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宁，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嫁给了省城本地人赵磊。
说起来我这婚姻在外人眼里挺风光——赵家在省城有两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赵磊在国企上班，工资虽然不算高，但稳定。我一个从县城考出来的姑娘，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我妈逢人就夸我命好。
可命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
结婚那年，婆婆刘桂珍就跟我提了个条件：“小宁啊，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姑娘。你看我们家的情况，你妹妹赵蕊还在读高中，家里地方不大，你们年轻人先租房住两年，等蕊蕊考上大学再说。”
我当时心里就不太舒服。赵家那套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怎么就住不下了？但我爸妈从小教育我要懂事，要体谅别人，我就点头答应了。
后来是赵磊看不过去，跟他妈吵了一架，才让我搬进了他家。条件是——我们住主卧，赵蕊住次卧，婆婆住最小的那间书房改的卧室。
我心想也行，反正就几年的事，等赵蕊上大学就好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三年。
赵蕊比我小八岁，今年刚满二十，复读了一年，现在高二。没错，她比同龄人晚了两年读书，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休学过。这孩子被婆婆惯得不像话，十八九岁的人了，内衣内裤还要婆婆洗，吃饭要婆婆盛好端到桌上，牙膏都要婆婆挤好。
我有时候看不下去，跟赵磊念叨两句，他就说：“你别管那么多，咱妈愿意伺候她。”
行吧，我也不想当恶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工资不高，一个月五千出头。赵磊工资七千多，每个月交给他妈三千块当生活费，剩下的我们自己存着。我跟他说过想买房单过，他总说再等等，等蕊蕊上大学。
直到去年年底，我怀孕了。
这消息一出来，婆婆倒是挺高兴的，连着几天给我炖汤喝。我以为她是真心疼我，心里还挺感动。可后来我才明白，她高兴的是赵家有后了，跟我这个人没关系。
整个孕期，我没少受气。
赵蕊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鞋子踢得满地都是。我挺着大肚子弯腰去捡，婆婆看见了也不吭声。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说了句：“蕊蕊，你把鞋子放鞋柜里呗。”
赵蕊还没说话，婆婆先开口了：“她学习一天累得很，你就帮她收一下怎么了？”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弯腰把鞋子摆好。
赵磊下班回来，我跟他说这事，他皱着眉头说：“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说：“她都二十了，还小丫头？”
赵磊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我回头说说她。”
可他从来说过，我知道。
预产期在今年六月，正好赶上赵蕊高考。
五月中旬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三十八周多了，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医生说随时可能生，让我注意点。我提前请好了产假，准备在家安心待产。
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收拾待产包，婆婆推门进来了。
“小宁，妈跟你商量个事。”她坐在床边，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笑容——每次她有求于我，或者要跟我说什么不好的事情时，就会露出这种笑。
“什么事啊，妈？”我把叠好的婴儿衣服放进包里。
“你看啊，蕊蕊下个月就要高考了，这可是她人生的大事。”婆婆搓着手，“她现在压力特别大，每天晚上复习到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我想着吧，你这马上就要生了，到时候孩子哭啊闹啊的，肯定影响她休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所以妈的意思是，”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要不你先回你妈那边坐月子？反正也就一个月的事，等蕊蕊考完了，你再回来。到时候妈好好补偿你，给你炖鸡汤，帮你带孩子。”
我抬起头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说什么？”
“哎呀，我也没办法啊。”婆婆叹了口气，“蕊蕊这孩子你也知道，心理素质不行，上次模拟考没考好，哭了整整一宿。要是你在家坐月子，孩子哭她睡不好，万一影响到高考发挥，那可怎么办？”
我的手紧紧攥着婴儿的小衣服，指甲掐进肉里。
“可是妈，我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我总不能大着肚子坐火车回老家吧？而且我妈那边也没准备啊。”
“这有什么准备的？”婆婆站起来，“你妈是你亲妈，还能不管你？再说了，你们老家空气好，对产妇恢复也好。”
我深吸一口气：“那赵磊呢？他怎么说？”
“赵磊那边我去说。”婆婆拍拍我的肩膀，“你放心，他不会不同意的。”
说完她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个收拾了一半的待产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上赵磊回来，我把他拉到房间里，把婆婆的话告诉他。
赵磊听完，沉默了半天。
“老公，你不会也同意吧？”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赵磊挠挠头，“我妈说得也有道理，蕊蕊确实压力大。要不你先回岳母家住一段时间？反正也就一个月。”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赵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医生说随时可能生，你让我一个人坐火车回县城？”
“我送你回去啊。”赵磊理所当然地说，“等你生了我再接你回来。”
“那万一路上发动了呢？”
“哪有那么巧？”赵磊笑了，“你别想太多。”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三年的婚姻，我以为我了解他，可现在才发现，在他心里，他妈和他妹永远排在我前面。
“我不回去。”我一字一顿地说。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不懂事？”我冷笑一声，“赵磊，我嫁给你三年，在你家忍气吞声三年，现在我要生孩子了，你让我回娘家坐月子？这叫我不懂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婆婆在外面听到了，推门进来。
“吵什么吵？”婆婆脸色很难看，“小宁，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跟赵磊吵。”
“妈，我不回老家。”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又不是不要你了，就是让你回去住一个月。蕊蕊高考是大事，你不能为了自己耽误她一辈子吧？”
“那我的孩子呢？我坐月子不重要吗？”
“谁说不重要了？”婆婆提高声音，“我不是说了嘛，等你回来我好好照顾你。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人？”
“我怎么不体谅了？”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我体谅了三年还不够吗？你们家什么事都让我忍，让我让，现在连我坐月子都要让？”
赵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冷冷地看着我。
