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伍12年回老家,听说老同桌至今未嫁,日子过得苦,我揣着2万块钱去看她,她开门后愣住了,哽咽着说:我等了你整整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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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虚掩的,我推了两下才开。

堂屋里的灯泡是那种老式的,昏黄,晃得人眼晕。她背对着我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锅铲"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十二年了,她瘦得脱了形,手上全是裂口。我把揣了一路、被体温焐得发软的信封往前递。

她没接,先哭了。

"我等了你整整十年。"

我脑子"嗡"一下——身后灶膛的火光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里屋探出头,怯生生喊了一声:"妈,谁呀?"

我看着那孩子的眉眼,手里的信封突然重得像块石头。



01

大巴车在盘山道上晃了三个钟头,我的屁股已经跟座位长成一块了。

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山,十二年前离开的时候是绿的,现在还是绿的,只是路修宽了,路边多了几个卖土鸡蛋的摊子。

我摸了摸怀里的信封,两万块钱,五十张,我数过八遍。

"小伙子回家?"

旁边座位的大爷戴着老花镜,看着像是刚从镇上买完种子回去的。

"回去看个人。"

我说得含糊,他倒是不介意,自己接着往下说。

"你是哪个村的?"

"三道沟。"

大爷"哦"了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凑近了点。

"三道沟我知道,你们村那个女老师苦啊,一个人拉个孩子,日子过得跟啥似的。"

我心里一动,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听说那孩子还是捡的,村里都传,说是她自己作的孽,也有人说是别处飘来的野孩子……唉,反正说啥的都有。"

大巴车过一个坑,猛地颠了一下,大爷的话被震断了。

我没接话,脑子里过了一遍蒲念的样子,高中时候的样子,扎两根麻花辫,坐我旁边,总喜欢把橡皮切成小块分给我。

十二年没联系,唯一的消息还是发小老周去年打电话跟我提了一句,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紧巴,让我"要是想起这个人,就回来看看"。

我想起的不止是她。

还有廖卫东。

那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又被我按了下去,跟这十二年我做的所有次一样——一想起就哑火,说不出话,也不敢往深处想。

我们俩同一个连队,他救过我一命,这话我跟谁都没细讲过,因为一讲就要讲到那次调班,讲到我到底凭什么活着回来。

我不敢讲。

大巴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站台边上就是村口的小卖部,招牌掉了半边字,剩下"XX商店"四个字歪歪扭扭挂着。

老板娘是单婶,我记得她,以前总喜欢往我妈跟前凑,说些村里的闲话。

她一见我,脸上的表情比灯泡还亮。

"哎哟,这不是陈家老三吗?"

"单婶。"

我打了个招呼,她已经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

"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跑哪儿去了?"

我含糊说了句在外面开货车。

单婶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我手里那个鼓鼓的塑料袋上。

"你这是……去看蒲老师?"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单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只不过没了刚才那种痛快劲儿。

"村里人都传,说你要回来。"

她这话说得含糊,眼神却在躲我。

"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我这嘴笨,说不清楚。"

我心里的疙瘩没解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单婶的小卖部。

昨晚村里的旅馆没有空房,我在老周家的堂屋沙发上凑了一夜,天没亮就被鸡叫醒了。

单婶正在门口择菜,见我来,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倒是先开了。

"你还真去问了?"

"没去,先来找你。"

我坐在她门口的小板凳上,掏出烟递给她男人——她男人蹲在旁边编竹筐,接过烟也没说话,只顾抽。

单婶把菜叶子一片片扯下来,说话像是顺着菜叶子的节奏走的。

"你说那蒲念啊,命苦。"

"当年那么好的一个丫头,师范毕业回村里教书,多少人家想给她说亲,她一个都没应。"

"后来突然就有了那孩子,也没人知道咋来的,她自己也不说。"

"村里有人说是捡的,路边捡的野孩子,好心收养,也有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

"也有说她那几年跟部队上一个人走得挺近,写信写得勤,后来那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没了动静。"

我心里咯噔一下。

"部队上的人?"

"嗯。"单婶点头,"你不是也当过兵吗?说不定你还认识。"

她这话是随口一提,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可我手里的烟差点没拿住。

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名字只有一个。

我没说出来,只是问:

"那人叫什么?"

单婶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蒲念从来没跟人提过名字,只是那几年经常往镇上邮局跑,寄信寄得勤,后来慢慢就不去了。"

她男人在旁边突然开了口,声音有点闷。

"少说两句,这是人家的私事。"

单婶白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只是最后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弄清楚,还是自己去问她,我这嘴笨,说不清楚。"

跟昨天晚上一样的一句话。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现在住哪儿?"

