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撕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离家30年没回过家,当她在电视上看到我时,我和她说了一句话,全家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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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闷得像蒸笼,电扇呼呼转着,转出来的都是热风。

继母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她的指甲掐着纸边,用力一撕,纸裂开的声音很脆。

我跪下去捡,她一脚踩住我的手背,鞋底的泥嵌进我指缝。

“念什么书?你配吗?”

我抬头看她,她身后站着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那天晚上,我翻过后墙,再也没回过家。

三十年后,全国观众都在看我。她坐在电视机前,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

我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01

我五岁那年,亲妈走了。

那时候我不懂事,只知道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村医来了一趟又一趟。

最后那天傍晚,她把我叫到床边,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要听你爹的话。”我点点头,她的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那年冬天,家里没了娘,日子一下子塌了半边天。

父亲白天出去干活,晚上回来给我做饭。

他不太会做饭,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我端着碗,吃得慢吞吞的,他蹲在旁边看着。

过了大半年,有人给他牵线,说邻村有个寡妇,带着一儿一女,愿意改嫁过来。

他问我要不要个妈。

我说不要。

但继母还是进门了。

她进门那天,穿一件碎花布衫,左手牵着妹妹,右手抱着弟弟。

妹妹叫陈乐萱,四岁,怯生生地看着我。

弟弟叫肖子轩,才两岁,窝在她怀里啃手指头。

父亲蹲在院子里,手里的烟快烧到指头才回过神来:“往后,你喊她妈。”

我没喊。她也没应。

日子照旧过下去。

继母手巧,什么活都会干,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齐齐整整。

父亲脸上渐渐有了笑模样,晚上吃饭时偶尔也喝两口酒。

我以为这就是过日子,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就像柴垛底下的潮气,看不见,但一直在沤。

我在家里的位置越来越低。

继母的规矩多,吃饭时好菜得先紧着弟弟,然后是父亲,再是妹妹,最后才轮到我。

她说我是大的,大的就该让着小的。

我从来不说一个不字,每天放学回来先干活,干完活才能趴到灶台边上写作业。

她看见了就骂:“写什么写?一个女娃子,写再好还能上天?”

我低着头,一个字也不回嘴。

十年过去,弟弟被惯得油瓶倒了都不扶,妹妹成了半个劳力,我在这个家里活成了一个影子。

只有父亲偶尔夜里坐在院子里,抽着烟,对我说一句:“你念书念得好,爹知道。”

我等他再说下去,他就把话头咽回去了。

那年七月,我考上了省城师范学院。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隔着院墙喊我的名字。

我从灶台后面冲出来,手上的面粉没拍,接了那只牛皮纸信封,撕了三次才把封口撕开。

白纸黑字,盖着红红的印章。

我考上了。

我攥着信跑进堂屋,继母正在择韭菜。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

“哪来的?”

“录取通知书。我考上师范了。”

她放下韭菜,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我以为她会高兴。虽然她平时对我不好,可这是天大的喜事,她总该变个脸色吧。

她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抬头看了看我,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手里的纸被她两只手捏住。

“念什么书?”她说,“你爹要还债,你弟弟妹妹要吃要穿。你烧火都烧不旺,还想上天?”

她用力一撕。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把那张通知书撕成两半,又对折,再撕。纸片在她手里噼里啪啦作响,像是骨头断开的声音。

我冲上去,她一把推开我,把碎纸往地上一扔。我跪下去捡,她一脚踩在我手背上,鞋底的泥嵌进我指缝。

我疼得抓紧了地上的碎纸片。她用力碾了一下,我咬住嘴唇,没有喊出来。

爹!”我偏过头喊,“爹!

