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述评之一：惟改革者进——写在《关于深化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意见》出台之际

近日，全行业期盼已久的《关于深化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意见 》（下称《意见》）即将印发，说期待是真实的，焦虑也是真实的。 有 的主流媒体 盼着“尚方宝剑”劈开体制梗阻， 也有 等着“政策红包”缓解经营困局，还有 的媒体仍然 观望踌躇 。

严格来讲，此次出台的《意见》，是在媒体融合上升为国家战略、媒体深度融合持续推进之后，主流媒体改革发展迎来的第三个攻坚阶段。如果说前两个阶段更多回答的是“要不要融”“怎么融”的问题，那么这一阶段的主题已经十分清晰，系统性变革、整体性重塑，回答的是主流媒体“能不能强起来、活起来、能不能赢得未来”的根本命题。

但是，此时此刻我们更需清醒认识到，一份文件，究竟意味着什么？无法包办什么？真正呼唤的又是什么？待《意见》正式公布之后，《广电视界》将以系列述评的形式进行全面解读。

（一）

从宏观视野看，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方案是方向，不是答案；是起点，不是终点。

必须坦率地说，没有一份文件能够穷尽所有现实问题的解决方案。主流媒体面临的困境是复杂而深刻的，包括传播格局的颠覆性重构、商业模式的断崖式下滑、人才队伍的持续流失、技术能力的代际差距、体制机制的历史沉疴……这些问题的成因盘根错节，《意见》提供的是顶层设计、原则路径和任务指向，不可能为每一家媒体开好现成的“药方”，也不可能替代各地各单位的具体实践。

《意见》的真正价值，在于廓清方向、确立原则、划定边界、释放信号。告诉我们“往哪里走”“什么不能碰”“什么值得试”，但“怎么走”“走多快”“走出什么样子”，最终要靠在路上的每一个人。

所有主流媒体必须认识到，“等靠要”三个字，是变革最大的敌人，也是主流媒体最容易陷入的陷阱。

等《意见》出台再动手，靠上级资源倾斜才转型，要特殊政策保护才生存……这种心态一旦蔓延，再好的变革方案也会在层层观望中消解于无形。

事实上，系统性变革的窗口期不会无限敞开。技术迭代不等人，受众迁移不等人，传播权力格局的再分配更不等人。

《意见》给了“合法性”，但“可行性”只能自己趟出来；给了“路线图”，但“施工图”必须自己画；给了“政策空间”，但“操作空间”必须自己试……变革从来不是发下来的，而是闯出来的；不是布置出来的，而是生长出来的。

尤为关键的是，要将落实这一重要部署与正在开展的政绩观教育深度结合。政绩观教育不是悬在空中的抽象命题，此刻就要落在变革方案的执行方式上。

什么是正确的政绩观？不是《意见》下发后轰轰烈烈开几场动员会、发几篇表态文章、报几个“改革典型”，而是真正躬身入局，去啃那些最难啃的骨头。

比如，去动一动盘根错节的体制机制格局，去改一改早已不合时宜的考核体系，去破一破“只求稳不求进”的惰性思维，去为那些敢于试错、敢于担当的实干者撑腰。

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检验的不是写报告的能力，而是直面深层矛盾的勇气；不是包装亮点的技巧，而是解决真问题的担当。

（二）

主观能动性，是破局的第一生产力。在同等政策条件下，有的媒体能趟出新路，有的却原地踏步，差距不在文件，而在人。

那些在困境中已经先行一步的探索者，无论是垂类内容的深耕、技术中台的建设、用户运营的精细化，还是“新闻+政务服务商务”模式的多元尝试，都证明了一件事，能动性才是变革的核心变量。

文件可以给你“尚方宝剑”，但剑是要自己挥的；文件可以给你“通行证”，但路是要自己走的。真正的变革者，从来不把希望完全寄托于一纸文件，而是在文件尚未印发时就已经在探索，在文件印发后更会全力以赴地奔跑。

