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01
老公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晃着两张去青海的机票。
“趁着爸妈身体还硬朗,我带他们去看看大西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像极了当年求婚时的模样。
我正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闻言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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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你照顾家里,我负责让咱爸妈开心。”
我爸在沙发上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
“小李有心了,不过那地方海拔高,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爸,您才六十出头,正是该出去走走的时候。”
老公松开我,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前蹲下。
“我都规划好了,每天开两三百公里,累了就歇,不赶路。”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闺女你看,你嫁的这个女婿,比亲儿子还贴心。”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老公握着爸的手腕,指节微微泛白。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公的鼾声均匀地响在耳边。
我起身去客厅倒水,路过爸妈卧室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去吧去吧,孩子一片孝心。”妈的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糖。
“我就是怕给小李添麻烦。”爸叹了口气。
“你呀,一辈子不愿麻烦别人,现在女婿主动要带你去,你还不领情?”
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张罗行李,把爸妈的降压药、降糖药分门别类装好。
老公从健身房回来,满头大汗,看见茶几上的药箱愣了一下。
“带这么多药干什么,又不是去荒郊野岭。”
“爸的药不能断,一天都不能。”我把药盒按日期排好。
老公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了好久。
出发前夜,我失眠到凌晨两点,索性爬起来做最后的检查。
阳台的灯亮着一小片,我正要拉窗帘,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老公背对着我站在阳台角落,手里拿着爸的药箱。
他动作很快,拧开瓶盖,把里面的白色药片倒出来一小把。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小瓶,往里填了几粒。
我推开阳台门的声音惊得他猛地转过身。
“你干什么呢?”
他手里的药箱差点掉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笑。
“老吃那些化学药对身体不好,我给爸换了点保健品,进口的。”
我伸手要去拿药箱,他往后一缩。
“你疯了?爸血压高,降压药是医生开的,你怎么能随便换?”
“那破药副作用多大你不知道?我这是为咱爸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硬得像石头。
“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吗?”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别过头去不看我了。
卧室里传来妈咳嗽的声音,爸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你们俩在阳台吵什么呢?”
老公瞬间变了脸,笑着迎上去。
“没事没事,素芬非说要再往您箱子里塞两件厚衣服,我说那边热。”
爸揉着惺忪的睡眼:“你们俩呀,早点睡,明天还要赶飞机。”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被换过的药瓶,指节发白。
妈也出来了,拍拍我的手背。
“你呀,就是太操心了,你老公比你想得周到。”
她笑着把我和老公往卧室里推,自己又去给爸倒了一杯温水。
我躺回床上,身旁的老公呼吸均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瓶换过的药被我偷偷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第二天清早,我们一家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
老公殷勤地给爸妈拉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顶怕他们撞到头。
爸坐进去后回头朝我摆手:“回去吧,半个月就回来了。”
“每天给我发照片啊。”我扒着车窗叮嘱。
妈笑呵呵地掏出手机晃了晃:“放心吧,你爸现在玩朋友圈比你都溜。”
车子发动了,尾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散成一团白雾。
老公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朝我比了个心。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SUV汇入车流,突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回到家,阳台上的绿萝还滴着昨晚的水。
爸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妈织了一半的毛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我坐下来给老公发了条微信:“那个药,我还是给爸换回来了。”
他没有回。
02
前两周过得还算太平,老公的朋友圈每天准时更新。
第一天的照片是爸妈在机场吃牛肉面,妈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第二天是青海湖边的油菜花田,爸戴着墨镜站在花丛里笑得像个孩子。
第三天老公发了段小视频,妈坐在副驾跟着车载音乐哼歌。
我每张照片都要放大看,看爸妈的气色,看他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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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的面色确实比在家里红润了些,可能是高原太阳晒的。
妈扎起了马尾,穿了件我给她买的红色冲锋衣,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老公每晚九点准时发定位,语音里声音透着疲惫但还在笑。
“今天开了三百公里,爸妈高兴坏了,爸还说要给我当副驾。”
我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裂纹的纹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在对话框里打字:“注意安全,照顾好爸妈。”
他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后面跟着三个字:“放心睡。”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响。
直到第三周开始,电话变得难打通了。
第一天打过去是无法接通,第二天是关机,第三天终于通了。
信号断断续续,老公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进了山区……没信号……别打了。”
“爸呢?妈呢?让他们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电流声滋滋地响。
“他们睡了,今天走了一整天,累坏了。”
我还想再问,电话已经挂断了,嘟嘟的忙音砸在耳朵里。
那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爬起来给民宿老板打电话。
之前老公订房时给我发了确认信息,我存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对方是个嗓门很粗的中年女人。
“哦,你说那家人啊,住过两天,退了。”
“退了?为什么退了?”