父亲蹲在门槛边,手里的烟卷燃了好长一截烟灰,没落。他没抬头,也没有看我。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行了。撕都撕了。”

那只脚从我手背上移开了。继母踢开地上的碎纸,走回灶台边。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把纸捡起来。

有几片被踩进了灶灰里,我把手指头伸进去,拂开灰,捻出来。

还有一片被她的鞋底碾得皱巴巴的,“陈雅静”三个字糊了一半。

我用那张皱巴巴的包纸,把碎纸片一片一片包进去,放进衣兜里。

天黑以后,我回到自己屋里,把那包纸压在枕头底下,躺在木板床上。窗外月亮很亮,照得满院子白晃晃的。我睁着眼睛,一直没睡着。

半夜,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妹妹蹑手蹑脚走进来,站在床前,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犹豫了一会儿,把东西塞进我手里。是一卷毛票,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卷着。

“姐,”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把攒的鸡蛋卖了,六块钱。你拿着。”

我坐起来,想把钱还给她。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钱往床上一放,转身就跑。

我捏着那卷带着她手温的钱,慢慢放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外响起摩托车的声音。

我端着泔水盆去喂猪,看见一个瘦长脸的男人,靠在摩托车边上抽烟。

继母从屋里迎出来,手里端一碗稀饭,递给那人:“子轩他舅,先吃点东西。”

那人接过来,两口喝完了,把碗往窗台上一放。他的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咧咧嘴:“姑,这丫头还行,壮实。”

继母点了点头:“明天去镇上说一声,成了就把事定下来。”

那男人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走了。我端着泔水盆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被人在冰水里浸了一遍,连骨髓都是凉的。

我明白了。他们要拿我换彩礼。

没有人来问我的意思。父亲吃过早饭,扛着锄头出了门。走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那一天,我干活干到天黑。

进了屋,关上门,我才慢慢蹲下来,又把那包碎纸片摸出来,在膝盖上一片一片拼。

拼到缺角的地方,指头停了。

缺的那一页上,印着入学报道的时间。

接不上了。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纸片重新包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妹妹又塞给我一沓毛票,叠得整整齐齐的,用皮筋捆着。

加上她先前给的,我一共有十一块六毛钱。

我把那些钱放进书包夹层里,又从床底下摸出那只搪瓷缸子,蹭干净了放进去。

晚上,我最后一次坐在那间屋子里,看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

我知道,我该走了。

02

那天夜里,等到满院子的呼噜声都响透了,我才轻轻推开窗户。

窗下那棵老榆树,我从小到大爬过无数回。我踩着树杈,翻身滑下来,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没敢吭声,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过井台,走过打谷场,走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月亮很大,把整个村子照得明晃晃的。我走了几十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村头那几间瓦屋被月光罩着,烟囱里还挂着白天做饭的灰,整个村子静得像一口深井。

我转头,继续走。

走到天亮,我到了县城汽车站。

蹲在站台角落里,书包抱在怀里,饿得前胸贴后背。

从兜里摸出妹妹给的钱,数了又数,买了一张去市里的车票,花了两块五。

剩九块一,我舍不得再花。

汽车摇摇晃晃开了三个小时。我靠窗坐着,看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中途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到了市里,我下车,站在车站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太阳从头顶一路挪到西边。

我蹲在候车室外的台阶上,抱着书包,从上午蹲到傍晚。

天黑下来,路灯亮了。

我进去候车室找了一条长椅,刚躺下没一会儿,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拍醒。

“小姑娘,一个人?”

我吓得抓起书包冲出候车室,跑了好远才停下来。路灯底下,我弯着腰喘粗气,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后来我找了个墙角,蹲在那里。风很大,吹得嘴唇干裂。我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清晨,一个背着蛇皮袋的老太太从街对面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把铁钩子,走几步,弯腰钩起一个空瓶子,丢进袋子里。

她从我面前走过去,又折回来,在我面前站定。她看了我半天,问了一句:“饿了?

我点了点头。

她弯腰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只搪瓷缸子,掀开盖子,里面是半缸子白粥,已经凉了。她递给我:“吃。”

我接过缸子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掉进粥里。我没哭出声,端着缸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粥是凉的,但咽下去,从胸口一路热到肚子底。

她蹲下来,又看了我半天,问:“你叫什么?”