“嫂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考上大学啊？”她阴阳怪气地说，“我考不上大学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愣住了，这话从何说起？
“蕊蕊，你别乱说。”赵磊赶紧打圆场。
“我没乱说。”赵蕊翻了个白眼，“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腾。平时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现在又拿坐月子说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赵蕊，我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你自己想想，你那些臭毛病是谁惯出来的？你二十岁了连双袜子都不会洗，我说过你一句吗？”
“你什么意思？”赵蕊把书往桌上一摔，“我学习忙，没时间干这些家务怎么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上个破班挣那点钱？”
“够了！”赵磊吼了一声，“都少说两句！”
婆婆拉着赵蕊往外走：“蕊蕊你别跟她吵，她现在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咱们让着她点。”
听听，让着我点。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似的。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这套婚房，当初买的时候写的我的名字。
说起来也是巧。三年前结婚前，我爸把一辈子的积蓄拿出来，加上我工作几年的存款，凑了五十万首付，买了这套房子。当时婆婆还说风凉话：“女孩子家家的买什么房子，以后嫁人了还不是男方出房子。”
我爸笑着说：“给闺女买个保障，以后不管怎么样，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时候赵家正为彩礼的事跟我爸较劲，我爸就说，房子算我的陪嫁，彩礼就不要了。婆婆一听不要彩礼，乐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所以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年我一直没舍得卖，想着这是爸妈的心血，留着也是个念想。可现在，我觉得没必要留了。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家人，那我也不必客气。## 第二章
中介小王来得很快，下午两点就到了。
我挺着大肚子给他开门，他看见我的样子愣了一下：“姐，你这都快生了吧？怎么这时候卖房啊？”
“急用钱。”我简单说了三个字。
小王没再多问，进屋看了看户型，又拍了些照片。他说这套房子地段不错，又是学区房，挂出去应该很快就能出手。我让他按市场价挂，不要虚高。
送走小王，我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化妆品，还有我爸妈给我的首饰。至于家里的家具电器，大部分都是婆婆买的，我也不打算带走。
赵磊下班回来，看见客厅里堆着的行李箱，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嘛？”
“卖房。”我平静地说。
“卖什么房？”他没反应过来。
“这套房子。”我用下巴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我已经找中介挂了，明天开始有人来看房。”
赵磊的脸一下子白了：“周宁，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你不是让我回娘家坐月子吗？我回去了就不回来了，这套房子留着也没用，不如卖了换钱。”
“你这是威胁我吗？”赵磊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威胁，是通知。”我抬头看着他，“赵磊，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我在你们家就是个外人，你妈你妹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既然这样，我何必赖在这里？”
“你别胡说八道！”赵磊急了，“我妈就是让你回去住一个月，又不是不让你回来了！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至于。”我点点头，“非常至于。”
婆婆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周宁，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房子是我们赵家的，你凭什么卖？”
“妈，这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提醒她，“当初买房的钱是我爸出的，装修是我出的，房贷也是我还的。跟你们赵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你嫁到我们赵家，你的东西就是我们赵家的！”
“法律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笑了笑，“要不你去问问律师？”
赵蕊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恨：“嫂子，你就是故意的吧？故意选在这个时候闹，就是想让我考不好对不对？”
“赵蕊，”我看着她，“你考得好考不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你——”赵蕊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赵磊吼了一声，“都别吵了！”
他转向我，压低了声音：“周宁，你把中介的电话给我，我跟他取消。”
“不可能。”我摇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赵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我不想怎么样。”我站起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们家的佣人，也不是可以随便打发的人。你想让我回娘家坐月子，好啊，那我就彻底回去，再也不回来了。”
“那你把孩子怎么办？”赵磊问。
“孩子是我的，我会养。”我摸着肚子，“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受苦。”
婆婆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周宁，你别以为拿孩子就能威胁我们！你要走就走，孩子必须留在赵家！”
“凭什么？”我看着她，“凭你们赵家的姓吗？孩子是我生的，我有权决定她的去留。”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赵磊拉住他妈：“妈，你别跟她吵了，我来处理。”
他把婆婆推进房间，关上门，然后走到我面前：“周宁，咱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赵磊的语气软了下来，“蕊蕊马上高考了，家里不能出事。你先委屈一下，等她考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赵磊，”我看着他，“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不是你让我回娘家，而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在我这边想过。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呢？我算什么？”
赵磊沉默了。
“三年了，”我继续说，“我在你们家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任何人。你妈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妹嫌弃我我也忍着。我以为只要我够懂事，你们总会把我当家人的。可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我没有不把你当家人……”
