着我拖着一个行李箱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而这个男人，竟然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他发来的：“睡了吗？”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对不起。”
我还是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第三条：“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真的爱她。”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爱她？爱她什么？爱她比我漂亮？爱她比我温柔？还是爱她比我更懂得讨好男人？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的脸。他笑着，她笑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甜蜜得像偶像剧里的画面。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两个月。
不对，不止两个月。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喜欢她。只是她没给他机会，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选了我。现在她终于松口了，他就迫不及待地甩了我。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恶心。
我爬起来，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倒是流了一脸。
我坐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冰凉冰凉的。头顶的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我的手上，青白色的，像死人的手。
我哭了吗？
摸了摸脸，是湿的。
好吧，我哭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他，而是觉得自己太蠢了。三年的感情，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个备胎。不，连备胎都不如。备胎至少还有机会上场，我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换掉了。
我在卫生间坐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直到门外传来周远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赶紧擦了擦脸：“没事。”
“我听到你吐了，是不是喝多了？”
“不是，可能是胃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有事叫我。”
“好。”
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我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鬼。
我洗了把脸，回到房间，关灯睡觉。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小雯发来的消息：“小悦，我们谈谈好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好。”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那时候我们还很要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各自的男朋友。她总是说我眼光不好，找的男人都不靠谱。现在看来，她是对的。
我的眼光确实不好。不仅看错了男人，还看错了闺蜜。
第三章 闺蜜的对质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那家咖啡店。
三年没来了，店里重新装修过，比以前宽敞了不少。墙上挂满了绿植，桌椅换成了原木色的，看起来很文艺。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
两点五十八分，小雯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个淡妆。看起来气色很好，一点都不像昨晚给我发消息时的哭腔状态。
她看到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说。
“嗯。”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悦，我……”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我打断她，“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个月前？三个月前？还是更早？”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两个月前。”
“怎么开始的？”
“那天你加班，他来接你，没接到，就给我打电话。我说你在开会，他就约我吃饭……”
“然后你们就去吃了？”
“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在楼下……他亲了我。”
“你就让他亲了？”
“我……”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小悦，我也不想的，可是他那段时间天天找我，跟我说他对你没感觉了，他喜欢的人是我……”
“所以你就信了？”
“我……”
“你是不是傻？”我突然笑了，“他今天能为了你甩了我，明天就能为了别人甩了你。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你不过是下一个我。”
她愣住了。
“你知道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我继续说，“二十几个。还发了几十条消息，说他错了，他不分手了，让我回去。这就是你说的真爱？”
她的脸色变了：“不可能！他跟我说他已经跟你断干净了！”
“他是跟你这么说的？”我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她看，“你自己看看，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他一直在打我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嘴唇开始发抖。
“还有这些。”我点开微信消息，“你自己看。”
她接过手机，一条条往下翻。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到了吗？”我说，“他不是爱你，他只是想换个口味。等你变成旧人了，他也会用同样的方式甩了你。”
她把手机还给我，眼泪掉下来了：“他骗我……”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毁了我们十年的友谊。”
“小悦，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站起来，“我不需要。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男人我不要了，送给你。至于你能不能留住他，那是你的事。”
我转身要走。
“小悦！”她叫住我，“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回过头看着她：“怪你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希望你记住，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走出咖啡店，阳光刺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原来放下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不会再留恋了。
手机响了。是周远。
“喂，你在哪儿？”
“在外面。”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我愣了一下：“你做？”
“对啊，我厨艺还不错。”
“那……随便吧。”
“随便最难做了。”他笑了，“糖醋排骨行不行？”
“行。”
“那我再买点青菜，做个汤。你几点回来？”
回来。他说的是“回来”。
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概六点吧。”
“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点水果，然后打车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周远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油烟机嗡嗡响，锅里滋滋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糖醋的味道。
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刀工很好，切菜的节奏很稳，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你经常自己做菜？”我问。
“嗯，一个人住，不做饭就只能吃外卖。”他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外卖吃多了腻，还是自己做的好吃。”
“你还会做什么菜？”
“红烧肉、清蒸鱼、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基本上家常菜都会一些。”
“厉害了。”我由衷地赞叹。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以后。又是这个词。
我突然有点恍惚。这个人，真的是我老公吗？我们明明只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可他却像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我的生活。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晚饭做好了。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西红柿蛋汤。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尝了一块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烂，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点头，“真的好吃。”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就多吃点。”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他问我今天去哪儿了，我说去见闺蜜了。他没追问细节，只是说：“有些人注定是要走散的，不必强求。”
我看着他：“你好像什么都懂。”
“不是我懂，是我经历过。”他说，“我以前也有个很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掰了。刚开始很难受，后来想通了，人生就是这样，有人来，有人走，很正常。”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他说，“因为遇到了更好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他跟小雯在一起的画面，一会儿想起周远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两种画面交替出现，像电影蒙太奇一样，闪得我头疼。
我拿起手机，看到他的头像还在置顶位置。我点进去，把他删了。
然后又点进小雯的朋友圈，那条动态还在，评论又多了几十条。我截图保存，然后把她的朋友圈屏蔽了。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鼾声。周远已经睡了。
这个男人，睡得真安稳。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算了，不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了。
看了看手机，七点十分。周远应该在准备早餐。
我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
餐桌上摆着两杯牛奶，一盘煎蛋，几片烤面包。周远坐在桌边，正在看手机。
“醒了？”他抬起头，“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顺路。”他说，“我公司就在你们公司旁边那条街上。”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儿？”
他又笑了：“我说了，我查过你。”
“你还查了什么？”
“查了你毕业的学校，工作单位，还有你前男友的信息。”他说得很坦荡，“知己知彼嘛。”
“你这是侵犯隐私。”
“夫妻之间，没有隐私。”他把一杯牛奶推到我面前，“快吃吧，要迟到了。”
我坐下来，咬了一口面包。烤得刚刚好，外酥里软。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做早餐？”我问。
“以前不做。”他说，“但从今天开始，会做。”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他说，“我不能让自己的老婆饿着肚子去上班。”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快吃吧，别感动了。”
我低头吃东西，耳朵有点发热。
吃完早饭，他开车送我去公司。车上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到了公司楼下，我解开安全带：“谢谢。”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又做？”
“不然呢？你想吃外卖？”
“那……酸菜鱼？”
“行。”他点点头，“下班我来接你。”
我下了车，走进办公楼。
电梯里，我碰到了同事小李。她看到我，一脸惊讶：“小悦，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吗？”我摸了摸脸。
“是啊，红光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好事。”我笑了笑，“就是昨晚睡得比较好。”
出了电梯，我往工位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远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
“好，晚上见。”
晚上见。这三个字，让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陈悦女士吗？”
“我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您的前男友赵某昨晚涉嫌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目前正在医院抢救。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希望您能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