历史经验反复证明，改革成败的关键，从来不在方案本身，而在执行方案的人。二十年前，文化体制改革试点方案下发后，有的试点单位借此脱胎换骨，有的则草草收场、归于沉寂；2014年，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至今也已12年，还有很多主流媒体原地踏步，面对变革不知所措。

如此种种，可以看到，差距不在于方案给了谁什么，而在于谁把方案当成了“动员令”而非“护身符”，当成了“工具”而非“盾牌”。今天的主流媒体正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

（三）

严格来讲，从“相加”到“相融”再到“深融”，如今指向“系统性变革”，意味着这一轮改革不再是局部修补、单点突破，而是直抵体制机制、利益格局、生产流程、评价导向等最深层次的桎梏，是主流媒体实现破壁重生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一次跨越。

越是攻坚，越需要清醒。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是一场深刻的自我革命，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更不可能靠造几个“盆景”、搞几个“样板”来交差，要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担当，推动变革落地见效。要防止把系统性变革当成“标签化”的口号，防止以文件落实文件、以会议落实会议，确保每一项改革举措都见人见事见成效。

落实、实施好《意见》，前提是逐条对照、逐项分析，形成自己的变革方案。各级主流媒体首先要搞清楚每条要求针对什么问题、指向什么目标、需要什么条件、达到什么标准。在此基础上，结合自身功能定位、资源禀赋、发展阶段和短板弱项，制定本单位的系统性变革实施方案。不能一个模子套到底，要找准真问题，分清哪些是体制机制障碍、哪些是能力作风问题、哪些是技术支撑不足；要明确任务书、时间表、路线图，将方案要求分解为可量化、可考核的具体任务；要突出自身特色，避免同质化竞争，形成“一媒一策”“一省一策”“一市一策”的差异化变革路径。

攻坚深水区，既要有坚定信心，也要有科学方法。系统性变革触及最深层次桎梏，不可避免会遇到阻力、阵痛和不确定性。要认清变革是大势所趋，必须坚持系统观念，统筹内容、技术、平台、渠道、经营、管理、人才等各方面改革，处理好破与立、稳与进、发展与安全的关系。要坚持问题导向，哪里矛盾突出就改哪里，哪个环节卡脖子就攻哪里，重点突破制约优质内容供给的体制机制障碍，打破部门壁垒、层级壁垒、身份壁垒，推动资源向主阵地、主战场集聚。要坚持用户思维，以用户需求倒逼供给侧改革，提升内容的到达率、影响力、转化率。要坚持技术驱动，加快智能化、数字化、平台化转型，但技术必须为内容服务，防止唯技术论。要坚持人才为本，创新用人机制、激励机制、评价机制，让优秀人才进得来、留得住、用得好，激发全员创造活力。

落实责任，是防止变革空转的关键。主流媒体要积极为改革者撑腰、为担当者担当，营造允许试错、宽容失败的改革氛围。同时，要建立以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为核心的评价体系，不能唯流量、唯点击，更不能以变革为名弱化阵地意识、淡化导向责任。

《意见》的出台，是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但也仅仅是一个节点。就像一个发令枪，枪响之后，跑成什么样，取决于每一个奔跑者。对于那些还在等文件来“救”自己的媒体，文件来了也救不了；对于那些已经在路上、蓄势待发的媒体，《意见》将是最大的顺风。

归根到底，《意见》最大的价值，还在于传递了不可逆转的信号，主流媒体的系统性变革，已不是可做可不做的选择题，而是必须做、且必须做成的必答题。《意见》不会替任何一家媒体回答问题，但它将记录在历史的考场上，谁在真刀真枪地作答，谁还在假装握着一支并不存在的笔。

“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能否在第三攻坚阶段实现破壁重生，关键在于各级主流媒体是否真正动起来、改起来、干起来。唯有以强烈的主观能动性，对照《意见》逐条落实，结合自身实际探索突破，才能在媒体格局深刻变革中赢得主动、赢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