"还是原来那个院子,你往村东走,第三个巷口进去,门口有棵老槐树。"

我记住了这个方向,没有立刻去,先去找了村支书。



03

岑德本家的堂屋比我记忆里破了不少,墙皮掉了大半,一台老式电视机放在角落,屏幕上蒙了灰。

他见我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有点勉强。

"陈砚啊,可有些年头没见你了。"

"岑叔。"

我坐下来,他给我倒了碗水,水有点温,杯子边上还有一道裂纹。

"听说你去部队,混得不错?"

"就是开车的。"

他"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反倒开始扯别的,说村里今年的收成,说谁家的地要征收,说了半天没往正题上靠。

我忍不住开口。

"岑叔,我这次回来,是想去看看蒲念。"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笑没了,眼神也躲开了我。

"她啊……这些年不容易。"

"孩子是咋回事?"

我问得直接,他没立刻答,手里的水杯转了两圈。

"这个……说来话长。"

"具体咋回事?"

"这个我不好说。"

他这话说得很快,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完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

"念丫头这些年不容易,你陈砚要真是来还情分的,就好好待她,别问那么多。"

"还什么情分?"

我这话一出口,他脸色又变了一下,随即摆手,避开这个话题。

"没别的意思,就是你俩当年是同桌,你要来看看她,那是好事。"

他这话说得含糊,我却听出点味道——他知道点什么。

我没再逼问,只是临走的时候,注意到他家门口堆着几袋米,还没拆封的那种,跟单婶小卖部卖的一个牌子。

我没多想,出了门往村东走,找到那第三个巷口,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就是一个小院子,篱笆围着,门口种了几株丝瓜。

院子里也堆着两袋米,跟岑德本家门口的一样。

我心里犯了嘀咕,没细想,敲了敲那扇虚掩的门。

04

堂屋里的灯泡是那种老式的,昏黄,晃得人眼晕。

她背对着我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锅铲"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十二年了,她瘦得脱了形,手上全是裂口,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几根白头发混在黑发里,藏都藏不住。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陈砚?"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像是要确认这是真的,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把揣了一路、被体温焐得发软的信封往前递。

"我……回来看看你。"

她没接,先哭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脑子"嗡"一下,这话砸在我心口,像块石头。

十年——我离开这个村子十二年,怎么算也不是十年。

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是不是记错了?还是从某个具体的时间点开始算的?

我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灶膛的火光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里屋探出头,怯生生喊了一声:"妈,谁呀?"

孩子的眼睛细长,鼻梁挺直,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窝——这张脸我认识。

不是蒲念的脸,是廖卫东的脸。

我脑子里那个刚压下去的名字,又猛地冒出来,冒得比刚才更凶。

"这是……"

我声音发紧,蒲念却已经转身,蹲下去哄孩子。

"没事,是妈妈的老同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孩子被她哄回了里屋,她站起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冲我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先坐,我去把饭做好。"

她转身走回灶台,我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没能递出去。

我目光扫过屋子,墙角堆着好几袋米,跟我在岑家和路上看到的一样,但边上还多了几袋面粉,两桶油,用报纸包着的一些吃食,看起来不是她自己买的,风格跟她屋里其他东西不一样,像是别人特意送来的。

我没吭声,心里那个疙瘩越拧越紧。



05

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吃得很香,间隙偷偷瞟我几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警惕。

"叔叔是妈妈的什么人?"

蒲念给他盛饭的手停了一下。

"是妈妈以前的同学。"

"同学能来家里吃饭吗?"

"能。"

孩子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我看着他,心里那些话堵在喉咽处,怎么也说不出来。

饭吃到一半,我实在憋不住了。

"家旺他爸……到底是谁?"

我问得直接,甚至有点粗鲁,蒲念的筷子停在半空,孩子倒是先开了口。

"我没有爸爸。"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句话,说完继续吃饭。

蒲念的脸白了一下,没纠正孩子的话,只是把他的碗又添了点菜,把话题岔开。

"家旺,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孩子扒完最后一口饭,跑去洗了手,被蒲念哄进了里屋。

我坐在饭桌前,等着她出来。

屋外的虫鸣声很大,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泡晃了两下,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蒲念从里屋出来,脚步很轻,她没有立刻坐下,站在门口,看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你还是想知道。"

"我得知道。"

她点了点头,没再拖延,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抱出来一个铁盒子,盒子边角都锈了,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擦了擦上面的灰,打开。

盒子里全是信,一封叠着一封,信封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陈砚,后面跟着一个部队地址,是我十年前所在连队的收发地址。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封,信封已经泛黄,邮戳的日期看不太清楚,但能辨认出年份,是十年前。

我的手在抖。

蒲念一直盯着我的手,没说话,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我拆信的动作还没完成,她突然伸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这封先别看。"

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手背,力道大得吓人。

我抬头看她,她眼睛里全是水光,嘴唇动了动,说:

"这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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