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陆涛，今年三十二岁，在大连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经理。
那天是周五，我提前下了班，想着去菜市场买点海鲜，晚上给老婆做顿好的。结婚三年了，我们俩从恋爱到结婚一直住在这个八十多平的房子里，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稳。
老婆叫沈悦，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平时加班是常态。我拎着虾爬子和螃蟹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黑漆漆的，没人。厨房灶台干干净净，连个碗都没动过。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过了快二十分钟她才回：“加班呢，方案没做完，你自己吃吧。”
我没多想，把海鲜塞进冰箱，煮了碗面凑合了一顿。吃完刷手机的时候，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张大连机场的照片，定位是周水子国际机场。配文写着：“出差归来，还是家乡的空气好闻。”
发这条朋友圈的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叫老张，常年在外地跑业务。我随手给他点了赞，也没往心里去。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我去阳台抽烟。十一月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骨头缝都凉飕飕的。楼下路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正抽着烟，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头像。我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两个人在机场候机厅的自拍，一男一女，笑得挺开心。男的我不认识，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墨镜，搂着女的肩膀。女的穿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笑得很甜。
那女的是我老婆沈悦。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手指头有点发麻。照片上的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就在大连机场。
我又翻了一遍沈悦下午给我发的微信——“加班呢”、“方案没做完”、“你自己吃吧”。
烟烧到了手指我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烟头掐灭。我把那张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点开那个陌生头像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三天可见，一条动态都没有。头像是个风景图，看不出任何个人信息。
我试着回了条消息：“你是谁？”
对方秒回：“她男闺蜜。”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男闺蜜？沈悦从来没跟我提过她有什么男闺蜜。我们谈恋爱两年，结婚三年，五年时间，她的朋友我基本都认识，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
我又问：“你想干什么？”
那边又发来一张照片，还是两个人的合影，这次是在一家餐厅，桌上摆着两杯红酒，背景能看到窗外的夜景。沈悦的脸微微泛红，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没什么，就觉得你应该知道。”对方说。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在阳台上站了十来分钟。海风吹得我脸都快僵了，但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我想起最近半年沈悦确实经常加班，每周至少有三四天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我问过她几次，她说公司在赶项目，整个部门都在加班。我也没怀疑过，毕竟她去年升了主管，工作压力确实大了不少。
可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加班，有多少是真的在公司？
我回到屋里，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点二十了。按照往常的经验，沈悦一般会在十一点左右到家。
我把电视打开，随便找了个频道放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那张照片被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沈悦的风衣是我去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两千多块，她一直很喜欢，说是最合身的一件外套。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很开心，那种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
说起来也奇怪，最近几个月沈悦对我的态度确实变了不少。以前回家还会跟我聊聊工作上的事，说说同事之间的八卦，最近越来越沉默，要么说累不想说话，要么直接洗完澡就睡了。我以为是她工作太辛苦，还特意学了几道她爱吃的菜，想让她回家能吃口热乎的。
现在想想，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十点四十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沈悦走进来，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她换了拖鞋，看到我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还没睡啊？”
“等你呢。”我说，声音还算平静。
“哦，今天方案改了好几版，累死了。”她把包挂在门边的挂钩上，走到茶几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在公司楼下随便吃了点。”她说着就要往卧室走。
“沈悦。”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看我，眼神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张照片，把屏幕转向她：“这是你今天下午拍的？”
沈悦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昨晚你不是跟我说在加班吗？”我又问了一句，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沈悦终于找回了声音：“这个……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刚好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他……”
“朋友？什么朋友？”
“就是……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他让我去接一下机，我就……”
“男闺蜜？”我直接把那个人发给我的词说了出来。
沈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联系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今天下午四点在机场，晚上又在哪吃的饭？你不是说加班吗？方案做完了？”
“陆涛，你听我解释……”沈悦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都有点困难，但我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不想听了，”我说，“离婚吧。”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意外。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两个字，更没想到会说得这么干脆利落。
沈悦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想再收到你们的亲密照了。”
“陆涛，你真的误会了！他真的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喜欢开玩笑，发那种照片就是想气气你……”
“气气我？”我忍不住笑了，但那笑声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刺耳，“他为什么要气我？他跟你有关系吗？你们什么关系需要让他来气我？”
沈悦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站在黑暗里，我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她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靠在门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卧室里还残留着她早上喷的香水味，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全世界都是他们的。
可现在，我觉得那个笑容特别刺眼。
第二章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沈悦在客厅哭了一阵后，敲了几次卧室的门，我都没开。后来她去了次卧，那边也传来了关门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还有她说的那句“他就是喜欢开玩笑”。什么样的玩笑需要用这种方式开？什么样的男闺蜜会给别人的老婆发这种照片？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眼睛生疼。我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分。