“陈雅静。”

她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名字。雅静,雅静,听着就像个读书人的名字。”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走吧,先跟我回去。”

我跟着她,到了城郊一座桥下。

那是一个用砖头、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棚子,不到十平米。里面一张旧床,一只煤炉子,一盏小台灯。墙角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纸壳子,压得平平的。

她让我坐在床上,自己蹲在炉子前烧水。

“我姓曾,叫曾春梅。以前在丝绸厂做工,退休了,闲着没事捡捡破烂,日子也过得去。”水开了,她倒了一碗递给我,“你一个女娃儿,跑出来也不容易,走还是留,你自己拿主意。”

我捧着那只碗,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水,说:“我想念书。”

她一愣。

我说:“我考上了大学,但通知书被我继母撕了。我跑出来了,我要考试,要念书。”

她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会写字吗?”

我说会。

好。”她点了点头,“我识的字不多,供你念书怕是供不起。但你愿意学,我就想办法。

那天傍晚,我跟在她身后出去捡废品。她弯着腰,铁钩子在地上拨拉着,捡起一个又一个空瓶子丢进蛇皮袋。我跟在后头,也弯腰捡。

她回头看我一眼:“不急。日子还长,你先跟着我学着过活,等缓过这口气再说。”

后来她托人打听,邻县有所高中招收复读生。她带着我坐了两个小时班车去考,考了一天,出来时我手心里全是汗。

录取的消息过了一个星期才到。学费减了一半,剩下的三百块自己出。三百块,对于一天捡废品挣不了几块钱的她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晚上,她坐在床上,把一条旧床单铺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布包,一层一层解开。里面一卷零钱,一张一张地数。

三十、五十、八十、一百……三百块整。

她把钱递给我:“我就知道你能行,才把这钱攒着呢。拿去吧。”

我看着那堆整整齐齐的纸币,有几张票面上还沾着她的汗渍,皱巴巴的。那一刻,我的膝盖一软,跪在桥洞的泥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头。

她慌了,一把拉起我:“快起来,地上凉。”

她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

那一年,我住进学校附近一间月租十五块的旧屋子,白天上课,傍晚去餐馆洗碗,夜里点蜡烛做习题。

冬天手指冻得握不住笔,我就在蜡烛边烤一烤再写。

每个月,曾春梅都来看我一回。

她背着一只蛇皮袋,有时给我捎几个土豆,有时是一把青菜,还有一次,她掏出一只铝饭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人家给的,我吃不完。”她说。

但我知道,她哪里舍得吃红烧肉。那盒肉她端了二十里路,送到学校门口时,还是温的。我接过饭盒的时候,她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她已经老了,我看着她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有些蹒跚,却稳稳当当的。

那些日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念书。

我一页一页地翻书,一笔一笔地写,写到夜深了,油灯烧完了,屋子里一片黑,我就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

我告诉自己,我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高考放榜那天,我在榜上第一个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省城师范大学。

我蹲在榜前,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03

省城师范大学,在离我家乡两百多公里的地方。

开学那天,曾春梅非要送我到学校。

她穿了一件干净的旧褂子,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

她替我扛着行李走在前头,我追在后面说我自己来,她摆摆手不让我碰。

到了校门口,她把行李放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绿树掩映的校门。

“好大。”她说。

她没进校门。她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只布包,塞到我手里:“里头是一百二十块钱,你省着点花,不够了给我写信。”

我拿着那只布包,厚厚的,带着她身上的味道。

我知道,这是她把攒了一年的纸壳子、废铁、塑料瓶全卖了换的钱。

我没有问她哪来的钱,她也没有说。

我说:“妈。”

这是我第一次喊她。

她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别过头,摆摆手说:“别喊这个,我配不上。”声音有点哑。

她背起空蛇皮袋,转身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抱着那只布包,一直看着她走远。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歇。但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金和勤工俭学活了下来。白天上课,晚上去图书馆打工,周末去家教,寒暑假留下来发传单、搬货、看店。

