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一大15位代表，为何合影却只有14人，照片中神秘人物究竟是谁？

1921年7月，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一场后来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会议正在进行。屋内有中国各地赶来的代表，也有两位来自共产国际的外国人。多年以后，人们根据资料整理出15位参加者的名单，可纪念馆里那张著名合影，却始终只有14张熟悉的面孔。

缺少的那个人，名字叫尼科尔斯基。

关于中共一大的参会者，公众最早熟悉的是李达、李汉俊、张国焘、刘仁静、毛泽东、何叔衡、董必武、陈潭秋、王尽美、邓恩铭、陈公博、包惠僧和周佛海。共产国际方面，则有马林与尼科尔斯基。

马林较为知名。他是荷兰人，熟悉欧洲工人运动，也曾参与共产国际在亚洲的工作。尼科尔斯基却不同，留下的中文资料极少，甚至连一张可以确认身份的照片都没有。于是，在很长时间里，他像是名单上真实存在、相片中却无法落座的人。

有意思的是，一大代表的回忆并没有把他遗忘。张国焘曾提到，1921年秋天准备前往苏俄参加远东劳苦人民大会时，陈独秀让他去找尼科尔斯基解决出行问题。

尼科尔斯基没有交给他通常意义上的护照，只拿出一张名片，说：“这张名片就是凭证，注意上面的暗号。”随后，他又交代了前往满洲里、寻找接应人员的办法。

这段回忆很能说明问题：尼科尔斯基并非普通翻译，也不是只负责会议记录的工作人员。他熟悉秘密交通和边境联络，至少在共产国际远东工作体系中，承担着带有情报性质的任务。

1921年，尼科尔斯基年仅23岁，原名为尼科尔斯基·弗拉基米尔·阿勃拉莫维奇·涅伊曼。同年6月前后，他受共产国际远东局派遣来到中国，参与筹备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他的语言能力不如马林。马林能够使用多种欧洲语言，李达、李汉俊等人又能用英语交流，沟通并不困难。尼科尔斯基主要使用俄语，只懂一些英语，因此在会议讨论中较为沉默，常被误认为是马林的助手。

实际上，两人的分工并不能简单理解为“主次关系”。马林负责公开联络、讨论和指导，尼科尔斯基则更熟悉组织隐蔽工作、交通安排以及人员安全。一个在台前发言，一个在幕后处理细节，留下的历史痕迹自然不同。

中共一大闭幕后，尼科尔斯基没有继续留在上海。他转赴中国东北及苏联远东地区，后来在海拉尔等地从事相关工作。此后，他与中国共产党早期创建之间的直接联系逐渐减少，个人档案也被长期封存。

这正是照片难以寻找的原因之一。尼科尔斯基后来进入苏联远东的安全和情报系统，相关人员登记、工作履历以及行动资料，本来就不容易公开。更复杂的是，苏联政治风暴很快波及到他的命运。

1938年，尼科尔斯基在肃反扩大化背景下被捕，被指控涉嫌日本间谍活动以及参加托洛茨基组织。有关材料显示，他接受军事法庭审讯的时间很短，随后被判处死刑并执行。1956年，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委员会为他平反。

“日本间谍”的罪名，后来被证明并不成立。但他曾经参与远东情报工作，却并非空穴来风。20世纪二三十年代，苏联远东地区与中国东北处在日本情报机关的密切窥探之下，边境城市、铁路沿线和港口都成为争夺情报的场所。

尼科尔斯基曾参与代号“猕猴—幻影”的反间谍行动。苏联方面通过制造和传递假情报，误导日本情报机关对苏联远东军事部署作出判断。这类行动隐蔽性极强，参与者的姓名往往不进入公开档案，即使留下资料，也常常只有代号。

因此，20世纪后半叶的党史研究者虽然知道尼科尔斯基参加过中共一大，却很难还原他的完整经历。直到1987年，苏联方面开始协助查找他的履历，研究人员才从不同档案馆中拼出了较为清晰的轮廓。

履历找到了，照片仍然没有。

转机出现在2007年。6月29日，俄罗斯远东国立大学历史学者阿列克赛·布亚科夫来到上海，带来两张从俄罗斯档案中复制的照片。他认定，照片中的人就是尼科尔斯基。

寻找过程并不顺利。布亚科夫先查找党员登记资料，又询问远东安全机构档案，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没有发现”。由于尼科尔斯基曾从事情报工作，他最终把希望放在鄂木斯克州联合档案馆。

两个月后，档案馆寄来一张光盘。里面有两份关键材料：一张是尼科尔斯基人事档案的封面照片，另一张是带有本人头像的履历表。档案封面上标有“绝密”字样，说明他的经历远不止一名普通共产国际工作人员那么简单。

更巧的是，蒙古学者也在做同一件事。2001年，一位蒙古国人民党负责人参观上海一大会址时，注意到照片中少了尼科尔斯基。之后，蒙古学者达西达瓦多次前往俄罗斯查档，直到朋友在鄂木斯克州档案馆找到同样的照片以及一张20世纪20年代的旧照。

2007年，两国学者先后将照片资料送到上海。不同渠道获得的图像彼此印证，空缺了几十年的面孔终于被确认。那张合影中的“第15个人”，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有了具体的容貌、履历和结局。

遗憾的是，照片被找到时，尼科尔斯基已经离世近七十年。他参加中共一大时还是23岁的青年，后来却在苏联政治清洗中被处决。一个曾经出现在中国共产党创建现场的人，最终沉入档案深处，直到中俄蒙三国学者接力寻访，才重新回到那段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