“老爷子嫌房间潮,说要换个地方住,你老公哄了好久。”
她顿了顿,好像在回忆什么。
“不过你老公是真孝顺,每天天不亮就陪老爷子去湖边钓鱼。”
“那……我爸妈看起来开心吗?”
“开心不开心我不知道,但老爷子有天晚上在院子里摔了茶杯。”
我的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水往上涌。
“摔杯子?为什么?”
“好像是说要回家,你老公不让,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浑身发冷,窗外天还没亮。
我给老公发了十几条微信,一条都没回。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八点,电话终于通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熬了好几宿没睡。
“你怎么又打来了?”
“爸摔杯子了?他想回家你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又断了。
“出来玩哪有不开心的,你别瞎操心,过几天就回了。”
他的语气不耐烦起来,像在打发一个缠人的小孩。
“你把电话给爸,我跟他说。”
“手机没电了,我在借别人充电宝,挂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尖利,像绷紧的弦。
电话再次挂断,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呆。
突然想起什么,我点开了爸妈的微信运动。
爸的头像下面,步数显示为“0”。
妈的头像下面,步数同样是“0”。
我往上翻了翻,昨天是0,前天是0,大前天还是0。
连续三天,两个人的步数都是零。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
03
第四周我开始联系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
老公的同事说没见过他,他请了长假。
公婆的电话打过去,婆婆只说“年轻人的事我们不管”。
我问得急了,婆婆冷笑一声:“你爸妈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老公累得瘦了一圈,你们家的事少来烦我。”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第五周我请了假,去交通大队查了那辆车的行驶轨迹。
最后一次记录显示在甘肃境内的一条省道上,方向朝南。
工作人员瞥了我一眼:“你老公没跟你联系?”
“联系不上,都快一个月了。”
“那建议你报警。”
我站在交通大队门口,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
手机突然响了,是楼下王阿姨,平时在小区跳广场舞总能碰见。
“小苏啊,你在家没?”
“在呢王阿姨。”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我昨天去邻市看闺女,在万达广场看见你老公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身边有对老人吗?头发花白的?”
“没看见老人啊,就他一个人,还有个年轻女的,在周大福挑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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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的。
我的胃里像塞进了一块冰,沉甸甸地往下坠。
“你看清楚了?”
“怎么能看不清楚?你老公穿那件棕皮夹克,我跟你跳过舞你忘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把声音搅成一团。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的绿萝枯了一半,叶子卷着边。
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王阿姨说的那个年轻女人。
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快递,开门却看见公婆站在外面。
婆婆昂着头走进来,像视察一样扫了一圈。
“我来看看我儿子回来没有。”
“他没回来,我也在找他。”
“找你爸妈去了,你倒好,在家坐着享清福。”
公公在身后咳嗽了一声,被婆婆瞪了回去。
“我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我儿子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
“妈,我爸妈也不见了,我也急……”
“你急?你急什么?你爸妈那脾气谁不知道?”
婆婆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
“走两步就要歇,吃顿饭要挑三拣四,我儿子伺候两个月,瘦得脱了相!”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送走公婆,我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突然站起来,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老公的衣服少了一大半,那件棕色皮夹克果然不在了。
可是爸妈的厚外套,两件黑色的羽绒服,整整齐齐挂在角落里。
西北的夜晚冷得要命,他带走了自己的皮夹克,却把爸妈的厚衣服留下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断了。
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彩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远处偷拍的。
老公站在一辆白色SUV旁边,背景是望不到边的沙漠公路。
他背对着镜头,正低头看着打开的车尾箱。
车尾箱里空荡荡的,什么行李都没有。
没有行李箱,没有背包,没有那两件黑色的羽绒服。
我放大了照片,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那条沙漠公路的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十分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爸妈的行李去哪了?
他们人呢?
04
两个月零三天,我记着每一个日子。
黄昏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
门锁转动的那一声,我足足等了六十多天。
老公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皮肤晒得黝黑粗糙,颧骨高耸着,眼窝深深陷下去。
胡子拉碴的,好几天没刮,两颊瘦得见了骨。
那件棕皮夹克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一个架子上。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脚上的运动鞋沾满了干掉的泥巴。
我往他身后看,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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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声响。
“老公……”
我的声音在发抖,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爸妈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没回答,低着头换鞋,动作很慢很慢。
行李箱的拉杆从他手里松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说话啊,我爸妈呢?”
他绕过我往客厅里走,肩膀微微耸着。
我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那胳膊细得吓人,骨头硌手。
“我问你我爸妈呢!”
他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通红通红。
眼眶里布满血丝,眼底有我没见过的陌生东西。
暴怒,绝望,还有别的什么。
他抬手的时候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巴掌落在左脸上,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了一地。
我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撞上茶几角,跌坐在地毯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站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困兽。
食指指着我的鼻子,指尖几乎戳到我的额头。
他咬着牙,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有脸问?”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一滴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地板上。
他突然蹲下身,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头。
肩膀剧烈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