“那你为什么连我坐月子都不肯保护我？”我打断他，“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可你还是选择了你妈你妹。赵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赵磊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我摇摇头，“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你的家人，我理解。但我也要为自己考虑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里，把门反锁了。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是婆婆在和赵磊说话。我听不太清楚，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不能让她卖”“想办法”“蕊蕊考试”。
我冷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中介小王就打电话来了，说有个客户想看房，问我方不方便。我说方便，让他下午两点过来。
婆婆一上午都没给我好脸色，做饭也只做了她和赵蕊的，根本没管我。我也不在意，自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牛奶。
下午两点，小王带着一对年轻夫妻来看房。那女的大着肚子，看起来比我还大月份。她丈夫扶着她，小心翼翼地看每个房间。
“这房子采光真好。”女的摸着窗户说。
“是啊，”小王赶紧接话，“南北通透，冬暖夏凉。而且这是学区房，对面就是实验小学，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那对夫妻看起来很满意，当场就问价格能不能便宜点。小王说最低多少，他们犹豫了一下，说要回去商量商量。
送走他们，小王对我说：“姐，我看这对夫妻挺有诚意的，估计能成。”
“嗯。”我点点头，“尽快吧，我等不了太久。”
小王走后，我回到屋里，发现赵蕊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我嫂子要把房子卖了……我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我妈都快被她气死了……”
我装作没听见，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看房的。有的是小两口，有的是给孩子买房的老人，还有投资客。其中有两家比较有意向，都在考虑要不要下手。
第四天晚上，小王给我打电话，说那对年轻夫妻决定买了，全款，明天就来签合同。
我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磊那天加班，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把签合同的事告诉了他，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你真的要卖？”他哑着嗓子问。
“合同都约好了，明天签。”我说。
“周宁，”他突然跪下来，“我求你了，别卖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回娘家。你留下来，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磊，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我曾经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会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可现在，他却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卖房。
“赵磊，你起来。”我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红着眼睛说。
“你这样没用。”我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绝情？”赵磊突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愤怒，“我给你跪下你都不肯原谅我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不要你做什么。”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没办法弥补了。”
“那你考虑过孩子吗？”赵磊指着我的肚子，“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你忍心吗？”
“谁说她没有爸爸？”我看着他，“你是她爸爸，这点永远不会变。只是我们不在一起住了而已。”
赵磊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婆婆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周宁，我刚才给你爸打电话了！你爸说了，不同意你卖房！”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妈，你找我爸也没用。房子是我的名字，我爸说了不算。”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婆婆气得骂了起来，“你爸辛辛苦苦给你买的房子，你说卖就卖？你对得起他吗？”
“我爸给我买房，是为了让我有个保障，不是为了让我在你们家受气的。”我看着她，“妈，你放心，卖房的钱我会好好保管，不会乱花的。”
“你敢卖试试！”婆婆咬牙切齿地说。
我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我和那对年轻夫妻在中介公司签了合同。房价两百八十万，全款支付，半个月内过户。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套房子，承载了我太多的委屈和不甘。现在把它卖了，就像是把过去的一切都卖掉了一样。
我走出中介公司，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宁宁，你婆婆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非要卖房？到底怎么回事？”我妈的声音很着急。
“妈，没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我就是想把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
“换什么地方？你跟赵磊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就是有点矛盾。”我不想让我妈担心，“妈，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你可别犯傻啊，”我妈叮嘱我，“有什么事跟家里说，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让我找不到归属感。我在这里生活了八年，读了四年大学，工作了四年，嫁了人，有了孩子，可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
手机又响了，是赵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合同签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签了。”
“好。”他说了一个字，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赵磊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害怕。
我打车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愣住了。
赵磊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既然你要卖房，那我们就把婚也离了吧。”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