起床出了卧室，客厅里空荡荡的。次卧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沈悦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豆浆油条，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涛，我错了，晚上回来好好谈。”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早餐一口没动。
到公司之后，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领导讲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刘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头像发来的消息：“兄弟，对不住了，昨天是我冲动了。我跟沈悦真的只是朋友，你别多想。”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我就是看不惯她天天围着你转，想逗逗你。真没别的意思。”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紧接着来了：“要不咱们见个面？我请你喝酒，当面给你赔罪。”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里说不出的恶心。这人到底什么心态？把人家的婚姻搅得鸡飞狗跳，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冲动”、“逗逗你”，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我把他的微信号截图发给了沈悦，附了一句话：“这就是你说的普通朋友？”
沈悦很快回了：“涛，我求你了，别这样。他叫周明，真的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他就是嘴欠，我已经骂过他了。”
“清清白白？清清白白他会给你老公发你们的亲密照？清清白白你会骗我说在加班？”
那边沉默了将近五分钟，才回了一句：“晚上回家再说好吗？我给你做饭。”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办公室里键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同事们在讨论周末去哪玩，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只有我的世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一个多小时。买了瓶矿泉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手机响了，是沈悦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涛，你在哪呢？我做好饭了。”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在外面。”
“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又坐了十分钟，才起身往回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沈悦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到我进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洗手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摆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都是我爱吃的。说实话，自从她升职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多菜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沈悦盛了两碗米饭，在我对面坐下。她没有马上动筷子，而是看着我，眼圈又开始泛红了。
“涛，对不起。”她说，声音有点哽咽，“我真的不该骗你，是我不对。”
我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不错，但嚼在嘴里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我跟周明真的只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就没怎么联系过。前段时间他突然加了我微信，说他来大连出差，想约我吃个饭。我想着老同学见面也没什么，就去了。”沈悦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后来他就经常找我聊天，我也就是应付几句，没当真。昨天他说他要回去了，让我去机场送送他，我就……”
“你就请假去了？”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沈悦低下头：“嗯。”
“所以你没加班？”
“没有。”
“这半年来，你说加班的那些晚上，有多少次是跟他在一起？”
沈悦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没有！真的没有！就只有昨天这一次！其他时间我都是在公司加班！你不信可以去查！”
“那你为什么骗我？”
“我怕你多想……”她哭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别的男生走得太近，我怕告诉你你生气，所以才说在加班。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给你发那些照片，他就是个神经病！”
我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沈悦，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失望、心疼、怀疑，交织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他为什么会知道你是我老公？”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
沈悦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说：“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聊到的，他问我结婚了没有，我说结了，他就问我是谁，我就说了你……”
“然后他就说要加我微信？”
“不是，是他自己搜到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你的。”
我冷笑了一声：“一个男人，费尽心机找到你老公的微信，然后给你们夫妻俩的合照发过来，你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开玩笑？”
沈悦说不出话了。
“沈悦，”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凭什么觉得他可以这样做？他凭什么认为发这种照片能影响到我们的婚姻？因为他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对不对？”
“不对！”沈悦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对天发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把他当普通朋友！陆涛，你要相信我！”
“那你告诉我，他喜欢你吗？”
沈悦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不是喜欢你？”我又问了一遍。
“……他之前说过一次，说他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我，但是我没理他。”沈悦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他早就放下了，谁知道他还……”
“你还跟他来往？”
“我以为他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他说他已经结婚了，有老婆孩子，不会乱来的！”
我笑了，笑得特别讽刺：“他结婚了还这样？那他老婆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撩别人老婆？”
沈悦低着头不说话。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我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翻江倒海。
“沈悦，”我转过身看着她，“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以后再也不联系，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第二，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沈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说：“我删，我现在就删。”
她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开了微信，找到周明的对话框，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好友。然后又翻开通讯录，把他的电话号码也删掉了。
“你看，我都删了。”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像是要证明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涛，你能原谅我吗？”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手心冰凉冰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愧疚和恳求。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先吃饭吧，菜凉了。”
第三章
事情表面上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悦表现得格外殷勤。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半小时准备早餐，晚上准时下班回家做饭，周末还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甚至连我那双穿了好几年没洗的运动鞋都给刷干净了。
