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第二天凌晨四点，房门就被孙浩敲得砰砰响，
妈，乐乐又哭了，你赶紧起来看看，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裹着羽绒服从折叠床上爬起来。
杂物间没有暖气，窗户还漏风，我被冻得一宿没睡着，手指到现在都是僵的。
打开门，孙浩已经转身回了主卧，而对面的客房里，赵桂芳嫌地暖不够热，还开着电热毯。
那间屋子原本是留给我的，可赵桂芳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说自己腰不好，不能睡小房间。
周悦拉着我商量，
妈，我婆婆身体不好，要不你先委屈一下，反正杂物间收拾收拾也能住。
这一委屈，就是两年。
我进儿童房换尿布、冲奶，又抱着乐乐哄了一个多小时。
孩子刚睡，我又去厨房准备早饭，鸡蛋、肉包、小米粥，全端上桌后，赵桂芳才慢悠悠出来。
她扫了一眼，
我的鸡蛋煮老一点，太嫩的我吃不惯。
知道了。
我重新给她煮。
等一家人吃完，已经快八点了，桌上只剩半碗凉粥和一个被乐乐捏烂的肉包。
我刚坐下，周悦就把换下来的床单抱出来，
妈，乐乐昨晚尿床了，你赶紧洗了吧，一会我婆婆还要用洗衣机。
我看着那半碗粥，想说能不能先吃饭，耐不住她的催促，还是站了起来。
赵桂芳在旁边听见，立刻指挥道，
对了，我那件羊毛衫得手洗，你轻点揉，上次都给我洗变形了。
我低声应下，突然想起在别人家做月嫂的时候，我一个月工资最高三万二。
雇主家请我，只让我照顾产妇和孩子，做饭有阿姨，卫生有钟点工，就连我夜里起来喂奶，人家第二天都会让我补觉。
可到了亲女儿家，带孩子是我的，做饭是我的，洗衣拖地是我的，买菜跑腿也是我的。
我到底图什么呢？
上午，我刚把床单晾好，手机响了一声，昨晚周悦让我买的两箱奶粉扣款九百多。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妈，尿不湿也没几片了，你顺便买两包，还是之前那个牌子。
我算了算，这个月才过十天，我已经替他们花了四千多，孙浩给我的那八百块生活费，上周买菜就用完了。
我只能打开自己的养老金账户，刚准备付款，赵桂芳又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兰芝，你看看这个钙片怎么样？我最近腿老抽筋。
一盒六百多，我还没说话，周悦就在旁边道，
妈，你给我婆婆买两盒吧，她身体好了，也能帮你搭把手。
我看了赵桂芳一眼，孩子出生到现在，她连一块尿布都没洗过。
可为了女儿能在家里立足，我还是付了钱。
周悦立刻笑起来，
还是我妈大方。
这句话我以前很爱听，总觉得女儿知道我的好，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
下午，我正在厨房给乐乐做辅食，一个很久没联系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我以前待过的月嫂公司的经理，
周姐，我们培训中心缺个老师，一个月三万，您要是愿意来，时间还能按您的情况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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