每个月月底,我给曾春梅寄一封信,随信夹三十块钱。她从来不回信。后来我放假回去看她,她才说:“你寄的钱我一分没花,都给你攒着哩。”

我从桥洞里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全是我这么多年寄给她的钱。

一角、五角、一块、五块……她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一分也没动过。

我蹲在桥洞门口,哭了半天。

她蹲在我边上,手足无措地看我:“好好的哭啥?我又不是缺钱。我一个人吃饭,一个月花不了二十块。你的钱是你的钱,你自己攒着。”

我抹了把脸,对她说:“以后我挣钱了,给你盖个新房子。”

她摆摆手:“我不要新房子。我可喜欢我这桥洞了,夏天凉快。”

毕业那年,我在城里一所职业学校当老师。第一年冬天,我领到第一笔完整工资,去商场买了一件厚棉袄,裹好,坐车给她送去。

她试着穿上,站在桥洞口,来回转了两圈。衣服大了,宽宽松松地罩在她干瘦的身子上,像一口钟罩在竹竿上。她说:“买小了。”

我说:“故意买大的。你冬天穿在里面套毛衣。”

她低着头,用手摩挲着衣角,摸了好久,才说了一句:“我有闺女了。”

那是那年冬天最暖和的一个傍晚。

后来几年,我慢慢攒了些钱。

我不再当老师,跟人合伙开了家教育培训公司。

最开始租了间二十平的小办公室,一张桌子两张椅子,财务、招生、讲课、发传单,都是我一个人的活。

合伙人撑了半年,说不干了,撤了资。

我一个人咬着牙继续干。

第二年起,公司缓过劲来,慢慢有了起色。后来我做回乡村教育,在不少地方建了图书室。

公司名字叫“雨薇教育”。

雨薇,是我自己改的名字。

十五岁那年翻出后墙的时候,我告诉自己,陈雅静的身份就留在那个家了。

我改了姓,随了曾春梅的姓,取名叫雨薇。

雨薇,雨里的蔷薇。

我再也不想做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连自己通知书都护不住的丫头了。

这些年,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每年过年,我都回去看曾春梅。

她一年比一年老,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背越来越驼。

桥洞里的棚子已经被我修缮了好几回,但她死活不肯搬走。

有一年冬天我说:“你搬去跟我住吧。”

她说:“不去。”

我说:“那你搬到楼房里去,租一套房子,我出钱。”

她说:“我住桥洞住习惯了。凉快,又没人管。

我拗不过她。

但她在桥洞里的日子,我心里清楚。

夏天倒是凉快,冬天四面透风,冷得厉害。

我给她买了两床新棉被,又买了厚羽绒服,她嘴上骂我乱花钱,但一件一件都收得仔细。

那年深冬,我回来看她,她正蹲在桥洞门口生炉子,风吹得她花白的头发乱飞。

她提着炉子进了屋,拿铁钩子拨了拨炭火,火苗蹿上来,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来了?”

我说:“来了。”

我蹲在她对面,看着那堆火,忽然问她:“你儿子呢?这么些年,他来看过你吗?”

她手里的铁钩子顿了顿,又继续拨弄炭火:“他忙。”停了停,又说,“他自己有家,有老婆有孩子,不容易。”

我看她那张脸,在火光里平静得像一潭水。我没再问。

又过了两年,我的事业越做越大。

我创办了雨薇教育基金会,专门做乡村助学和老人医疗援助。

在这个圈子里,我风光过,也吃过不少暗亏。

但无论我在外面是什么样,回了桥洞,我还是那个蹲在她炉子边喝白水的小丫头。

有次她坐在床边,看了我半天,忽然说:“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我说:“我不像他。”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爹当年,也是有点苦处的。”她叹了口气,“你继母那个人,心里头苦。她自己年轻的时候考上了师范,家里没钱,没念成。后来嫁了人,丈夫又没了,拉扯着两个孩子改嫁。她心里积了太多怨气,看不得别人比她强。”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又说:“我就是觉得,你爹这么些年了,心里头一直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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