她不再加班了，每天五点半准时出现在家门口。有时候我加班回去晚了，她就坐在沙发上等我，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推开门看见她蜷缩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保鲜膜盖着。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站起来迎过来：“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热着粥。”
那一刻我心里确实软了一下。我想也许我真的误会她了，也许她跟那个周明确实没什么，只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是事发后的第十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沈悦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玻璃门隐约能听到几个词：“……别打了……求你了……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她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看到是我，她脸色变得煞白，慌忙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我问。
“没……没谁，骚扰电话。”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伸手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通话记录显示最近通话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
“骚扰电话你会说‘别再联系我了’？”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沈悦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了：“是周明……他又换了个号码打给我，说他喝多了，非要跟我道歉，说他不该那样做……”
“你不是把他删了吗？他怎么还能打给你？”
“我不知道他从哪弄到我新号码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火气：“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想见我一面，当面给我道歉，说他那天是喝多了才干出那种蠢事。我说不行，我不会再见他了，让他别再打来了。”沈悦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臂，“涛，我真的什么都没答应他，我让他滚了！”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屋。沈悦跟在后面，不停地解释，说她已经骂过周明了，说她绝对不会再见他。
我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时间我的睡眠质量很差，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白天上班也是浑浑噩噩的。
“把你手机给我。”我说。
沈悦乖乖地把手机递过来。我翻了翻她的通话记录，除了刚才那个未保存的号码，其他的都很正常，大部分是公司同事和家里亲戚。微信聊天记录我也翻了一遍，确实没有周明的痕迹，应该是真的删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如果他再打来，你录音。”
沈悦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好，我录。”
事情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我被一阵震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十七分，是沈悦的手机在震。她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显然没有被吵醒。
我拿起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来电号码——跟上次那个不一样。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醉意：“悦悦，我好想你……你老公睡了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悦悦，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肯定也在想我，不然你不会接电话的……”
我开口了：“我是她老公。”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兄……兄弟，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打错了……”
“周明是吧？”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不是不是，哥，我真喝多了，我……”
“你再打一次试试。”我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瞪大眼睛看着我，脸色惨白如纸。
“他打的？”她问，声音发颤。
我把手机扔到她面前：“你自己听。”
她拿起手机，看到通话记录，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拿到你手机号的？”我盯着她问，“上次你已经删了他，他怎么会知道你新的号码？”
“我真的不知道……”沈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我换个问法，”我坐直了身体，“他有没有可能是通过共同的朋友拿到的？你们有没有共同的同学或者朋友，知道他跟你有联系？”
沈悦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们大学同学虽然有几个在大连，但关系都不算太近，应该不会……”
“那就是他自己查到的。他能查到你的号码，说明他对你的执念很深。”我看着沈悦，“沈悦，你到底给了他什么暗示，让他觉得他有资格半夜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沈悦急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他就是有病！”
“那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
沈悦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这一夜我们又没睡好。第二天一早，沈悦主动提出要去报警，说周明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我陪她去了派出所，民警做了笔录，说会调查处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沈悦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她的手心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涛，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些事。”她低着头说。
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往前走。十一月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周明没有再打来电话。我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翻篇了，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沈悦说想去逛商场，给自己买两件冬装。我陪她去了西安路的百盛，她在女装区挑衣服，我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等她。
她试了一件驼色大衣，从试衣间走出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问我好不好看。我说还行。她又换了一件黑色的，又问怎么样。我说也不错。
她撇了撇嘴：“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正准备说话，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一家男装店门口，正朝这边看。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明。因为那两张照片上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他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猛地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沈悦在后面喊我，我没理会。
穿过人群，我跑到那家男装店门口，左右张望，却已经看不到人了。我又往前追了一段路，一直追到商场的另一头，还是没有找到。
“怎么了？”沈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拉着我的胳膊问。
“我看到他了。”我说。
“谁？”
“周明。”
沈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我甩开她的手，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你说巧不巧，我们刚来商场，他就出现了？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不知道啊……”沈悦急得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但她满脸都是惊慌和无辜，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走吧，回家。”我说。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沈悦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我冰冷的表情堵了回去。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歌词唱的是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当我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那辆车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