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敬茶,我捧着茶盏跪在堂前。
婆母端坐主位,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拨着腕上的佛珠,就是不接我手里的茶。
一炷香过去,茶早凉透了。
我两条胳膊抖得不成样子,茶水在盏里晃。
她才慢悠悠伸出手,捏着杯盖刮了刮,冷笑:
公主这杯茶,老身可受不起。嫁进沈家的媳妇,头一天就这般娇气,往后怎么伺候夫君、孝顺公婆?
公公坐在一旁,重重哼了一声:
宫里养大的金枝玉叶,就是不懂规矩。
驸马站在廊下,冷眼看着,一句都没替我辩解。
我僵跪在原地,昨晚的温存像一场笑话。
婆母朝屏风后招了招手:阿柔,带誉儿出来,给公主见礼。
屏风后走出一个妇人,眉眼温顺,手里牵着个三岁的男童。
那孩子一瞧见驸马,撒开手跑过去,脆生生喊: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茶盏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我一裙摆。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你喊他什么?婆母笑得慈爱,把孩子拉过去:
这是沈家的长孙,你过门前,阿柔就生下了。
我浑身发冷,声音都在抖:
你们沈家早有妻室,为何还要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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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嗤笑一声:
尚公主?本官图的,不过是公主这个名头。你真当我看得上你?
那妇人走到我跟前,盈盈一礼,笑得温软:
妾身沈柳氏,给公主请安。
我扶着地,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府的下人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吭声。
沈柳氏却不放过我。
她牵着那孩子,款款走到我跟前,朝我盈盈一拜:公主妹妹。
我猛地别开脸,像是被那四个字烫了耳朵:
谁是你妹妹。无媒无聘,你也配与本宫姐妹相称。
她不恼,反而笑得更柔:
公主金枝玉叶,看不起妾身,也实属正常。
驸马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横我一眼:
阿柔身子弱,你少摆脸色,别吓着她。
我胸口翻涌着一股恶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一个外室,站到本宫面前,本就是死罪。
驸马冷笑:阿柔为我生了长子,怎么不能站在这儿。
沈柳氏顺势接话,声音里带着颤:
公主总不能让我沈家绝了后。妾身生下长子,却无名无分,公主还要这般欺辱于妾身,真是令人心寒。
她抱起那孩子,凑到我眼前,轻声哄着:誉儿,叫母亲。
那孩子缩在她怀里,怯怯地朝我喊了一声:母亲。
我浑身的气血一下冲上头顶,手抖得连帕子都握不住。
谁许他喊本宫母亲!
驸马冷下脸,一把挥开我指着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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